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谢家丫头跟你还挺投契的嘛。”风墨笙微眯着眼,打量着风扬。
被看到发毛,风扬硬着头皮说:“但是,我事业上一直不太到位,不舍得因为我动作太慢,耽误了淼淼,一直都举棋不定。”
三人说话的时候,唐芷鸢感觉自己像被排除在外一样,本来发白的脸色又添了一层铁青。
见唐芷鸢脸色不好,风扬看了看风墨笙,就又说:“鸢姐清水芙蓉,人际关系也简单。认识我这么久,从来也没利用我的关系给家里谋过利,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果我不要,让别人捡了便宜,我心里又不舒服。”
“哪里。”就因为风扬一句话,唐芷鸢脸上光彩焕发,就连看人的目光,都满是笑意。
“我之前可是刚暗示过,有人打着未婚妻的名号,给家里谋利。”谢淼淼看了看风扬,“少主要恭维人,也选个真实点的说法吧……”
风扬面露为难,求助地看向风墨笙。没想到后者竟然闭目养神,就当听戏了。
“看来谢小姐对我意见挺深,但是也还不至于捏造事实诋毁名誉的地步吧?”唐芷鸢虽然很多方面比不过谢淼淼,但到底唐家家门也大,不至于在这点问题上乱了分寸。
谢淼淼不屑地瞥了唐芷鸢一眼:“这些事情究竟做过没做过,难道谢小姐不是心里比我更清楚吗?何必在这里强装镇定。”
“要说借机谋利,我看谢家才是技高一筹吧,唐家要跟谢家比起来,那可不能同日而语。”唐芷鸢毫不示弱。
“没凭没据的,可不能乱放枪。”谢淼淼嗤笑一声,“子弹弹回来伤到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个凭据能有多难,你真当唐家是个摆设吗?”
“有凭据就拿凭据,看看是你唐家的人多势众,还是我谢淼淼一夫当关。”
“听说谢小姐以前就勾三搭四,哦……不不,是八面玲珑。”唐芷鸢萎靡着眼,掩嘴偷笑,“一会儿给许总监挡枪,一会儿跟左助理暖昧;令尊不是想把你半卖半送给庄总吗?怎么……没成?”
谢淼淼冷哼一声:“唐小姐可算是一心一意,几个权少挨个儿巴结过了,没有一个把你当真的;转回来想近水楼台了,也不想想你那些个历史,就不怕哪天你跟少主走在街上,进一家店遇到一个旧情人?!”
“你含血喷人!”
“嘴含的有什么好?就那么一点点,还一股腥气,喷你说不定还躲得开。”谢淼淼勾起嘴角,“你留下的狗血,都是用桶装的,得用瓢泼才行。”她得意地看着唐芷鸢青灰的脸色,“而且,你看看你这一身狗血,不用泼,隔着几尺远都能闻见骚腥气。”
“你……”唐芷鸢显然说不过,她霍地站起来,扬手就要打谢淼淼。
“住手!”
眼看着要动手,老爷子一声厉喝,吓得唐芷鸢一个哆嗦,挥出去的手就僵在空中,被谢淼淼冷漠地拍开。
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风扬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被老爷子一声吼过,回神了:“两位说得和有点口干了,茶也凉了,我让仲叔换过。”说着,他就想站起来。
“坐下!”老爷子面色不善,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风扬,“你是男人,男人是女人的天,是女人的顶梁柱,你看着两个女人为你大动干戈,竟然都不知道劝,看来你还不够成熟。”顿了顿,他又说,“婚事,还要从长计议。”
一听从长计议,两个女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两看相厌的关系没有改善。
“不过——”老爷子训完孙子,又转向两个不可能成为孙媳妇的女人,“你们两个丫头,我不止一次说过了,要吵要打关起门来;现在厅门大敞,当外面没人吗,你们丟人是要丟到外面去吗?”
