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一个人,去把庄惟也带出来,带着两人到了山顶,他的控制室。
走在路上,风扬看见了一个没有草丛遮挡的铁门,周围的防水工作似乎做的很好,他猜想这应该是自动发电设备。
果然,到的山顶,他就发现,原本觉得郁郁葱葱的树木,其实有很多上面覆盖着太阳能面板,甚至还有很多地方都摆设有太阳能光伏支架。
“看来你们的供电系统是依靠太阳能?”风扬试探着问。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大部分都是靠水能。”左臣说,“太阳能供电只是提供最原初的动能而已,周围水多,这项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风扬与庄惟对视一眼,又问:“这岛上有这么多的淡水水源,是你们采购来的吗?”
“是采购的没错,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滤水系统。”左臣笑了笑,指着沙滩的方向,“好像已经开始交接了,我那儿有望远镜,你们可以看一眼。”
“多谢。”风扬把庄惟拦在门外,自己越过左臣走了进去,余光一扫便找到了望远镜。
他谨慎地拿起望远镜,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回身看着庄惟。
庄惟走了进来,接过望远镜。
左臣在旁边看着,冷笑一声:“你用不着这么谨小慎微的,我要想把你们怎么样,你们现在估计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那还真是谢左大Boss不杀之恩。”风扬轻哼一声。‘如果不是我和阿惟还有利用价值,你能留我们活口?’看着十二号被接走,Ray却坚持要留下来,扭头就跑进林子里,风扬有些焦急。
他回头看着左臣:“可以让你的人把Ray找回来吗?”
“抱歉,他们恐怕都不太想进那片林子。”左臣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然它是头狼,那么他在林子里生活,就不会受到欺负。”
“但愿如此。”风扬咬着牙。‘你等着,有机会,我非要把你跟动物园的狮子关在一个笼子里试试。’“别这副表情。”左臣说,“它自己不肯走,又不是我的错。而且,动物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
风扬闻言,身体有些僵硬。半晌,他才勉强笑了笑:“对,我怎么就忘了,你可是在崖下跟那些原汁原味的野生动物共同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说着,他还故意用手比量了一个尺把长的距离。
见左臣脸色变得难看,一脸要爆发的样子,庄惟扯了扯风扬的袖口,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他少说两句。
“到底还是庄总善解人意,不像有些人,说话带刺专挑让人生气的说。”左臣脸色恢复了些,笑说,“企图激怒我是没用的,毕竟我的耐心比你想象的好得多。”
“看出来了。”眼看着斯图尔特家族的船只离开,风扬从庄惟手里接过望远镜,丢还给左臣,“我们自己可以下去,等会找人带路就可以了,就不麻烦你了。”说完,他拉着庄惟就走自始至终,庄惟都没有说一句话,或者说,面对着左臣,面对着曾经他引为至交却无情欺骗了他的人,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刚才他带我去过山背面,之前我们看到的漂亮的花田,是罂粟。”回去的路上,左臣远远缀在后面,风扬用余光现象后看了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猜到了。”庄惟点了点头,“我们逃跑出去以后,得想办法让人回来,毁了那片田。”
“逃都逃出去了,到时候就别回头了。”风扬说,“我们先收集一下他的罪证,如果实在拿不到证据也没办法。不过,走之前我一定想办法把这片田毁了。”
第440章 意料之外的好帮手
两人果然如风扬所说的,很自觉地回到了房间。
左臣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对其中一个人说:“那个房间不太舒服,你让云英姐安排一下,把他移到比较舒服的房间里去,铁链就不要上了。”那个人应了一声,连忙跑开了。
风扬把庄惟送回房间,微微转头用余光看了左臣一眼:“怎么?想进来坐坐?”
