书名:听说权相想从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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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守。”

    这一日告示贴出去,便顿时引得城里炸开锅了一般,议论纷纷。

    但湖州粮钱征收得倒没什么阻碍。湖州百姓短暂的惊慌过后,便有不少人慷慨解囊,乃至将家中钱粮捐出大半。这也不无得益于疏长喻这几年在湖州做下的事业,可谓解救了一方水火之急,湖州众人自然也是记在心里的。

    而此时的疏长喻,正和湖州守备军的偏将林宏争执不下。

    “黄河本就是天堑,易守难攻。按着如今山东叛军的攻城速度,要不了两日便会抵达黄河。我们大可在此处设下埋伏,待其渡河时攻之,至少能令其折损几成。”

    疏长喻今日在去湖州府衙的路上就已经将此事打算好了。

    可林宏态度却是出奇的保守。他一听之,便连连摇头,道:“疏大人,而今之计,应当死守城池。湖州自有数丈高的城墙,若出城应战,恐怕有去无回,自我折损啊。”

    疏长喻皱起眉:“如今敌明我暗,他们不知道我们有防备,此时出其不意,不正中其下怀?”

    林宏却是坚定地摇头:“疏大人,您不能让湖州将士,跟着我们白白送命呐。此一招险棋,恕在下难以从命。”

    疏长喻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方才和林宏争执时,已经将排兵布阵、攻击次序同林宏说得清清楚楚,可林宏就是一味地不答应。他此时也懒得再在他身上多费口舌,开口道。

    “林将军,一来我官衔在你之上,军人就当令行禁止,我说什么,你便去做什么。二来,这士兵生来保家卫国,为了拒敌而死,本就是死得其所,何来白白送死一说?若因为你缩头缩脑,导致湖州城破,百姓遭殃,那才是你我的过失。”

    林宏闻言,居然倏然站了起来。

    “疏大人,你此番究竟是为了湖州百姓,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名声?”他冷笑道。“你若真为了湖州百姓不遭殃,干脆降了便好。原本他们就是冲着你来,而不是冲着湖州。疏大人恐怕是怕担叛国的名声,才叫我等浴血奋战的吧?”

    疏长喻微微眯起了眼睛。

    且不说叛军十余万人,为了吃饭就只得抢掠。他们要名正言顺,所以推出个疏长喻。届时得到了疏长喻,也会将他当成块没有实权的金字招牌,打着他的名声烧杀抢掠。

    可疏长喻却懒得跟他解释这些。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他的时间要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不是同冥顽不化的石头去讲道理,你若要骂我,便骂,且看谁才是说话算是的人。

    他冷笑一声。

    “不战而降,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将领。”疏长喻道。“来人,将林宏绑了拖出去,带到守备军阵前,斩首示众。若有退缩者、要降者、不听命令者,皆如此人下场。”

    左右侍卫上前,架起了林宏。

    原本湖州城防将军性子好,年龄又大,林宏作为一员青年将领,在湖州军中作威作福惯了。故而见着疏长喻这么个文弱书生,一点都不怕同他叫阵。

    却不料疏长喻居然要杀他。

    “疏长喻!!”他慌乱挣扎。“我乃朝廷命官,你怎能杀我!皇上饶不了你的!”

    可疏长喻却丝毫不见慌乱,勾唇轻轻一笑。

    “大敌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声音轻飘飘的,这话出口,那声儿像春日里的风一般。可轻柔地落在众人耳中,便登时结起了冰碴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日更6000喔!

    前阵子太忙惹没有回复评论_(:_」∠)_

    另外

    关于小孩子的事情:

    因为这一块剧情写得比较干涩,以及这两天状态不好,所以加了个新角色,本意是僚机和一个推动剧情的角色,没想到会引起一些小天使的反感……

    大概解释一下我的想法:

    一来不是养娃,毕竟前文提到了,丞相忙于公务不太顾得上小孩子,所以小孩子基本是空青养大的。现在的情况,这个四岁多的小姑娘也不需要主角寸步不离的照顾。

    另外,丞相大人本人也是个事业心大于亲情的人,丞相□□不是因为喜欢孩子,而是一时善心,以后的部分(划重点)剧情会由小孩子推动,但不可能围绕小孩子展开。

    最后,我只觉得这个姑娘只是疏长喻丰富的人生中的一个部分。他身边有爱人,有知己,有同僚,也有一个收养在身边的孤女,并没有什么冲突。

    如果小天使实在不喜欢的话,那么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再见惹。毕竟我很喜欢这个姑娘,不舍得删掉她。

    疏丞相一个人在湖州这么久,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希望在景牧来之前,他能有个温暖他的小棉袄,就酱~

