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达公司之前,风扬就让司机在一座大酒店面前把他放下。临下车的时候,他问邢炎彬:“Rachel,办公室几楼,什么朝向。”
“49层,东南。”风扬听后点了点头,看了看大酒店的位置,觉得刚好,就下了车。
估算着方向,风扬选好了房间,交了一个星期的房费,每天都在酒店的房间内蹲守。
邢炎彬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每每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也只是笑而不答。问他为什么不安装窃听装置,他只说不需要也不安全。
接连三天,风扬都蹲在酒店,只有到了晚上才自己打车到耶家宅邸附近,再从偏门绕进去,跟邢老和邢炎彬交换情报。
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邢炎彬的办公室迎来两位客人。
风扬要了份下午茶喝着,一边用P0S-1观察着邢炎彬办公室的情况。
好在公司和酒店之间也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风扬从外貌上判断这两个人是瞿立帆和绳允,并且勉强从三人的对话中,读到口型,确定了谈话的主题。
‘果然是假借庄惟名义,认为我在庄惟身边有所图谋。’风扬嗤笑一声,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的红茶。
绳允和瞿立帆一离开办公室,风扬立即用邮件通知邢炎彬,让人注意这两个人的位置,尽量不要跟丟。
他不紧不慢地退了房,打车到了唐人街门口。只等了五分钟,就有一个人迎面过来,装作问路的样子,在末了轻声说了一句是耶炎彬让他来的。
风扬立即假借自己路不熟,要求此人带路,并且礼貌地请此人喝茶。
进了包间,风扬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让对方看。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表面上客客气气地谈风土人情,其实一直在用手机交换信息。
入夜,风扬才回到宅邸,从偏门进入。
邢炎彬正等在门口,见他回来,立即问:“你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吗?”
“这倒还没有。”风扬微微一笑,“但我们既然可以跟踪他们,他们也懂得虚晃一招,我就更应该有点防备,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邢炎彬点了点头,“关于下午谈话的内容……”
风扬却先一步打断了他:“我知道,他们说我在庄惟身边,图的是邢家的关系,好利用邢家向国外发展业务;还说,等邢家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会伺机吞并耶家。”
“你是怎么知道的?!”邢炎彬狐疑地看着风扬,“那两个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干扰装置,就连手机信号都被干扰了,窃听装置不可能起作用。”
“我根本就没有安那种东西。”风扬笑得相当得意,“对比起机械,我更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瞄准镜,“我曾几个接受过训练,距离不太远的情况下,可以勉强看出对方说了什么。”
闻言,邢炎彬面色稍昇:“难怪阿惟说,你一向很在意他的隐私空间,有重要客人来访你都会回避。”读唇,不是一般人能练会的。
“我只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风扬不无可惜地说。
“我明白。”邢炎彬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我希望,这个技术不会用在对付阿惟的时候。”
“不会的,我保证。”风扬不以为意。
耶炎彬点了点头,眼看着就要各自回房间,他犹豫一瞬,又问:“你这样帮阿惟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说,只是因为我爱他,你相信吗?”风扬认真地看着邢炎彬,回答得没有意思迟疑。
“我只相信你的行动力。”邢炎彬瞥了风扬一眼,转身离开。
第222章 被邢老教育
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风扬便没再监视过耶炎彬的办公室。
他只交代邢炎彬,如果绳允和瞿立帆再找他谈合作,只要吊住这两个人就可以。
邢炎彬虽然不明白风扬是怎么计划的,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也只好暂时听风扬的话“我觉得这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他们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来一次。”邢炎彬无奈地看了风扬一眼,“我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但是这样拖着,很快他们就会感觉到不对劲。”
风扬不以为然,他笑了笑:“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如果我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反倒让他们觉得有问题呢。”
“但,他们现在每天来一次,我虽然不算很忙,也没必要把宝贵的休息时间花在他们身上。”邢炎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满。
“我们还需要等一下,等他们自己沉不住气。”风扬微眯着眼,勾起嘴角,“现在还能找得到左臣和秦澜吧?派人盯着他们,最好盯紧点,不要在乎会不会暴露。”或者说暴露了更好看着风扬一脸自信的样子,耶炎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风扬曾经一度与他们交手,相对于之前毫无交集的他来说,有更多的经验。照目前的情况,就算事情真的没有进展,也不会给邢家造成什么损失。
风扬权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每天跟邢老一起享受悠闲的生活。不知不觉已经在W市呆了两个星期,邢家投资豪门国际的事情也基本定下,并且以开拓国内市场为借口,获得了半数以上成员的支持。
耶炎彬做的企划,几经修改,已经传真递送给庄惟,算是送给庄惟的一份意外之喜。
虽然似乎生活节奏没有什么改变,但是风扬跟庄惟每天用来通话的时间明天加长了,有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只是纯粹谁都不想先挂电话。
对风扬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庄惟偶尔会以公务为由给他打个电话,在讲完公务以后,可以多聊两句。
邢老很快看出了端倪,每每揶揄风扬:“小子,碰上好事咧?”