“我刚想跟你说,你这个房间不怎么适合居住,我也没打算把你当囚犯,所以打算给你换个好点的住所。”左臣说。
“不用了,我看就这间挺好,起码我每天能够知道阿惟的情况。”风扬不冷不热地说,放在口袋里的手拇指却用力地掐着掌心。
“你不用给我客气,你也是我的客人,我希望你能够跟我住的近一点。”左臣做了决定的事情,根本没有让风扬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云英就带着人来,把封样“请”到了新的房间。
新的房间待遇是好了不少,房间里甚至有一个除湿器,还有桌子椅子和一张舒适宽大的床“对付我这种糙人,真的有必要吗?”风扬挑眉,看了看云英。
“Boss决定的事情,你别为难我。”云英并没有多跟风扬费嘴皮子的打算,稍微审视了一下房间,确定布置的很合她心意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风扬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冰箱,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有水果和零食,门上还摆满了各色饮料。‘真是奢侈的待客之道……’风扬可以打赌庄惟那儿可乜有这么好的待遇。他思忖着,是不是找个机会,跟左臣说说,让庄惟也过来。
“风少,您好,我是负责给您站岗的,我姓黄,叫我老黄就行。”门外是个中年人的声音,伴随着两声轻巧的敲击。
风扬打开门,对老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我这种半路入行的低等佣兵,除了站站岗、战场上当个沙包,就没有什么别的价值了。”老黄想到自己的未来,不免叹了口气。
“既然知道这项工作并不是那么安全的,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工作呢?”风扬仔细地打量着老黄,发现他其实更像个庄稼汉。
老黄憨厚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原来是在马六甲那边种花的,被团里掳到这岛上种。我也以为这本职得干一辈子,后来我腰不太好,就把种花的技术教给一些小年轻以后,他们就开始嫌我干不动了。”
他讲着讲着就比划起来,风扬觉得他恐怕是在担心自己的中文不流利,别人听不懂。
“你没想过离开吗?”
“离开,怎么没想过?但是哪有说得那么容易?”老黄压低声音说,“其实岛上先先后后出现过不少逃兵了,但是都被逮回来,没一个有好果子吃的,基本上一套行程走下来没死也残了被丢进大海喂鱼,我还指望赚点钱寄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可不能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那,是你种花得的钱多,还是站岗多?”
老黄毫不犹豫地说:“站岗哪能跟种花比?种花是个手艺活,我师父也是你们那儿的人,我中文好就是跟他练的,我被掳来的时候资历比较浅,不是种一个活一个的,那时候钱不错,但我师父,种一片田,收入几十万不止。”
“那你想回去种花吗?或者再跟你师父闯闯?”
“当年我跟师父学艺的还是,他就已经七十多了,这都好头十年下来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还健在。”说到师父,老黄热泪盈眶,“师父给我指点了这么一条好路子,我都没能力报答他。”
“如果真的有机会再回去种花,你敢不敢冒险?”风扬又问。
“要是真能逃了,要试试。”老黄毫不犹豫地点头,“不止我师父,我婆娘孩子都要吃饭,我出来这几年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佣兵团推说经济困难,除了吃饭洗澡之外,基本上不给任何补贴,我就开始种花的时候给家里寄过一点,后来就再也没了,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
看着老黄憨厚老实的样子,加上他说的话也丝毫没有夸张,风扬觉得也许可以相信。
然,反过来一想,左臣为什么那么好心,给他送一个想逃又会说中文的人来站岗。
难道他真的这么自信?
风扬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这里有多少人知道你会说中文的?”
