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庄惟和十二号都已经挤进来,他猫着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百米,在他都觉得腰有些酸的时候,十二号已经哀嚎不止,这一路他停下来休息了三四次了,但还没见到个头。
风扬看了一眼庄惟,发现他脸色好转了一些,不过似乎也在忍耐。
他没办法减轻两人的痛苦,只能巴望这路快点到头,不然就连他也有点受不了了。
风扬一步一步地数着,还没到四千步,就看见亮光了。
似乎这个洞是把山体一角凿穿了形成的,风扬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倒是有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山上的人一直没有采取行动,风扬越来越肯定,这一切恐怕都是左臣的计划。
说实话,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对手,风扬觉得是挺有意思的。但若是对手很不带眼地影响了他和庄惟难得的假期,这就另当别论了。
“快到头了,你们俩坚持一下。”风扬回头,看见十二号趴在岩壁上叫苦不迭,而庄惟紧皱着眉扶着一块石头,看样子也不太好。
听见这个好消息,十二号立即精神起来,但这么狭窄的洞穴根本没有留给他兴奋的空间,他只不过是一个抬头,就撞在洞顶上,立即抱着脑袋哀嚎起来。
庄惟也一改脸色,甚至还有心思笑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风扬猫着腰出了洞口。
终于能够挺起腰板做人,感觉真是无比的好。
Ray就在洞口守着,见风扬出来,立即迎上来。它带着三人走了一段,进入了植被比较稀疏的地方。
说是稀疏其实不然,只是数量比较少而已,实际上每一棵树都非常繁茂,不用看也知道树龄比较高了。看样子,这个地方并没有人为开发的痕迹,植物都还是岛上原生的。
“狼群的居住地好像都是比较原生的区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岛的背面。”风扬轻叹一口气,笑看着一直在揉腰的十二号,“你也该好好锻炼一下了,你看看你,整天不是玩就是吃,睡觉像死狗一样,小心腰肌劳损、腰椎钙化。”
“老大,别吓我。”十二号脸上浮现躲闪的表情,轻声咕哝一句,“我可不像老大,有伴儿,好腰力。”
“你说什么?!”风扬睨了十二号一眼,“你五姐教你的?”
十二号认真地点了点头:“五姐说了,说老大和庄总相亲相爱,腰力一定很好,叫我也要找个机会好好练练腰力,不然以后扛不住。”虽然不知道五号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今天风扬说了会腰肌劳损、椎骨钙化,他意识到确实应该练练腰力了。
“回去以后再好好练吧。”风扬嫌弃地看着十二号,“脚怎么样,还疼吗?”老五都教了他些什么啊……
“好多了。”十二号笑了笑,“我之前按了两下,发现已经消肿了,估计不用等到有人接我,我就可以正常行动了。”确实,之前那么长的路,他都是这样一脚轻一脚重走过来的,也没有再感觉疼。
风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对庄惟伸出手:“走吧。”
庄惟余光看了十二号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搭风扬的手。风扬也不介意,非常放肆地搂着庄惟的腰,笑嘻嘻地凑近后者的颈部闻了闻:“咱等会儿可以好好洗个澡了,一身海水腥味儿。”
“十二在呢。”庄惟拍开风扬的手。
“这样……”风扬眼珠子一转,笑了,“十二,走前,找你哥们儿玩去。”
十二号皱了皱鼻子,见风扬在瞪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跑到前面去找Ray。
Ray嫌弃地看了十二号一眼,也没有反对他同行,倒是那两只狼依旧保持着戒心,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接受人类。
在一群毛色斑杂的矮脚狼里,Ray无疑是高大矫健的,加上那一身银亮毫无杂色的毛发,无论是公狼还是母狼都对他非常尊敬。它就像个王子,十二号走在他身边,不像是伙伴和饲养员,反而更像个跟班。
庄惟笑看着十二号的背影:“你就这样挤兑你兄弟?”
“谁叫他不带眼色。”风扬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他也不小了,终身大事离他也不远了。”
“我怎么好像记得他比你大?”庄惟挑了挑眉,“是我弄错了么?”
风扬哑口无言,确实在他是鹰组的老大,年龄却不是最大的。严格说起来,他在鹰组里面算是年轻的,像二号都已经奔四了,颜以珊还比他大一年多,就连十二号都比他大。
“你知道,在鹰组,能力决定一切。”风扬扯了扯嘴角。这算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也对。”庄惟笑了,“还记得,我们之前有过交易吧?”
风扬点了点头,但不知道庄惟想说什么。
“我觉得这辈子,我没可能有一个孩子了。”庄惟看了风扬一眼,柔柔地笑着,“其实,我对孩子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如果我死了,这么大的公司没有人继承,一定会乱成一团。”就算是有孩子,现在估计也太小。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的。”庄惟自嘲一笑,“其实我觉得我没什么能耐,不然早就把庄氏闹翻天了,也用不着被压着几年艰难地发展。我又现在的成就,你功不可没。”
风扬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的江山是你打下的,所以如果那个交易依旧有效,我希望你替我守住他。”庄惟说。
“我还是不明白。”风扬说,“就算你不说,难道我就不会帮你了吗?”
