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扬不情不愿被拉出房间的时候,邢老已经让司机做好了出发准备。
庄惟从风扬手里接过地址,交到司机手上。司机把车开到东区和北区交界的地方。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指给他们宾馆的方向,并且约定了再来接他们的时间。
两人走到一棵树冠非常茂密的大树下,风扬突然拉住庄惟,示意他在这里等。他自己则走上前几步,拿出和行李放在一起的P0S-1。
不远处的一所房子里,有名气质很好的黑发黑眸的中年妇女,正在把一块苹果派端上桌,对坐着的少年少女长相有几分相似,看来是对兄妹,他们似乎对甜品不满意,少年百无聊赖地把脸贴在桌子上,少女撒娇一般地摇晃着母亲的衣袖。
风扬收起瞄准镜,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要往宾馆的方向走。
庄惟一把拉住了他,也不管他挣扎,大力地拽着他往前走。
“您好!”庄惟轻轻地敲打着窗户,“看见您在烤苹果派,我和我的朋友想尝一尝。请问可以卖给我们一些吗?”
“请进吧!”中年妇女似乎经常遇见观光客,对两人的突然造访丝毫不感到意外,“请问你们是来观光的吗?”她从两人的穿着判断,并不是来求学的。
庄惟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刚到,不过对学院和博物馆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就到处看看。”庄惟笑了笑,“我们走得有点累了,想问问宾馆在什么方向。”
“刚才并不是说过,在……”风扬话没说完,就感觉到手心被掐了一下,只能把到口的话再吞下去。
“最近宾馆失窃率挺高呢,而且好像已经人满为患了。”妇女微笑着,目光不停地上下打量着风扬,“我们隔壁的人家搬走了,房子我们买了下来,一直闲置着。如果不介意路远的话,观光期间可以住在那里。”
少年和少女似乎对两个外来人没有兴趣,虽然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各拿了一份苹果派走开了。
庄惟装作在思考的样子,过了足有两分钟,才缓缓点头:“我们会支付房租和伙食费。”
“那就不必了。”妇女掩着嘴笑着,“我没有打算收取你们任何费用,相信换了我丈夫在这里,也会这么做。”
“那么您先生……”庄惟犹豫了一下,考虑着措辞。
“他在大学教书,平常还会做点研究,所以只有周末才回来。”妇女说,“明天下午,最迟晚上,应该就可以见到他。”她热情地给两人各切了一大块苹果派,“尝尝我的手艺,刚出炉的。”
两人笑着点头致谢,风扬拿起钢叉,舀了一块放进嘴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确实不是很好吃。’但是看少年和少女的反应,显然是他们的母亲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因为两人在隔壁住下,三餐理所当然和这家人一起。
第二天傍晚,他们如愿见到了中年妇女口中所说的丈夫。男人的五官与风扬有六七分相似,或者说像风墨笙更多一点。
两边相互问了好之后,庄惟以了解当地生活习惯为由,拉着风扬和夫妻俩聊家常。
在知道夫妇俩生活很幸福的时候,风扬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他把目光投向一直在玩手机的姐弟俩,末了轻轻地叹了口气。
隔天一早,他们就向一家四口辞行。不是他们不想多住,而是九号来电话,告诉庄惟G市的竞标提前了,需要他尽快回国。
接到这个消息,风扬立即联系了邢炎彬,请他帮忙安排尽可能早的机票。
他们只来得及回去跟邢老做个简单的道别,就又被司机拉着赶往机场。
耶炎彬就在机场等着他们,微笑着拍了拍庄惟的肩膀:“这从的竞标关系重大,每个环节你都要认真把关。”
庄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数。眼看着时间不足,他们只能匆匆挥手,约定有事电话联系下了飞机,他们就立即联系了九号。
根据九号提供的地点,他们来到了约好茶楼门口。
除了九号,靠窗的圆桌边上还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他们都挺熟悉,一个是车队的队长,另外一个是豪门国际那个搞运输的股东,叫齐响。
“没想到有一天能跟庄总合作。”齐响热情地招呼着,让服务员上茶。
“我们本来不就在合作吗?”庄惟指的是豪门国际。
齐响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庄总说得对,是我失言了,我自罚三杯。”
‘茶还能当自罚?!’风扬心存鄙夷地看着齐响猛灌茶水,给庄惟递了个眼色。
“我们也都是老熟人了,其实今天请齐总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件事。”庄惟说,“就是关于运输车辆的承包。”
“我打算出价56元每吨,雇用齐总150台车。”车队队长非常爽直,“因为这次给的价相对比较高,挺有赚头,所以我认为给到每台车的价钱也不能太少。”
庄惟点了点头:“我的建议是,每吨52-53元,这个价格相对合理。”
“好,我会好好参考。”齐响当场答应下来,但他的回答却让风扬忍不住想皱眉。
G市的项目并不才用公开竞标的形势,因此也不需要做太多的准备。庄惟先通过新助理兼粉丝的介绍,联系到了那位在G市说得上话的大人物,然后通知车队队长,清点车辆数目,让车队随时待命。
大人物见过,还通过大人物直接见到了此次机场建设项目招标的负责人。负责人姓梁,是个主任。
当天晚上,风扬和庄惟就宴请了梁主任,并且通过梁主任的引荐,结实了更多高层。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把G市一众高层的人情做到了位,建材和承运方面,只要车队到位,立即就可以签订协议。
而在此之前,邢炎彬已经派人,拿下了承建项目。
于此同时,齐响也赶到G市,承诺的车队也已经到位。庄惟和风扬本不想呆着他跑,无奈他也是合作方之一,只能硬着头皮向梁主任引荐。
齐响全副心思都在巴结上层上,自从认识了梁主任,每天鞍前马后地忙活着,不亦乐乎。他这样乐此不疲,甚至没有人看出来他心里藏着事。
直到车队队长联系庄惟,他和风扬才知道,齐响那支车队有问题,具体情况还待了解。
于是,风扬特意在上酒桌之前,叮嘱齐响,无论梁主任给戴什么高帽子,车队有问题不能立即上工的事可不能忘了。
酒过三巡,梁主任也来了兴致,问:“老齐吖!这可是小一亿的单子,你们车队什么时候到位啊?”
