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打算为了我，去刺杀一个人。”出于稳妥，庄惟隐瞒了风扬和风亦之间的事，“他跟我说，当天他做了个梦，梦到他计划失败死在我怀里，当时他后悔了。”
邢炎彬点了点头：“然后呢？”
“他本来只是安保助理，后来消失半年进行刺杀计划和善后工作，回来的时候突然就心甘情愿站到明处了。”庄惟回想起风扬潜入他家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只要他没有恶意就行。”邢炎彬看向庄惟，认真地直视着庄惟的瞳孔，“你呢？你喜欢他吧？”
邢炎彬感觉自家外甥有所隐瞒，但他相信他的眼睛，虽然从庄惟的描述上没能摸清前因后果，但他多少看得出来，两个人是相互有感情的。
第237章 顺其自然
“喜欢吗？”庄惟不禁陷入沉思。
风扬对他很好，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这些几乎是理所应当的，只要偶尔给点甜头就可以，却一直刻意忽略后者炽热的眼神和远超出交易范围的关照。
耶炎彬看着自家外甥，以他对庄惟的了解，瞬间就看出对方根本没深入考虑过：“他给你这么多好处，你接受得这么自然，难道就没觉得他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吗？”他觉得需要点醒庄惟。
“这……恐怕跟我和他的交易项目有关。”庄惟犹豫地说着，微微别开头躲闪着邢炎彬的目光，“我们交易的项目是他帮我坐稳庄家家主之位，在那之前，我和他交往。”他下意识地避开“我的人”这个问题。
邢炎彬叹了口气，有点泄气地把整个背都陷进沙发里：“如果我以这种前提跟你交易，我会拼命地拖着，好让交易的时间延长。”顿了顿，他又说，“你是真的不懂吗？”如果不是真的爱你，风扬犯得着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吗？又不是自虐狂。
“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好吗？”庄惟看着邢炎彬，央求着，“舅舅。”
被自家外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邢炎彬再也提不起逼问的心思。‘我已经尽力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如果继续这么付出，连邀功都不屑，说不定会耗到合约结束，一拍两散。’庄惟松了口气，脸色还是不太自然，他问邢炎彬：“舅舅想喝点什么？”
“你会吗？”邢炎彬挑眉。
“煮咖啡，勉强可以，风扬教过我。”
邢炎彬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想庄惟真的是被风扬惯坏了。他不用闻，都知道，刚才秘书端进来的，是速溶咖啡。
“算了，你也别麻烦了，我叫AlIon弄吧。”说话间，他已经在小会议室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AlIon探出个脑袋，听说是要喝茶，连忙转身要回去找。
耶炎彬叫住他，指了指旁边的茶水房。
不到十分钟，AlIon就端着一个托盘放到茶几上：“冰箱里存货还不少，我找到羊羹和布丁，还有一些小点心，所以就泡了点红茶。”
邢炎彬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庄惟说：“AlIon泡红茶很拿手，试试看。”
庄惟浅浅地尝了一口，嘴角有了些笑意：“果然很有一套。”可惜跟风扬比，还是差了点“你去忙吧。”邢炎彬点了点头，示意AlIon不用陪着。小会议室的门关闭以后，他才对庄惟说，“我们不是让AlIon‘用心’的人，不要太挑剔了。”言下之意，就是风扬泡茶的时候，向来是倾注了爱意的。
庄惟又怎么听不出来，自家舅舅话里有话。他选择不去接话，用果叉挑起一小块羊羹放进嘴里。
邢炎彬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话。
逼得太紧了，容易使对方产生反感，他在极力避免这件事。
风扬虽然没来，午饭却照旧让仲管家帮忙送来。
接近饭点，他出现在公司门口，懒洋洋地结果仲管家递来的保温包。
“少爷！”仲管家看了看风扬一脸的睡意，提醒道，“听说您昨天喝了很多？”他记得，当初教导风扬的时候，所说的第一条，就是不许喝酒。
“昨天那情况，我推不掉。”风扬轻描淡写地说。
“我明白了。”仲管家显然对风扬的回答很不满意，但基于管家的立场不方便发作。
风扬笑了笑：“我有分寸。”
仲管家不再多话，对风扬行了个礼，上了车。他打算直接回祖宅，适当地向风墨笙汇报一下风扬近来的动向。
风扬到总裁室的时候，庄惟正在批阅文件，见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手上拿的两个保温包，才瞥了一眼腕上的表。
“去叫舅舅和AlIon吃饭吧。”庄惟放下手里的文件，往茶水房走。
风扬放下保温包，走到笑会议室的时候，没等他敲门，门就开了。
“吃饭了吗？”看着风扬如常的脸色，邢炎彬在心里竖了拇指。喝了不下两斤白酒，又喝了半瓶红酒，只是早上睡了几个小时，就恢复精神，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刚才在公司门口碰到仲叔，我就顺便拿上来了。”他没有说，他的故意等在门口的。
庄惟已经洗了助手出来，开口就是指挥风扬把饭菜拿出来。
饭后，风扬把用过的碗洗净，给庄惟送上一杯乌龙茶。
庄惟指着桌上角的一叠文件，要他送到对应的部门去。邢炎彬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风扬，目送他离开。
“你有那么多助理，干嘛这么使唤他？”他说。
