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点淡茶。”风扬并没有抬头,把一杯茶塞给庄惟,拉着他在餐桌边上坐下。
“十二呢?”庄惟发现桌上只有四份早餐。
风扬说:“今天让他休息,没什么需要他跟着忙的。给他留了饭,等会他睡够了起来会吃。”储修贤不来公司了,十二也就没必要跟着跑了。公司里的事还是不放心交给十二号处理,毕竟他这个人经常马马虎虎,所以他出现在公司里,除了陪陪储修贤,还真没什么其他的作用“今天的早报呢?”庄惟又问。
“在茶几上,吃晚饭你再慢慢看。”说着他拿起勺子,看着邢家父子,“不好意思,早餐有点单调。”
邢老点了点头:“明天早上,我想吃点豆浆油条之类,还要麻烦你准备一下了。很多年没吃了,有点想得慌。”
“您是喜欢甜豆浆还是原味的?”风扬连忙问。让他一早上跑去买,肯定是不成了,所以想吃的话,只能先让十二号去买油条,自己准备豆浆。
“城南老巷子不知道还在不在了?”邢老的表情似乎有些怀念,“我小时候,家里就喜欢买那家石磨的豆浆,虽然有点粗,但是味道好。”
风扬闻言点了点头:“还在的,爷爷每周有三天早上要喝那家的豆浆,还要吃隔壁那条街上的油条。”
“好、好。”邢老笑呵呵地说,“就是不知道那家油条店,换了老板没,口味改没改。”
“爷爷好像说是没以前好吃了,不过老板还是那家的,不过店传了第四代了,口感没那么好了。”风扬看了看邢老的脸色,顺势就说,“其实,我倒是建议两位住到风家宅子里去,一方面安全更有保障,另一方面您和爷爷也是老相识了,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也相似,在一起还能聊聊天说说话,早上一起推个云手之类。”
闻言,邢老冷哼一声:“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没三句火药味就上来了。”
“您和爷爷年轻的时候,不也就是这么处着的么。”风扬偷看这邢老的脸色,发现后者并不那么反感,“其实,爷爷年轻时候的房间,这么多年一直都空着,爷爷从来都自己打扫,不让任何人动房间里的东西。”风扬记得,他小时候很皮,曾经偷偷进去过,被风墨笙抓住了,丢给仲管家,打得只剩半条命,那时候风亦哭得可惨了。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耶老垂下眼睑。
风扬也没打算让邢老当场做决定,他说这番话,不过是希望邢老能够稍作考虑。
饭后,趁着邢家父子在做准备,庄惟打算帮风扬刷碗。
他站在水池边,正在往洗碗的瓜藤上压洗洁精,就感觉到腰上一沉。
风扬正从后面抱着他,他刚想挣扎,就发现一个围裙被套在他脖子上,风扬正从后面给他系上带子。
“我就刷个碗而已。”庄惟回头看了风扬一眼。
“戴着围裙才像干活的样子。”他笑了笑,走到一边去准备茶水。
邢家父子准备好以后,他们并没急着出门,而是做到沙发上,四个人喝茶聊天看报纸。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以后。
原本从家到公司要走个十分钟,但是邢老坚持要跟去,他们就不可能像年轻人走路那么赶。十分钟的路,晃晃悠悠走了二十多分钟,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风扬买了些热带水果,老板收钱的时候塞给他一个u盘。
进了公司,风扬给邢家父子上了茶,并且把邢炎彬的工作地点安排在小会议室。
邢老说,想再去跟风曦讨论讨论画的事情,庄惟就让吴韶音送他去了顶级套房。
想起宁谦在公司比较忙的时候,竟然成天不出现,庄惟忍不住问了一句:“知道宁谦都忙活些什么吗?我有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他了。”
“看不见他就对了。”风扬笑了笑,给庄惟送上一杯咖啡,又把邢老用过的杯子端走,“之前咱不是把‘信元’转给他了吗?现在他也是有产业的人了,不好好在公司积攒一下人气怎么行?”
