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请问附近有一家叫做Black的酒馆,可以给我指个方向吗?”风扬拦住一名正在街头发传单的学生,往后者衬衫口袋里塞了一张钞票。
那名学生扫了一眼钞票的面额,非常热情地为风扬指了路。风扬给的钱比他站一个星期街头赚得都要多,对于他这样的学生来说,带个路能赚这么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风扬由学生领着,到了酒馆对面的街上,看到酒馆的招牌已经拆了,大门没有上锁却也没有挂营业的牌子。
他独自过了马路,对学生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回去了,自己推了推酒馆的门。
酒馆的门确实没有上锁,虽然傍晚已经算是营业时间,酒馆却只开了两盏黯淡的壁灯,一个客人也没有,就连吧台也没有人。酒柜上摆满了各种酒,调酒的器皿也崭新锃亮,看得出来是有人打扫的。
他在吧台上敲了敲。
“很抱歉,最近不营业。”一名酒保走了过来,手里正在擦拭一个水晶杯。
酒保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遮住半边脸,但风扬还是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是Joker。
“风少别紧张。”Joker微微一笑,“今天还没到开张的时间,因为还有位客人在路上…
...”风扬并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情况,对方似乎没有在闹市区发生冲突的意思,他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心里那根警惕的弦还是绷着。
知道了风扬要外出,却不知道风扬要去干吗,庄惟总有些不放心。
他让李桓安排人,开车尾随风扬走了一段,因为太过谨慎,没过几个转角就跟丢了。终于,司机载着他在市区转了大半天,才在唐人街附近看见风扬开出去那辆车。
他刚下车,就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过来向他发放传单。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这条唐人街上的木艺馆。
“你在今天一直在这里发传单吗?”庄惟问。
“是的,今天一直在。”
“那你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男人?”庄惟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对方看风扬的照片。
“有的,先生,他今天跟我问过路。”
“他去了哪里,可以也给我带个路吗?”庄惟看了司机一眼,后者极带眼色地递过来一张票子。
庄惟把钞票塞给发传单的学生,学生很高兴地收下了,也将庄惟带到他和风扬分手的路口“就是那家酒吧,我和那位先生就是在这里分手的,他进了酒吧。”
“好的,谢谢你。”庄惟对他笑了笑,转身向酒馆走去。
“真是稀奇了,难道都是想买那家酒馆的?竞争对手?但是不是听说老板去又复返,已经赎回酒馆了吗?”紧了紧抱着传单的胳膊,学生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个酒馆看起来怪怪的,但这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个打工的,今天因为一个怪怪的酒馆有了两笔不错的收入,但他还是得继续发他的传单。
Joker给了风扬一杯苏打水:“请稍等,另外一位客人很快就到。”
“我没兴趣听你卖关子。”风扬拿起杯子,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我只有兴趣知道,左臣在哪里。”
“Boss就在楼上,但是暂时不希望我们打扰。”Joker脸上是礼貌的笑容,但眼里却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如果Boss想见你,一早他就出现了,没必要让让我看你冷眼。”
“既然他今天没心情见我,我也不勉强。”风扬站了起来,把一张大票拍在柜台上,“我改天再来。”
“劝您还是等一下。”Joker也并不阻拦,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风少最近似乎很缺乏耐心。”
风扬睨了Joker没有多说,脚步却停了下来。
门的缝隙扩大了一些,落日余晖毫不犹豫地从那么点缝隙中挤进来。
“看来,另外一位客人到了。”Joker微微一笑,又拿出一杯苏打水,放在柜台上,“庄总,请坐,Boss马上就来。”
风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Joker—眼。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看向庄惟,“我没想到来的是你……”
“很抱歉,尾随了你。”庄惟歉意一笑,“只会不太放心你,怕你涉险。”
“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风扬不无可惜系地耸了耸肩,“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希望同时见到我们俩。”从Joker刚才的话里,风扬不难判断出,左臣在W市有着一些眼线,恐怕从他离开邢家宅邸的时候,就已经全盘掌握了他的行踪。
Joker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没有停下。调酒、装备、加装饰,每一样都做得认真而优雅,他做事的时候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上去甚至有些迷人。
“看来你很适合服务行业。”风扬微眯着眼。‘到哪都是个做服务员的命,好像还很开心“我的手艺只为了贵客存在。”Joker不以为意。
风扬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对方不在意自己的嘲讽,他也没必要刻意塑造一个刻薄的形象。
庄惟借着微弱的灯光,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集古典和现代为一体的酒馆:“现在是营业时间吧,这么冷清似乎不太好。”
“我们刚刚盘下这个酒馆,还在整理阶段,所以没有挂营业的牌子。”Joker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既然Boss来了,我也就失陪了。”
第456章 气势
Joker退下去,足有两分钟左臣才露面。
“久等了,两位。”他笑了笑,对庄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风扬抬眼看了看,发现左臣似乎瘦了一点,但是穿的衣服上档次,人看着都精神了:“你把酒吧门开着,不就是在等我们来吗?你等了那么久,我们等这点时间,也是应该的。”
“你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左臣笑了笑,无视吧台里侧摆着的杯子,拿起风扬的杯子,就这风扬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意犹未尽地咋了咂嘴,“你是第一次让我知道,男人的嘴唇可以那么软……”
这句话已经算是性骚扰了,风扬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庄惟看了风扬一眼,问:“你有话要说吧?”