“放心吧,梁主任。车队已经到位,就等着您差遣呢!”齐响早把风扬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等他酒醒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很致命的错误。
隔天下午,梁主任找到庄惟,说齐响已经拍着胸脯保证,车队已经到位,五百台车可以立即开始运送材料。
两人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正巧车队队长给齐响打电话,问他价格是个怎么回事。
齐响回答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他盲目之下的保证,给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困扰。
随即,车队队长联系了庄惟,说了具体情况。
他给齐响的价格是每吨56元,他只赚了4元,而齐响给他那支车队的价格,是48元,整整八元的差价;而且更严重的情况是,那车队根本不是齐响的,而是他从外面雇佣来的,他本身只是走点小快递的生意,哪来的那么多大车。
现在那支雇来的车队坐地起价,要找齐响理论。
他们当场想找齐响商量,哪知道刚才还在附近的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再打他电话,竟然是空号。
车队不到位,齐响跟梁主任打了包票,梁主任又跟上面打了包票。齐响不声不响地消失,把烂摊子丢给庄惟,庄惟却根本没办法应付。
雇用车队的齐响不见踪影,车队坚持不肯发车,眼看着生意要簧。上面想梁主任施压,梁主任就向庄惟讨说法。
三天过去了,庄惟心急如焚,办法想尽好话说尽,仍旧一筹莫展。
风扬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没多过一句嘴。他晈了晈牙,拨通老爷子的电话,表示有笔生意,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
老爷子一听是跟庄惟有关的,下意识不想搀和;然小一亿的工程,足以风临集团赚上一笔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风墨笙和邢炎彬达成协议,由两家共同承建机场项目,建材由庄氏提供,承运由庄氏和风临集团协作完成。
好好的生意平白被分了一杯羹,这还算是好的情况,总算单子保下来了,但因为有了风临集团的参与,庄氏的建材价格被压得很低,利润非常有限,真的就只能图个名声了。
事情平息没几天,二号就告诉风扬,已经查到了,那个齐响虽然在拥有股东会席位以后,就没和左臣有过交集,但调查显示,他们极有可能在进入豪门国际之前就已经认识。
这就意味着,齐响很可能就是左臣埋下的一步暗棋。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风扬气得咬牙切齿。‘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如果当时老爷子不松口,恐怕庄氏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别在意。”庄惟捏了捏风扬的后颈,“总不可能此次都是我们占上风,只要没有什么损失就好。”
第301章 如今
因为G市机场建设的项目,邢家和风家在微妙的巧合下开始接触。
虽然只是利益方面的合作,两方的代表也分别是邢炎彬和安旭,但要说形势上的影响,可就算很有利了。
这姑且算是因祸得福了。
在G市的机场建设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豪门国际也顺利打进G市。
历经七个月,两个项目相继竣工,可谓双喜临门。
庄氏因为持续进行建筑材料的供给,积累了一些财富,生产规模不断扩大,又增加了下属的物回企业,专收废旧金属,更是有效提高了利润。
借着微弱的宣传优势,庄氏已经开始向附近地区输送建材,可以说是终于走出了迈向中兴的第一步。
返回国内之后,风扬依旧和远在半球之外的一家四口保持联系。
他们偶尔会写信过来,有两次还寄来了合影照片。风扬把其中一张照片偷偷放在风墨笙的书桌上,等他再次被叫到书房的时候,那张照片已经被镶嵌进相框放在书架上七天了。
邢炎彬告诉风扬,绳允和瞿立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之前交接到左臣手里的那个股东。除此以外,一切照旧,孤狼也没有什么行动,也许之前潜入风家真的是因为大姑的雇佣。不过隐门并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追踪孤狼的藏匿之地。
A国唐人街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小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店内只亮了两盏壁灯,光线相当昏暗。
一名戴着银质镶钻面具的调酒师,把两杯WhiskyFIoat分别推到吧台两端,两个坐在高脚椅上的男人。
“这么说,邢家那边,我们也不用再搀和了?”坐在左端的男人拿起酒杯晃了晃,又放下“调酒技术见长,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干了几年的老手。”酒似乎对右边的男人更有吸引力面具男笑了笑:“怎么说,盘下这个小酒吧也半年了,再不上手也该会几样拿手的了。”他给自己倒了杯马爹利,“完全没想得到,风扬竟然有这份本事,说服风家和邢家合作。”要知道,这两家,一向可是势同水火。
“立帆,你说,我们当初选邢家,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坐在右边的男人抬起脸啦,是绳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