“这个节骨眼上,他积攒什么气人?”庄惟不屑地轻哼一声,“又没叫他真去管一个公司,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还没到必须他的时候,你也不用着急。”风扬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将U盘插进去,“刚才老板给了我不错的东西,我先看看。”
庄惟也看见了老板那个略显不自然的交接动作,想想也知道是顺便给了风扬什么,于是没有多问,专心处理文件。
很快,吴韶音就回来了:“庄总,已经把行老先生送过去了;前台内线通知我,说有位姓谢的小姐在楼下等待区,希望能够见上风助理一面。”
“让她……”庄惟看来看了看正在埋头工作的风扬,“让她先等等,就说风扬目前不在,等他回来以后你会转告。”
“好的。请问庄总,需要给对方一个大概的时间概念吗?”吴韶音始终觉得,让女性等久不太好。
庄惟用眼神示意风扬的方向,让吴韶音自己去问。
吴韶音转向风扬,还没开口,就听风扬说:“跟她说,上午没空,中午我约她吃饭。”不请自来,还指望我下去见她吗?
“好的,我就这样转达了。”吴韶音说完,就退了出去,还很细心地关好了门。
庄惟看了风扬一眼:“不打算现在去见见?”
“没必要。”风扬说,“她来都不知道预约一下,指望谁卖她面子?以为自己是谁,指望别人特别对待?”首先,他自己就没守公司的规矩。
“是见我需要预约。”庄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虽然他认为风扬应该下去见见谢淼淼,但还是决定尊重风扬的意见。
午饭时间,风扬提前十五分钟去了餐厅,先帮庄惟买好了饭。
他进了电梯以后,才拨了谢淼淼的电话:“现在有空吗?我这有点事,想找你谈谈。”“我想我们谈的是同一件事。”谢淼淼笑了笑,“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如就在公司对面那条街的素菜馆见吧。”
第374章 佳人有约?!
从谢淼淼约见的地点,可以看出,她一直在附近。
风扬确认了一下左臣的动向,觉得并没有什么一点,就决定先见见这位一直以风家家主夫人为目标的女性。
先前,有意挑唆唐家和谢家对着干,其实风扬已经从老爷子话里读出了对唐家的不赞同,这样做也是为了把唐家淘汰掉;顺藤摸瓜牵出谢淼淼的身世,算是意外之喜。
而谢淼淼如今找上门来,也因为有了岳家在背后支持,显得相当硬气。
‘她这是打着强强联合的主意?’风扬一边走一边想,不确定谢淼淼会怎么把话题引过去他到素材馆的时候,谢淼淼已经坐在大厅里,姿态优雅地喝着茶。见风扬过来,她微笑着站了起来,衣着得体,看起来很端庄,比之之前少了几分脂粉气,多了一些娴淑。
“久等了。”风扬对谢淼淼点了点头。
“里边坐吧。”谢淼淼笑了笑,率先走向定好的包间。她坐在大厅,只是为了等风扬过来时间已经接近正午,素菜馆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服务员似乎有些忙不过来,两人坐了十几分钟,菜谱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都没有人过来招呼一下。
“看来我们得自己动手。”谢淼淼站起来,自己泡了一壶淡茶,给风扬倒了一杯,“不好意思,选了这个时间。”
“正好,这样我们还可以好好说说话。”风扬微眯着眼,盯着谢淼淼,“本来打算早点联系你的,不过最近绳允和瞿立帆刚落网,左臣还潜逃在外,我觉得不安全;加上唐家父女估计也没少找你麻烦,我就想着还是别联系你,省得激发他们的嫉妒心。”
谢淼淼知性地笑着:“是你考虑周到,他们确实没少找我麻烦,不过都被我躲掉了;现在是我家里人看不过去,帮我教训教训他们。”见风扬眉头跳了跳,她连忙又说,“不过我已经再三叮嘱,让他们不要闹出人命,恐吓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好了。”
“还是你考虑周全,难怪老爷子挺在意你的。”风扬笑看着谢淼淼。
“老家主真的中意我吗?”谢淼淼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我还真是受之有愧。”
“为了防止唐家父女再找你麻烦或者报复你,老爷子已经授意我,扶持之前一路被他们打压的唐家老大的儿子。”风扬给自己和庄惟做的决定,扣上了老爷子金口玉言的大帽子,“不过,谈婚论嫁我们也不急在一时,过两个月,找个时间,两边家长见个面。”他用余光往谢淼淼腰上瞄了一眼,“你早先不是说要拜访老爷子?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老爷子喜欢看女人穿旗袍。”有韵味。
谢淼淼看了看风扬,垂下眼。
旗袍是比较显身材的,然而她这段时间家里蹲的,肚子上已经有一点赘肉了。
“最近我还不太敢出来,这次约你见面也是想谈谈我们的合作。”谢淼淼笑了笑,“不过,看起来,你把我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了。”
“我以为,你找我,是有更深入的话题。”风扬抬眼看着谢淼淼,表情有些暖昧。
谢淼淼睨了风扬一眼:“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呢,况且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假戏真做。”
“那你的意思?”