“那不一样。”庄惟淡淡地摇了摇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天灾人祸不断,也不是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所以我希望能够早做准备。”
听到这里,风扬再不明白就是装傻充愣了:“你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了吧。”
“不早了。”庄惟说,“我虽然没有什么实感,但是我觉得应该是癌症吧?我感觉好像你们每个人都比我要清楚,而且每个人都比我要积极。”
“那是一定的。”风扬抿了抿唇,“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以乐观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你的家人多么痛苦,你的朋友多么悲伤?”
“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庄惟笑了笑,拨开有些长了的额发,“但是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现在有点明白外公以前为什么总是说,人就是应该信命。”
“命运、缘分之类的,不过是人们想出来的借口。”风扬冷哼一声,“我不信命,不管怎么说,哪怕前面一片漆黑,我也要搏出一条路来。”
“但很多时候,总有些看不清的因果左右着我们的人生,像生老病死之类,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但是你觉得,你死了,留着我面对你亲人的悲伤,朋友的伤感吗?”我不要!
第431章 陈情2
庄惟笑了,抬眼看着风扬:“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对,我知道,这事儿大半是你说了算。”风扬认真地看着庄惟,“我早就发现你是很容易消极的人,不断地给自己压力。带你出来度假,是要让你开开心心的。现在我们遇到这个状况,你又开始消极。如果你能像宁谦那样,整天没心没肺地笑着,脸皮厚不怕挤兑,也许很多事情就能看开了。”
“如果我们还能回去,我想先把邢家那一摊子处理掉。”庄惟垂眸,不再去看风扬,“不管怎么样,邢家必须外公说了算,我是一天是耶家的继承人,天就不能允许她们耀武扬威。”
风扬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倒是不推脱这个身份了。”
“想推推不掉。”庄惟笑了笑,“我们还是快点跟上吧,十二已经走远了。”
“怕什么,我把他自己丢这岛上,他估计都活不下来,你还怕他一去不回了?”风扬笑得相当自信,他笑眯眯地看着庄惟,“不过,你还是把你爱消极的毛病改一改,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就当着是岛内生存训练。”顿了顿,他又说,“等会去以后,我们再联系专家给你做个系统的检查,至今都没有确诊的病情,你也不要总是这样如临大敌。”
“你总是能够成功地说服我。”庄惟无奈地笑着。
其他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乐观不知道能持续到几时。
先不说左臣就像个狗皮音药一样黏上撕不掉,就说他们现在在岛上探索,也是在别人的监视下,而且他们还不能完全肯定,山上是不是左臣的人。
光是解决吃住都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对方不为难,他们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路上看见有几棵果树,结的都是些歪歪扭扭的果子,看着就没什么食欲。有两棵树上还挂着蛇,感觉到有人来了吐着信子。
这些果子露天生长,完全没有生虫,也没有动物啃食,想来味道不会好。
虽然只是些难看的果子,但风扬还是很认真地记下了果树的方位,甚至连树冠上藏着蛇的都一一记下,采摘的时候就得加倍小心——在这里被咬伤了可没有血清。
虽说生蛇的地方一定有治疗蛇毒的药草,但他又不知道究竟哪种草能治。这么不确定的事情,他可不打算去亲身尝试。
看准了Ray行进的方向,风扬不紧不慢地和庄惟走在后面。
他们走的确实有点慢了,以至于Ray很不耐烦地跑回来,站在前面等着他们。
“我们还是快点吧,Ray都已经急了。”庄惟睨了风扬一眼。
“你总是这么不解风情。”风扬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其实他觉得,谈恋爱之类的就应该旁若无人一般,用不着太多顾忌,无奈庄惟却不这么想。
Ray领着两人走了一百多步,穿过植被比较茂密的地方,渐渐的他们就能感觉到周围湿气明显增加了。
再走一段,就能够听见类似水流的声音。
“看来,离水源不远了,。”风扬说。
庄惟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很快,他们就看见一条尺把宽的小溪,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周围不止有狼群,还有其他一些动物。这些动物似乎有默契一般,非常开心地在这个地方保持着微妙的势力平衡,相互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风扬看见了昨天晚上参与围困他们的狮群,失去了首领,母狮们显然没有之前表现得情绪高昂,面对着狼群她们开始避让。
豺的数量最多,但经过昨天晚上,数量减少了一些,原想勉强跟狼群打个平手,现在恐怕已经落了下风。
“看来Ray有机会做这岛上的大王。”风扬笑看了庄惟一眼。
“你舍得留他下来?”庄惟睨了风扬一眼,靠近小溪进行观察。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水恐怕是从山顶引下来的,而且这个很像是沉淀过以后被淘汰下来的水。”他用手捧了一些,闻了闻,“喝是没有问题,不过确实味道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