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钟立信这个聪明人,会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我们这样的处理方式,不知道钟立信会不会买账。”庄惟看着手里的人事调动报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风扬说,“自古便有一个说法‘利不可独’,要说最经典的例子,算是曾国藩了,他门下的人一个个地跑到对手那里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庄惟在报告书上签了字,放下笔:“岳家不也是拿到工程以后,包给了其他公司么,也不算完全的垄断。”
“事情其实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风扬淡淡地摇了摇头,“就算是包给其他公司,你觉得岳家可能不获利吗?他们不止获利了,而且还赚了很多。”顿了顿,他又说,“至于包干到位的各个公司,其实赚的不过是个小钱,比起他们自己拿到这项工程来说,起码少了一半。”这种情况下,岳家才会那么遭人恨。
就这点,耶炎彬看得比较透:“岳家的做法,虽然暴利,但其实非常不妥当。被他挤压的那些小公司,虽然为了生计不得不忍受剥削,但实际上早就对岳家不满,不然也不可能唐有德在中间稍加周旋,大部分的中小型公司就能够联合起来。”
“那,我们下面的计划,是要扶持唐有德吗?”庄惟觉得,唐有德现在在为他们办事,如果不先让他检点好处,恐怕他不会专心地干活。
“扶持唐家的计划,还是要一步步来。”风扬说,“毕竟现在唐家父女虽然在外躲藏,但到底唐家家族内拥戴他们的人比较多,所以现在就算强行让唐有德上位,跟他对着干扯后腿的人也多。”顿了顿,他又说,“我想他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暗示我们给点‘定金’的。”
第376章 反派的情谊
唐有德是个聪明人,这点上来说,风扬丝毫没有担心。
反而他更担心庄惟,这个说话嘴不硬又容易心软的家伙。
现在的情况还算明朗,谢淼淼毕竟是私生女,没名没份的,利用岳家为自己将来的路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风扬也正是看重这点,才暗示她去找岳崇哲的麻烦。
谢淼淼得风家的重视,也就表示她在岳家的地位比重会随之增多,在她说话还有点分量的时候,让岳崇哲日子不好过,顺便再从她那里拐着弯子套点消息,是非常有必要的。
晚上,谢淼淼就给他来电话了,说岳崇哲已经回了岳家,这边的工程不知道什么情况耽搁了。
“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情况?”风扬挑眉,余光从一只赖在公寓里不走的风墨笙脸上扫过。
“我觉得,可能是家里考虑到我的身份,依旧想要拉拢风家的立场。”谢淼淼说,“不过,我也不敢肯定。这事我想办法摆平,现在只是告诉你一个初步的结果。”
风扬应了一声:“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所谓的可以,只是尽量没事别来麻烦我的意思,真需要我上手了,没有渔利我是不干的。
“行,知道了。”谢淼淼当然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之前她跟风扬聊过,立即就联系了岳家,表示自己现在没名没份,什么立场都没有,就这样即使跟风扬订婚地位也不稳固;没想到岳家竟然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是想利用她跟风家搭上线,又不想让她真的成为岳家人。
心甘情愿地让你们利用然后再等着被你们一脚踢开?她谢淼淼靠自己韬光养晦到现在,可不是这么傻的人。
这时候,她想到了几天没见的左臣。
拨通左臣的电话,几乎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我需要你帮忙。”谢淼淼知道,她现在的条件足够诱人,足以让对方心动,因此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谢小姐还真是好意思,我这几天可过得不太好,窝在一个小地方,想出去转转都不敢。”左臣冷哼一声,倒不算是抱怨。
“你怎么样了?”谢淼淼这才想起来,因为之前急于踢开左臣,所以一直没有顾着对方的情况。这样一说,倒显得是她过河拆桥。
左臣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象,所以谢淼淼势必要挽回一点形象。
“好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点不自在。”左臣说,“谢小姐现在来吃回头草,是遇到什么风家和岳家不能帮你摆平的问题了吗?”
