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点心,淋上百香果果浆的圣代更让秦澜胃口大开,吃了大半的时候,他才觉得头有点晕,硬撑着跟邢炎彬聊了几句,忍不住用手按了按鼓胀的太阳穴。
“是不是刚才喝快了?”邢炎彬察觉到秦澜状态不好,立即关切地问。
“可能之前有些累了,坐一会儿就好。”秦澜嘴里这样说着,已经睁不开眼了,软软地趴倒在邢炎彬身上。
秦澜倒下之后,有一道精瘦的人影从吧台后面转出来,饶有兴味地看着邢炎彬,伸手在他面前的吧台上敲了一下:“回神了!”
“你下药了?”邢炎彬无奈地撇了撇嘴,看着风扬,“对付他,用软的就行了,你何必呢?”“这人我要了。”风扬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弧度,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让我去骗一个心理专豕。
耶炎彬不以为然:“他要是心理专家,可能这么乖乖跟我走吗?”一点都不犀利,还这么好糊弄。
“如果他藕断丝连的前男友不是左臣,如果左臣不是为了得到庄惟而利用他,相信他一定会是很难骗的。”风扬不无可惜地轻叹一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趁虚而入,博取美人好感”“得了吧,这我可消受不起。”邢炎彬没好气地剜了风扬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性格很恶劣?”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风扬耸了耸肩,“人我要带走,你有没有兴趣陪我演个苦肉计?”耶炎彬想了想,觉得似乎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挑眉示意风扬继续。
“我要让秦澜回国自首,他本人防备心也很重,感觉相当敏锐,所以不下点成本是不习惯的。”风扬的目光在邢炎彬身上逡巡,仿佛在打量一个价值极高的筹码。
“好吧,虽然我对他没太大兴趣。”邢炎彬问,“你让我接近他,就是为了演苦肉计?”
风扬笑了笑,耸肩:“不然咧?”
“好吧,你赢了。”邢炎彬看着风扬,沉声问,“需要我做点什么?”
“陪我演个苦肉计就习惯,不过可能要你吃点苦头。”说着,风扬突然出手,对着邢炎彬的脸颊就是一拳。
他这拳打得有将就,看上去伤得厉害,实际上却只是表面。
饶是如此,邢炎彬还是恶狠狠地瞪着骤然发力的风扬。刚才,他抬手防了,但是根本没防住。无论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实际上根本就防不住。
“不好意思,很早就想打你一拳试试了。”风扬半开玩笑地说,“为了逼真效果,你就忍了吧。”
不过一刻钟时间,邢炎彬的脸颊就已经有了小块淤青,感觉麻丝丝的,但不怎么疼,他冷哼了一声,示意风扬从吧台里面出来。
等风扬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把全身软趴趴的秦澜丢过去:“去哪?带路。”
“秦澜吃掉那些,你没给钱。”风扬扫了一眼吧台,估算着大概的价格。
“哦?”邢炎彬沉着脸,盯着风扬,抬手在脸颊的伤处指了指,“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演出费……”还有什么来着?房租?伙食费?
“呃……”风扬一扫之前的市侩的表情,赔着笑,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
“我也是。”邢炎彬扫了风扬一眼,“以后我来这里消费全免单——”顿了顿,他问,“可以吗?”
风扬无奈,到底是欠了邢炎彬好大人情,而且还打了人。这个小酒馆只是风门在国外的一个据点,多数出任务回来的人都会在这免费喝上一杯;店面很小每天都限人数,却因此意外的很赚。
本来也不是拿来赚钱的,收不收邢炎彬的钱,根本没什么影响。
从酒吧后门穿过,风扬粗鲁地把已经睡到人事不知的秦澜丟在车后座上,示意邢炎彬上车以车子磨损的程度,可以看出已经有些年头,而且款型很老。邢炎彬嫌弃地看了风扬一眼,矮身坐进车里。
“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邢炎彬看着不算干净的车内部,有点可惜自己身上这套手工西装。看了看风扬一身的牛仔装,不由得重重哼了一声。
风扬笑看了邢炎彬一眼:“经费有限。”
“风家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一个少主,怎么着几千万的零花钱是有的吧,至于这么抠么?”邢炎彬有点语结,已经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去批判了。
“有点我也不能做亏本买卖啊!”风扬挑眉,“你敢说你没调查过我?不知道我折了多少钱进去,又赚回几个子了?”