    第67章

    林宏哭喊嘶吼着, 被从湖州府衙拖了出去。

    疏长喻轻轻出了口气,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自知道, 杀一个林宏,对湖州守备军自然是有些震慑作用。可他幼时随父亲驻守雁门关,知道真枪实剑的战争是怎样的场面。

    血腥、杀戮、遍地的战火、哀嚎的伤员, 以及满地的尸体残肢。

    这湖州守备军,多的是家里田地不够, 故而进入军队混口粮饷吃的人。他们平素虽也操练,但从没上过战场, 没杀过人。那林宏自然会一时震慑住他们,可真到战场上, 被那种死气包围, 便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疏长喻见着林宏这样,隐约也能感受到湖州守备军是怎样一番光景。一时间,他觉得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一般, 领着一群残兵败将,身后还有那么多百姓等他保护。

    疏长喻一时间,脑海里又窜出了那个人。

    那个人……当初可是率军增援他兄长, 救他兄长于水火之中的。

    疏长喻想, 若是他在, 那就好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侧的玉玦。

    可是, 刚触碰到那个玉玦,他便登时清醒了过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松开那玉,暗自狠狠唾弃自己竟这般软弱。

    疏长喻皱眉, 转身出了府衙。

    他刚走出府衙大门,便见一众年轻男子聚集在府衙门口。一见他出来,那群男子便躁动起来。

    为首的那个男子冲着疏长喻喊道:“疏大人,我们不走!咱湖州的兵哪有那帮土匪多,我们和疏大人一起守城!”

    疏长喻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

    他几乎愣住,看向那一群青年其貌不扬但青春洋溢的脸庞。

    疏长喻顿了顿,接着温温和和地笑起来,摇了摇头。

    “打仗是会死人的。”疏长喻道。“你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要为家里人考虑。赶紧带着家人往南逃,日后安全了,再回湖州。”

    疏长喻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吃皇粮,为国做事。他们的粮饷是这些平民百姓交上来的税,那到了这会该守城的时候,他就理应保护这些人。

    却不料,为首的青年涨红了脸,道:“可我们不能看着疏大人白白送死啊!”

    顿时引起了纷纷附和。

    “我爹娘说了,让我和疏大人一同守城!”旁边一个青年说道。“我们全家的命,都是疏大人救的,如今到了这个时候,怎能丢下大人先走呢!”

    疏长喻愣愣地看着面前越聚越多的人。

    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还有些许是须发都发白了的中年人,还有一些个头刚到疏长喻胸口的少年。这帮百姓,面容各异,但神情是一样的。

    半晌后,疏长喻喉咙有些哽咽。

    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做那些虽利国利民、但引得骂声一片的事是不值得的。但是到了现在,他才清楚地发现,自己那些事,每一件都分外值得。

    苍天有眼,百姓们也将他记在心里。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个人。

    “好。”他嗓音有些沙哑,点了点头,眼眶泛起了些红。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稳住气息,接着朗声道:“诸位若要同疏某并肩作战,疏某感激不尽。若诸君心意已决,便可在安顿好妻儿父母后,来湖州府衙登记备案。未成年的不收,五十岁以上的也不收。届时疏某会替各位编好队伍,按律发饷,若有阵亡者,家中老小,疏某会替你们安顿。”

    说到这,他躬身,对着众人深深行了一礼。

    “疏某在此,替湖州、替大启、替疏某自己,谢过诸君。”

    ——

    此时的京中,也是一片春光烂漫。

    “这药的剂量,可再加两成。”酒楼的天字号包厢中,有一声音清润的青年缓缓说道。

    这人正是三皇子——景绍。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赵朗之。如今临近科考,他分毫不急着复习学问,此时坐在景绍面前,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

    “不可操之过急。”他温声道。“三殿下,咱们还需再斟酌一下。陛下如今身子已是掏空了,若加两成,不等景牧走,陛下便要归天了。”

    景绍却是不耐烦地皱眉:“那若是景牧回来了,皇上还没死呢?他如今在京中处处压制我,我却没有他的一点把柄。如果你此番真能支开他,那这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赵朗之笑着摇摇头:“三殿下大可放心。那疏长喻的流言,在山东已经传得神乎其神。那卓仁岳如今已被在下的人哄得晕头转向,已然是我们的人了。他再有两日,便能打到湖州,而消息今天已传回京城。景牧定是会领兵去救人的。此番计划,万无一失,三殿下大可放心。”

    景绍冷笑:“放心?我如何放心!那帮乌合之众,能牵制景牧多久?按着他上次玉门关那遭,恐怕不够他打的吧?”

    赵朗之气定神闲地笑道:“如今卓仁岳对外宣称十余万,其实人数已几乎到三十万了。虽乌合之众,但人多势众,那疏长喻此番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