“你这话说的。”谢淼淼叹了口气,故作委屈的声音幽幽从听筒中传出,“我想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我那天被人盯得多紧,至今我还感觉到总有人的目光盯在我身上,打个电话还是躲在自己家的卫生间还要捂着听筒,你真当我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
左臣对谢淼淼的委屈听而不闻:“这些我倒是管不着,不过绳允和瞿立帆都被捕了,现在估计多得是人等着我出现,我现在可不方便。”
“我不需要你亲自动手。”谢淼淼笑说,“你手里不可能没有人脉,所以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行吧。”左臣想了想,就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合作,并且之后你要利用你的权利,帮我得到庄惟手里的财产。”
谢淼淼明知道,碰到风扬这样的聪明人,恐怕很难,但还是答应下来:“我说实话,有没有这个能力,还是要我上位以后才知道,具体能不能做到不是我说了算的,但是我一定尽我所能,给你提供方便——就像我为了你,回去那个二十多年都没有想过回去的岳家。”
“好吧,这事我信了。”左臣说,“既然这样,我们的合作继续,依然是各取所需。之后,你做你的富贵太太,我做我的团长,婚事就不算在合作范围内了。”
“嗯哼?”谢淼淼笑了。
可以说,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只是想要左臣给他提供帮助,在岳崇哲回到这里的时候,给他制造一些麻烦。
如果顺利的话,她还可以把这块风家看在眼里却没拿在手里的地皮,带过去当成见风老爷子的见面礼。
“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我要让岳崇哲的地位动摇。”谢淼淼说,“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帮我把岳崇哲投资的那块地皮拿下。”
“有附加项目?”左臣眼珠子一转,送到嘴边的肉不晈一口怎么行,“既然有附加条件,可能我这边成本就要增加不少,有些关系我现在还不想动用,所以就暂时这样吧。”
谢淼淼咯咯地笑着:“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岳家为了让我有些嫁妆,拨了几个公司给我,还都挺有前途的。”她谢淼淼已经算是名符其实的小富婆。
“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钱。”左臣笑了,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
“我明白,到时候随便你挑,最多两个。”比起这几个公司,谢淼淼更在意的是风家夫人能给她带来的好处。
与左臣达成共识,谢淼淼满意地收了线。
岳崇哲属于脑子不够用,整天就知道花钱玩,结果连高中都考不上,只能送到国外读高中、读大学的人,比起她白手起家一直努力打拼的谢淼淼来说,真的是不够看。
这么一个脑子简单的人物,竟然是岳家的唯一继承人,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家歹事做多,才香火不旺。
不过,这也给了谢淼淼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不禁开始希望,左臣的人下手比较重,以至于岳崇哲不止受到教训,更能弄个半身不遂之类的,最好是脑死亡。
她就这样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穿衣镜里的自己,花容月貌早已经被扭曲和阴鸷替代。
风墨笙这天又在庄惟的公寓里坐到十一点,仲管家提醒了两次,他都不肯回家。
对此,风扬有点见怪不怪。
虽然耶老还是不怎么搭理风墨笙,但实际上态度已经好了不少。
“爷爷,您看,时间也不造了,风家门禁十二点,您得以身作则不是么?”风扬靠近老爷子,低声说。
“你小子这么一说,我更不想走了。”风墨笙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对仲管家说,“打电话回去,就说我今天留在豪门国际开会,叫厨房不用等着我了。”
风扬闻言顿时语结,他与庄惟对视一眼,歉意地对邢老笑了笑。
邢老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他喝了口茶,就招呼邢炎彬去帮庄惟处理文件,然后早点休息,摆明了是不想搭理风墨笙。
“对了,仲言,你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里了。”风墨笙看向主卧,“车里一直带着备用的睡意和换洗的衣服吧,你去拿上来。”顿了顿,他又说,“还有,那个大卧室,好好收拾一下。”这句是对风扬说的。
老爷子如此理直气壮,倒让风扬和庄惟一阵尴尬。
这言下之意,是要让庄惟在书房挤那张小床,还是让他直接滚蛋睡阳台或者他跟着风扬到1702去睡客房?
庄惟跟风扬对视一眼,成功地让后者打消了反抗老爷子的念头。
倒是客房的门打开了,邢老从里面走出来:“你俩不许睡一张床上。”
一句话说得两人又愣神了。
以前天天睡也没见出过什么事了,拉拉小手亲亲额头算啥……
很明显,耶老是想歪了。
人家老爷子留下是为了刷存在感,不是为了成全他们俩小青年。
风扬耸了耸肩,指了指书房,示意庄惟关门说:“那爷爷就交给仲叔照顾了。”顿了顿,他又问,“那边1702房间我只睡过一天,换个床单也不用收拾,仲叔不嫌弃的话,就不屈就一下吧。”
“那就谢谢少爷了。”仲管家恭敬地说,眼中的戏谑却从没隐藏过。
风扬端了两杯咖啡,跟这庄惟进了书房。
邢炎彬已经在看文件了,而且效率极高,手臂那已经有三份处理好的文件。
“Rachel,辛苦了。”风扬把一杯咖啡递给邢炎彬,“这些文件本来就应该我处理的,你先去休息吧。”
“我不习惯晚上喝咖啡,谢谢。”邢炎彬笑了笑,“厨房的构造我大概明白,等会我自己去榨果汁吧。”
因为耶老表示晚上吃夜宵并不好消化,所以家里的夜宵基本上都是用果汁或者蔬菜汁代替的。风老爷子倒是肠胃好,无奈想吃就只能让仲管家给他做了,而且这点耶老绝对不会领他的情。
风扬起初端咖啡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把其中一杯给邢炎彬。不然他也不至于在知道书房有三个人的情况下,还带两杯咖啡进来。
耶炎彬走后,庄惟睨了他一眼:“没诚意也有个限度,这么赤裸裸的,也就舅舅脾气好,不跟你计较罢了。”
“那还不是我人品好?”风扬笑着喝了一口咖啡,“果然晚上老爷子在,我们工作效率就要下降不止一个档次。”他不无可惜地看了庄惟一眼,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发现上面有邢炎彬的签名,“我说他真是老总干习惯了,直接就在豪门国际的文件上签名了。”
“你看清楚,这个文件是需要他签名的。”庄惟拿过文件夹看了看,合起来拍在风扬脑门上,“你这几天是不是觉得计划上有点眉目了,所以飘飘然了?”
“没有的事。”风扬笑了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他正了正脸色,“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得在书房挤了?”
“你的床都给了仲叔了,那边大房间十二占着呢,小房间是Ray的娱乐间。”庄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夜色,“今天晚上星星不少,不然你睡阳台也可以,正好可以看星星。有这么多星星陪着你,相信你不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