耶炎彬点了点头:“是折进去不少,让庄惟得了不少便宜,但是你不是说不做亏本生意么?”肯定在我没调查到的地方,赚回去了。
“我讨厌你。”风扬对着邢炎彬吐了吐舌头,“你太聪明了。”
“我只是努力跟上你的思路而已。”邢炎彬笑了笑。
眼看着风扬开着随时可能死火的破车,带着他兜来兜去,饶到一个荒凉开阔的地方,邢炎彬开始留意周围的地形。
“又不会真的害你,看什么看?”风扬在一个仓库面前停下,下车后用脚踹门。
很快就有几个干瘦的青年,唯唯诺诺地开了门。
风扬指了指停在十几米开外的车,那群人就一哄而上,粗鲁地把车上两人捆了个结实。满意地点了点头,风扬从腰间抽出小刀,将邢炎彬身上昂贵的西服割了个破口,从旁边抓过一袋血浆,往周围撒了点,一直淋到车上,又转回来把大部分淋在邢炎彬身上,笑看着后者脸色越来越臭。
第226章 筹码
“喂!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西装。”邢炎彬微皱着眉,不悦地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西装。
“我可以找史黛拉,让她求她父亲再帮你设计一套更好的。”风扬丟开手里已空的血袋,垂着手蹲在邢炎彬面前,“而且是她父亲亲手缝制的,不用任何人打下手。”一流服装设计师亲手缝制,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耶炎彬明白,这恐怕又是个欠了风门人情的,懒得多说。他垂眼看了看被随意丟在地上的秦澜:“秦澜已经打过电话给左臣,说这几天不回去。”顿了顿,他问,“要我演什么?”
“你只要睡觉就可以了。”说着,风扬一抬手,劈晕了邢炎彬,转向身后傻愣在当场的一群人,“你们小心点,他可是W市最有势力的人,不管你们怎么逼迫那个,这个一定要毫发无伤地送过来。”说完,他抬脚就走,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好吧,允许你们弄点皮肉伤,但是脸要好好的。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然你们知道后果。”风扬抬手在喉咙上比划一下。
众人忙不迭地应和。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没出息的小团体,又刚从大势力中叛逃出来,说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都嫌抬举了,这样的小团体对上风扬这样的人,几招下来就彻底屈服;他们是被迫行事不假,但风扬许诺的报酬同样丰厚诱人,现下面前摆着市内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他们更要小心对待。
交代完之后,风扬径直走了出去,上了一辆公车,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他的作为也让那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至于因为有人监视而太过紧张演得失真。
上车后,风扬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戴上耳机,拨了一组号码:“是我。那些混混给我看紧点,如果左臣来了,你们不要阻拦,就任由他把人带走。那些混混不用管他们的死活,如果侥幸一个月后还有活着的,给他们点钱就可以打发掉。”前提是,他们能活着挂掉电话之后,风扬乔装回到耶家的宅邸,一进门就脱掉伪装,径直找到正在书房里写大字的邢老。
“对不起。”他觉得,以邢家的关系网,邢老一定已经知道了全部过程,而他要做的就只是获得谅解。
“说说,你觉得你哪里错了?”邢老极有耐心地放下笔,看着风扬,眼中似乎没有愤怒,但脸色着实不怎么好。
风扬眼珠子转了转:“我应该事先和Rachel商量好,应该更加信任他。”
“嗯。”邢老面色稍昇,“还有呢?”