“我……”风扬不想说他来的意图,尤其不想让庄惟知道。他不断用余光打量着庄惟的反应,发现后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更觉得尴尬。
“介意的话,我可以回避。”庄惟余光从左臣脸上扫过。
风扬有些犹豫:“不,不是……”
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让庄惟失去了一些耐心,他把目光转向左臣,已经认定是风扬和左臣有话要说。
“好吧,我想风少是想说,你丢了点东西,问我优美与捡到。对吗?”左臣勾起嘴角,有意在“捡到”两字上压了重音。
不等风扬做反应,他就用食指挑起颈部的链子,从领口处带出一枚戒指。
“果然是你。”风扬如临大敌。他记得先前在岛上,进入控制室之前,戒指还在手上。
这戒指十分合手指的大小,几乎没可能掉下来。他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来问问,顺便给左臣施压,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但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完全控制在左臣手里了。
“想拿回去吗?”左臣瞥了庄惟一眼,又看着风扬。
“开条件吧,只要我人力所及的,但是不要牵扯其他人。”风扬咬牙说。
左臣笑了笑:“上次送你的临别大礼,你好像不怎么喜欢?”
“那事还是要多谢了,虽然我一点也不感兴趣。”风扬扯了扯嘴角,“你用不着试探我和阿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左臣笑眯眯地看着风扬,“做我的人,如何?”
风扬不知道左臣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左臣来者不善。
左臣的问题他不敢随意回到,他看了庄惟一眼,发现后者甚至没有半点反应,在看腕表的时间。
他沉默了……
“怎么?风少下不了决心吗?”左臣有意把玩着戒指,“如果你在忌惮有埋伏,那你可以放心了。”要来抢吗?
戒指对于风扬和庄惟,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们佩戴戒指,是在亲友的见证下,同时也受到了祝福。
在没有办法注册结婚的情况下,这就相当于他们关系的证明,因此在两人心中都有着非凡的地位,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如今左臣用戒指做要写,庄惟却置之不理,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着实让风扬举棋不定。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左臣淡淡地扫了一眼庄惟,笑着将银链塞回领口内。就在这时候,庄惟抬起头,笑嘻嘻地也挑起脖子上的银链,不屑地看了风扬一眼:“我还以为这戒指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竟然有同款!”他轻哼一声,猛地拽断银链,将戒指拍在吧台上,“我不稀罕了。”
说着,他站起来就要走。
左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连忙叫住庄惟:“等等!”
“怎么?左大Boss还有指教?”庄惟冷冷地问。
“不,我很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左臣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其实,我这个是赝品,逗你玩的。”他把银链从脖子上解下来,丢给庄惟,“赝品也送你了。”
庄惟不动声色,将两枚戒指收入上衣口袋,将链子还给左臣:“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如我来问,你们想要什么。”左臣故作轻松,“说实话,我已经没有在打庄家的主意了,也没实力再跟你们作对,不过你们这么穷追不舍,恐怕有些过分了吧?”
“哦?”庄惟挑了挑眉,这件事上他最有发言权,“你说对庄家的财产没兴趣了?所以就转而对未来会属于庄家的财产出手?”
“没办法,风少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我留啊,本来有岳家的公司帮忙洗钱,我就可以在岛上悠闲地做我的山大王,但是风少可一点都没给我安生的机会。”
风扬闻言,轻咳一声:“不是我不想给你活路,是你惹到我们家老爷子了。”
“好吧,我也不在乎你们所谓的风家少爷,哪个是真哪个是替身——”左臣斜睨着风扬,“又或者,你们两个都是真的?”
“你都说不在乎了。”风扬嗤笑一声,“我伤还没好,要回去休息,不想跟你这么多废话。我只是来警告你,趁早从邢家这潭浑水里撤出来,别再给我发难的机会。”
左臣无奈地笑了笑:“现在要抽身,似乎有点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