老黄用力摇了摇头:“这里的人相互都不怎么说话,我很跟别人说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进了团以后我没说过中文。”
“好!”风扬心下暗喜,“既然没有人知道你会说中文,我们就把秘密保守到底。”他看来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摄像设备,于是说,“你还是站你的岗,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看看食物和水都放在那个房间,再看看能不能弄到这个地下住宅区的地图。”
“地图简单,我有。”老黄点了点头,“不过是挂在房间墙上的,可能没办法拿下来。如果我随随便便去动,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同室的举报了。”被举报以后会被当成逃跑未遂处理的‘看来防得还挺严。’风扬想了想,就问:“你们岛上不允许拥有通讯设备是吗?”听老黄说这么多年没跟家里联系过,他大概就有数了。
老黄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这岛上除了高层之外,没有人有资格拥有电子设备,而且就算是有,这岛上据说安了屏蔽信号的装置,也根本不能正常使用。像我这种低等级的佣兵和花农,连出岛的机会都没有,一旦有什么可疑的举动立即会受到严格的审查。”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跑了。
听着老黄不甚流利却讲得十分认真的中文,风扬摸了摸自己裤子的后袋。
落海之后,他的手机就因为撞到礁石而暂时无法使用了。
不过之前做过防水处理,他后来也还是把手机晒干了,用的一直是十二号的手机,而他的手机至今没有开机过。
“好吧,你现在替我找个人,告诉他我需要扑克牌之类,并且要你陪我玩牌。”风扬说,“不用可以离岗,只要有人路过,你交代一声就可以。”也不知是不是左臣太自信,风扬一看周围摄像设备就知道是不带声音传输系统的,看来左臣觉得只要监视别人的举动就可以了,房间门口同样只有摄像头,只要老黄不倒戈,左臣就没办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单纯的图像传输,只要找到一个摄像头的死角就很容易了。好比他现在站的位置,完全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让摄像头拍摄不到自己和老黄的脸,就算左臣身边有读唇高手,看不到唇形也没辙。
“要牌做什么?”老黄不解地搔了搔头。
“这个你不管,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向你打听了很多岛上的情况,但是因为语言不通沟通很费力,所以说了很长时间才知道我要的是扑克牌。”风扬小声说。
老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干吧。”
“那就这样,今天辛苦你站岗,明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会再问你要东西。”风扬说,“我有个好东西,但是是从岛外面带进来的,不一定能用。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明天你再来就可以了。”
“如果他们真的让我跟你一起打牌就好了。”老黄笑着,“站岗这事,我是真不喜欢。你也知道,我腰不好,他们老让我站岗,实在有点吃不消。而且这里头湿气大,一到阴天下雨,这腰就疼得直不起来,也没个人关心我……”说着说着,他眼眶又红了。
“等出去就好了,到时候你报个地址,我让人给把你送回去,再给你一笔钱,让你衣锦还乡。”风扬安慰着。
“不知道婆娘嫁人了没,我几年没回去了,估计早就成别人的婆娘了吧,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老黄叹了口气,越说越觉得悲观。如果真是老婆带着孩子改嫁,那就意味着他连个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人亮着一盏灯、做一桌子他喜欢的菜,准备好热水和汗巾,等他从田里回来。
风扬拍了拍老黄的肩膀:“没事,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到我公司里做个仓库管理员,包你食宿给你工资,不要你搬货,每天看着货,让那货的人自己登记就行。”
“你也是开公司的?”老黄虽然憨厚但并不蠢,他想了想,就问,“不是卖白面儿的吧?”
“你想多了,我们家建筑企业起家的,现在专做电子了。”风扬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老黄,“我们在这说话也好几分钟了,再长时间就惹人怀疑了。”
多亏老黄手舞足蹈的讲话方式,加上因为担心惊动其他人而可以压低的声音,让他们的谈话看起来更像是语言不通在费力地沟通一样。
风扬关上门,老黄依旧站在门口。
很快就有人过来询问情况,老黄磕磕绊绊地用英文和对方沟通了一下,好几分钟下来那个人才算弄清楚老黄在讲什么。
风扬屏息,听着老黄和那个人的对话。不出几分钟,就有人径直推开门。
来人相貌英挺,一头浅金色的短发,他对着风扬点了点头,想要开口。
“你难道不知道,进门不敲门是很不礼貌的么?”风扬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站了起来,显得有些傲慢。
“听说你想要扑克?”来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丝毫没有把风扬的质问放在眼里。
风扬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摆明了不打算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