“手段太过温和,不够果断,容易害人害己^”风扬低着头,不停地用余光打量邢老的脸色。
邢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差强人意。以后注意点。”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风扬可以走了。
风扬如蒙大赦,连忙鞠了一躬退出房间。邢老掌权二十余年,气势上胜过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青年数倍,让人难以承受。
“风少?”见风扬靠在走廊上喘气,李桓连忙上前询问,“您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有点累了。”风扬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吝啬送上一个微笑,从李桓面前走过,背挺得很直。
风扬刚进入房间,贴身放置的电话就震动起来,负责监视的人表示,可能是药的分量不够,秦澜已经要醒了,建议风扬打开电脑,看他们传回的图像。
他说了声知道,匆忙地擦了把脸,打开电脑。
秦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眼就看见邢炎彬紧闭的双眼。
“邢总?”感觉到身上的束缚,秦澜才陡然清醒,发现邢炎彬一身的血,倒在地上,脸上也上了一块,相比起来,完好无损的他要好很多。好在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看来伤口已经止血了,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旁边一群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有几个甚至在对秦澜的长相品头论足。
秦澜顿时警醒,常年的工作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你们是什么人?抓我们是要换赎金吗?”
“赎金?”一个干瘦的人,顶着一头干枯的金发,走到秦澜面前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邢炎彬脸上的伤处,“是有人说你卖到黑市去,会有个不错的价格,让我们把你卖掉,而这小子偏要当什么护花使者,结果兄弟们下手没个轻重,给打晕了。”
金毛的话成功把秦澜的注意力吸引到邢炎彬身上。
秦澜仔细一看,吓得差点忘记怎么呼吸。邢炎彬肩上的伤似乎很严重,虽然没看见伤口的情况,光是染了一大片的干涸血渍,都已让他脸色发白。
“你们疯了!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秦澜尖声吼着,却因为药力刚过,气势上很不足。
“不知道。”金毛笑了,露出牙龈,看起来有点瘆人,“不过,我可以肯定,最后他一定会变成死人一计行不通,秦澜立即明白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乌合之众,也许给点好处就能放他们:“我和那个人都非常有钱,你们想要多少可以直接开价,我也可以雇佣你们当我的保镖,工资包你们满意。”
金毛抬手一下下地理着山羊胡,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你怎么证明你有钱?”
“你看我们的穿着。”秦澜连忙说,“你知道你们刚才划破的那套西服值几万吗?知道我身上这件衬衫多少钱吗?”
金毛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衣服不算。”
“……那,我还有很多有钱的朋友,我可以叫他们给你钱,你把我的电话还给我!”秦澜迫不得已,打算向左臣求救。这种情况下,他再去要求入住耶家就有点不对了,这意味着事情办砸了。可以想象左臣的脸色一定不会好,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能够借助左臣的力量重获自由,说不定还能卖邢家一个大面子,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
“有钱的朋友?是哪个?!”金毛凑近,梗着脖子直直地盯着秦澜,眼睛瞪得溜圆,“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有恋物癖,从来不摘帽子的?!”说完,他缩回脖子,哈哈大笑。
周围一群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渐渐露出讽刺的表情。
“你们……”秦澜下意识地觉得事情不妙。看这些人笑得这么张狂,甚至还知道左臣的情况,他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左臣让人卖了他。
左臣做过的事情,他虽然不是知道全部,也是明白了个大概;他现在的利用价值几乎没有,而且恐怕还被庄惟视为眼中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就算左臣想杀他灭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你没有办法证明我们可以得到多少利益,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金毛站起身来,立即有一个红毛趴在他耳边上说了点什么。
金毛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开。他用脚尖一挑,把邢炎彬翻过来,抬脚正踩在伤口上:“如果你不快点想,你的护花使者可能会伤口崩裂,如果一不小心失血过多,翘了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秦澜恨得牙痒痒,却总是无可奈何。
“大哥,赶快转移吧,真的不能再等了。”红毛一脸焦急地去拉金毛的胳膊,“那人专程受耶家委托,已经从小酒吧那边找过来了,我们也只剩半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毛一个伶俐的眼神给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