“以风家的能耐不可能猜不到我和岳家的关系。”谢淼淼翘起二郎腿,右手托着腮支在桌面上,左手食指在杯口上来回滑动,“岳家现在提出的是联姻,并且希望风家能够终止对豪门国际的投资。”
风扬听后,故作为难地说:“你知道,风临集团和豪门国际的合作项目,基本上也就只有福利医院这么一个点,投资的也只不过是二期工程而已;倒是岳家,如果有意跟我们合作的话,是不是那块地……”
“这我可做不了主。”谢淼淼打断了风扬的话,“我只是希望,风家不要向豪门国际注资而已。”
“是为了防止豪门国际本部的继续壮大,妨碍了那块地上新建的项目?”风扬挑眉。
谢淼淼微微颔首,以为很明显。
“这点无需担心,如果需要签协议我也无所谓。”风扬说,“不过,我个人的意见,很难左右老爷子的判断,所以如果有什么深度要求,还是要看老爷子的。”
“这样就可以了。”谢淼淼说,“家里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这样,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风扬看了谢淼淼一眼,没有说话。似乎谢淼淼弄错了方向,或者说岳家弄错了方向。
四方协议是以庄氏的名义吸引投资的,而非豪门国际。之所以把周一下午会议地点定在豪门国际,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没想到意料之外地误导了岳家,效果拔群。
既然岳家提防的方向错了,风扬也就决定将错就错:“不过,还是容我提醒一句。那次参加会议的,还有刑天财阀的掌舵人,所以你也不能太乐观了。”风家和邢家不合的消息由来已久,风家一直提防排斥邢家在国内发展的事情很多人心里也有数,所以风扬觉得这不需要多说“只是,我又一点好奇。”谢淼淼看着风扬,“听说风家和邢家水火不容相互提防,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一起坐在豪门国际的谈判桌上。”
“豪门国际生意做大了,想招商引资,这个也不足为奇。”风扬说,“邢家愿意投资,我们是防不胜防,不过也都是些大家,就算心里再不满,生意还是归生意的。”他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但是谈了两个小时,也没什么建树,我还是挺失望的。”
“生意上的事情,我很搀和,说什么也不算。”谢淼淼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不把话说死,“不过,既然我们在合作中,那么互通有无还是很必要的。”
“虽然是合作,但是明显岳家的诚意……”风扬叹了口气,惋惜地说,“你也知道,那块地老爷子中意,想买下来扩大医院,你们让小公司给顶到天价,还要在医院旁边建那么嘈杂的娱乐场所,也不管合不合适……”哪怕是个普通超市,都很少有跟医院墙靠墙的,更何况是大型的市民餐饮购物广场?
“这……”谢淼淼眼神开始游移,她明知道是岳崇哲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乱搞一气,但又不能直接把责任揽到岳家身上。不过,要找个托词,真的有点难了。
“我不是有意为难你。”风扬一看谢淼淼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她说了不算,“不过,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劝劝岳少。这么明显的敌意,要让风家这么简单接受跟岳家有关联的你做家主夫人,恐怕老爷子的立场很难发话。”
谢淼淼愣了愣,垂下眼看着自己停留在杯口的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包养得当,焕发着朦胧的光彩,她却无睱自我欣赏。
风扬这话说得不假,岳家在有些方面做事情很欠考虑,这点她不得不承认。现在风家要求他们主动堵上这个漏洞,就意味着要强制岳崇哲放弃已经拟定的项目,并且主动向风家求和,这看看就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