说完,老爷子把手里把玩着的核桃狠狠地砸在桌上,核桃应声碎裂:“你们两个,之前的端庄贤淑都是装出来的吗?在报纸、媒体上大吵大闹,我是丢不起人才把你们弄回来养着,没想到你们死性不改。”他清了清嗓子,“外面风家不需要这么没分寸的少奶奶,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说完,他也不管在场三人的反应,转头就走。
风扬连忙跟上,心里还在不住地赞叹:姜确实是老的辣!
第274章 姜是老的辣2
风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出了餐厅,他就小声问:“爷爷,去书房吗?”
“嗯。”风墨笙应了一声,没有太多表示。
“爷爷早饭也没吃好,我看您吃的都比平常少了,就让仲叔给您准备点心吧。”风扬陪着小心,把风墨笙送到书房门口,只盼着老爷子开恩,好借机走人。可以想见,他要是跟着风墨笙进了书房门,估计一顿斥责免不了,这刚消肿的脸也不见得能幸免。
风墨笙侧头,不咸不淡地看了风扬一眼:“你不急走。”
闻言,风扬心里打了个突,不敢多问,灰溜溜地跟着往里走。
进了书房,风墨笙一挥手示意他关上门。
“那两个女人,我算是替你解决了——”风墨笙在就近的藤椅上坐下,“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爷爷把那两女人赶走,难道不是为了杀鸡儆猴吗?”风扬挑眉,看着风墨笙。
风墨笙轻笑一声:“是有这方面意思。”顿了顿,他又说,“但这也不能掩盖我是替你这么做的初衷。”
“那您是想孙子有什么表示?”风扬看情形也知道这糟是躲不过了,反正他也不是忤逆风墨笙一次两次了,索性就直接问了。
“你觉得呢?”风墨笙倒是没生气,把问题踢回给孙子。
“要想我跟庄惟断了,不可能;如果要我娶个女人,我也是不愿意的。”风扬看着风墨笙,认真地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您老表个态吧。”
风墨笙不假辞色,冷眼看着风扬,直看得后者脊背发凉。
过了足有一分多钟,他才缓缓开口:“没指望你干那些。既然我说了,你的婚事先搁下,就不会要求你去接触女人。”顿了顿,他又说,“风家需要一个基因优良的继承人,你可以随便找一个女性交往,去找个代孕,等生个男娃,就把所有相关知情人都抹消,就说孩子是那个女人生的。”
这种处理方法,不可谓不妥当。
风扬很明白,风墨笙已经尽可能在为他考虑了。老爷子的好意,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拒绝,但要他跟一个自己没兴趣的女人演情侣,他估计没把庄惟气死,自己先被怄死。
除了跟老爷子硬碰硬,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风扬晈了咬牙:“其实,风家想要一个继承人,何其简单。”
“说。”闻言,老爷子眉头已经微微皱起,风扬要说什么他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爷爷曾经跟我说,我的父母已经去世。”风扬仔细挑选着措辞,“但,最近我了解到,他们肯能尚在人世,并且还生了一儿一女,生活相当幸福。”
风墨笙冷哼一声:“如果他们还在人世,我有理由其他不顾二十多年?”