“顺手。”庄惟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上的文件，摆明了不想讨论这类话题。
耶炎彬叹了口气，觉得没滋没味的。
风扬进了电梯，开始翻看手里的文件，以确定应该送去哪里。轿厢还在下降，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怎么了？”风扬接起电话，就听见安旭略带激动的声音。
安旭告诉他，公司里的几个大蛀虫已经完全被笼络住，并且都被他捏了些把柄在手里，问风扬需不需要现在就让蛀虫们活动一下，怂恿大姨犯点事，好顺理成章地把人先撵出公司。
“大姑毕竟是老爷子的女儿，虽然野心大了点，手段差了点，到底老爷子是要护着的。”轿厢停下，风扬赶在开门前说，“你先去探探老爷子的意思，如果时间多陪他住两天，我这还有事，再联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风临集团交给手段温和的安旭，虽然各方面的进程都慢了一些，但在笼络人心方面绝对很有建树。
只要老爷子点个头，他们一样会用比较温和的手段，让大姑回家养老。至于他曾经背过的黑锅，肯定是要找个机会加倍还回去的。
相信只要做得不太过分，老爷子不会有太大意见。
风扬照例把文件送到各部门，顺便花上几分钟跟部门里闲着的人聊聊天，听听八卦。
回到总裁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庄惟依旧没搭理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去换咖啡。
“你今天感觉有点不对。”风扬把咖啡放在庄惟手边，担忧地看着他，“不舒服吗？”“你忙你的吧。”庄惟把一叠文件推给风扬，“老样子，整理出概要，有问题的直接送助理室让他们再检查。”
风扬点了点头，看了庄惟一眼，拿起文件。
他明白，这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庄惟真的在疏远他。
不知道从头天晚上到现在，庄惟身上发生过什么，才会导致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趁着准备下午茶的功夫，他问前来帮忙的AlIon:“为什么庄总会这么的……这么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微妙的违和感。
“庄总今天好像对谁都很冷淡。”AlIon说，“邢总让我泡茶，我只准备了两个杯子，我觉得如果是庄总一定会让我再拿一个杯子过来，但是今天没有。”
“难道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惹他不快了？”风扬小声嘀咕着，用勉强可以让AlIon听见的音量。
“就算得罪他，也是我和邢总。”AlIon耸了耸肩，“你昨晚又不是没看见，我们灌你酒的时候，你喝一杯他脸色黑一分。”也不知道是在对谁生气。
风扬不无可惜地说：“昨天喝得不够尽兴，改天我让人开瓶78度的自酿粮食酒。比那些勾兑过的名酒好多了。”
“那么高度会酒精中毒的，我可不敢喝。”AlIon虽然是华裔，但到底接受的不是全盘的东方教育，即使中文说得朗朗上口，对国内的酒文化，却从来只是敬而远之。
风扬笑了笑，也没再多话。酒不过是个话题而已，AlIon显然不怎么感兴趣，换个话题也是一样。
没等他开口，就听见AlIon说：“没想到，冰箱里的零食，大多数都是你做的。”
“兴趣而已。”风扬笑了笑。他是为了庄惟学的这些，只是运气不错，买到的烹调书都很好懂。
“一样是助理，我觉得我做得太不到位了。”AlIon叹了口气，端起堆放着曲奇的碟子，小心地放进托盘里，又拿了四个牛奶布丁放在托盘上，转头看向风扬，“这些可以吗？”
“你先放这里吧，等会好了我叫你。”风扬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磨他的咖啡。
把几种风味各异的咖啡混合起来，使得冲泡的咖啡别具风味，这还是需要一点耐心的。咖啡煮好后，风扬拿出一包湿巾放在茶几上，把准备好的咖啡和点心分别端上桌。
“休息一下吧。”他走到庄惟的办公桌前，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庄惟闷声点了点头，依旧看着文件。直到风扬转身向小会议室走去，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专注地看着风扬的背影。
专注是庄惟的优点，感觉到背后专注的视线，风扬淡淡地勾起嘴角。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他希望能给庄惟一些思考的空间，允许他短时间避开他。
但他的忍耐不是无限制的，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敞开天窗说亮话。要让庄惟妥协，他有的是办法。
邢炎彬把小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见敲门的是风扬，索性一把抓住，企图把人拉进来第一次没有拉动，发现风扬的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第二次用了点力，才把人拉进去，关上门。
“Rachel?”风扬挑眉，看着邢炎彬，“你这唱的哪出？”
“你说你喜欢庄惟，怎么不主动点？”邢炎彬恨铁不成钢。
风扬不以为然：“我很主动的。”我把他照顾得很好，而且还在帮他完成他的事业，从没有一秒忘记我们的交易。
“我说的是感情方面。”邢炎彬泄气地看着风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分不清迟钝还是纯粹的不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