“究竟是顾了还是没顾,您老不是比我清楚么。”见风墨笙脸色没怎么变,风扬笑眯眯地凑上去,“其实我也想要个弟弟来着,如果我弟弟能生出个儿子,风家以后传承给他,我也可以从旁指导……”
“胡闹!”风墨笙抬眼,锐利的目光看进风扬眼底,截断了后者没出口的话语,“祖宗遗训,风家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多余的孩子,都应该被处理掉。”
“但是如果其他继承人候选都对家族业务没什么兴趣,不是也可以离家,自力更生吗?”风扬硬着头皮说。
风墨笙看了风扬一会儿,笑了:“你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吗?”他站起来,明明跟风扬差不多高矮,看着风扬的目光去是在俯视,“你记好了,祖宗遗训从来没有例外,除非真的资质很差被家族遗弃驱逐,否则继承人之间一定会有一场厮杀。”
“但,就因为这样,您才把父亲气走的,不是吗?”风扬明知老爷子说不通,他也是豁出去了,想让老爷子知道他的态度。至于老爷子动怒的后果,只要他还是风家的少主,他就承担得起。
“好、好、很好!”风墨笙脸色阴沉下来,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却没有任何褒奖的意思,“看来,你背着我去调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爷爷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风扬索性把话挑明了,“既然您当初都下不了手,可见您也反抗过祖宗制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什么就不想着去改变一下呢?”这思想太腐朽,太不知变通了。
“我算是老了,没打算在改变什么。”风墨笙想到为他而死去的兄长,叹了口气,“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等你坐上家主之位,一切都随你。”他已经被家规所困,失去了最重要的兄长,他不想去否定这些条条框框——即使它们让他变得十分痛苦。
“那就请您拭目以待吧。”风扬斩钉截铁地说。
就算他现在没有风墨笙那样的手段,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有进步。
等风墨笙点头,愿意把家主之位传承给他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做出一些改变。
风墨笙似乎有点满意:“就算你父母愿意回来,就算你弟弟愿意继承,就算你甘愿被逐出家门,你就把这样一个摊子交到他手里?”他微微颔首,“想想现在风家的情况,就算你父母、你弟弟真的回来,你就把这样一个满是危机的烂摊子丢给他们?”
“我明白了。”风扬向风墨笙鞠了一躬,感谢老爷子的提点,“我让仲叔给您准备点心。”
“你先去把那两个女人给我安排人送回去,等会拿了点心,你自己送过来。”风墨笙说完,就不再搭理风扬。
风扬应了一声,就退出房间。以他现在的水平,想让老爷子松口,实在太难。
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先不说那些阿谀奉承,企图靠着风家谋利的远房亲戚;单说这不安分的大姑,就算闲在家里,也不见得能有一日消停。
这次冒着老爷子震怒的风险,虽然表态了,但实际上什么情况都没能改变。
老爷子到底还是技高一筹,风扬说了这么多,也只不过确定了他所追查到的那一家人,确实是他的父母弟妹无疑。这还是老爷子格外开恩,如果他老人家不愿意认,相信谁也没办法得到任何消息。
虽然还在原点徘徊,但好歹有了一些起色。光是这样,风扬就觉得这险冒得值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让他头疼的问题。
风扬先是回到餐厅,看见两个女人还坐在位置上,不过面前已经没有茶杯,显然是被仲管家收走了。既然老爷子已经下令逐客,伸管家自然也没必要继续行待客之道。
被老爷子厌恶驱逐,这对她们来说都是非常没面子的事情。两人留在餐厅里,不愿离去,却也没有吵架的心思了,都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让仲管家请风扬出来,好让风扬替她们说说情。
见风扬来了,连忙站起来。
“我送你们两回去吧。”风扬故作为难,抢在两人之前开口,“现在爷爷还在气头上,有什么话我也不敢说。不如你们先回去,等过个两天老爷子气消了,我再好找机会让你们登门赔罪。”
唐芷鸢并没太多经验,连忙嘱咐风扬不用送她,要好好侍奉老爷子,要多替她求情,看样子是生怕牵连了唐家,断了财路。
相比之下,谢淼淼就有经验多了,一听就知道这只是风扬的托辞,于是什么也不说,由着风扬搂着唐芷鸢的肩膀,把人送上车。
“人都送走了,还看什么?”谢淼淼嗤笑一声,款步向风扬走来,“也就是这个女人好打发,你说什么她都信。”
“她不像你,这么复杂。”风扬转过身,看着谢淼淼,“请吧。”说着,他对着旁边的另一辆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淼淼却没有动:“你真以为我像唐芷鸢那么好打发?”她笑了笑,“你可别忘了,我跟你,其实是合作关系。”
“这我当然清楚。”风扬微微勾起嘴角,“但是你也看出来了,即使我比较中意你,也无补于事,只能慢慢来了。”他想了想,又说,“听说你们在餐桌上呛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爷子也不是第一次说你们了,你们怎么就不长点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