“还不是跟您老在一起,生活轻松,幸福感爆棚?”风扬挑眉,看着邢老。‘想套我话,趁机取笑我?没门!’“我老头子有这魅力?”邢老轻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老实。”
‘年纪大的也不见得老实。’风扬腹诽着,脸上是讨好的笑容:“您还没老呢,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哄得我老头子开心。”邢老哈哈笑着,摆弄着手里的鱼竿。
几次试探未果,邢老也没打算再花精力去套风扬的话。每天晚餐后,风扬和邢炎彬都会去忙各自的事情,没有人陪他,他除了看看新闻就是拿出珍藏多年的相册,回顾他的青葱岁月。
相册有些老化泛黄,照片大多是跟两个少年有关的,偶尔有别人参入镜头,却是极少极少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运动服少年,长相与风扬有八分相似。
少年的笑很有感染力,甚至可以让人感觉到周身暖暖的正能量;少年身边总有另一个略显羞涩的少年,总是微微低着头,非常珍惜地抱着手里的素描本,仔细看看,脸型跟庄惟有点像“多少年没联系了……”耶老笑得有点悲凉,他摘下老花镜,随手丟在摊开的相册上,长叹一口气。
“老爷!”一直安静地侍立在房间一角的李桓,很适时地上前送上一杯乌龙茶,“有些日子没见您看这本相册了。”
“是啊。”耶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势与尖锐,“当年你父亲还取笑我,说我每天不看个两三次,都吃不下饭。”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句,“老了——”李桓立在一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用担忧的眼光看着邢老,半晌才开口:“您心里不痛快,不如找风少聊聊。”
“那小子,就喜欢说些胡话,哄我老头子。”邢老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锐利,“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些话,要找他聊聊。”说着他站起身,“你去准备新茶,顺便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李桓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准备了。
邢老披了件衣服离开房间,不紧不慢地往风扬的房间走。
风扬正在跟安旭通话,听说邢老要来,匆匆交代了两句,洗了把脸,又打理了一下头发。邢老到的时候,只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就直接进去,在床边上坐下。
“您请稍等,我马上就来。”风扬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拢了拢有点长了的头发。
“见我老头子,还要打扮得跟相亲似的?”耶老不禁揶揄道。
风扬笑嘻嘻地在邢老旁边坐好:“瞧您说的。我这最多是见家长。”
“看来,我这老头子还欠你个大红包?”邢老没好气地瞪了风扬一眼,心想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
“哪能啊,您看我都没带上门礼。”风扬笑了,“您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里坐坐了?”
“怎么?打扰你工作了?”邢老挑眉。
正说着,李桓已经敲门进来,送上新泡的乌龙茶和用乌龙茶做的点心。
邢老点了点头,示意李桓可以不用在这里伺候。
“两位慢用,我半小时以后再过来。”对着邢老恭敬地行礼,李桓退出去,并且为两人关上门。
“您看起来心情不错?”风扬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邢老的脸色,还是找到了与以往的些微不同——邢老看起来,相当精神。
邢老拍了拍风扬的肩膀,锐利的眼神盯着风扬:“我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想管管家里那些碎七八糟的事了。”
“您对我和Rachel现在在做的事情有兴趣吗?”风扬立即凑了上去,殷勤地给邢老倒茶,“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您也知道了,左臣和秦澜您也知道,我就跟您讲一下这次找上Rachel的绳允和瞿立帆吧。”
“这两个人的资料我有一点,但是我没觉得他们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邢老点了点头,示意风扬继续。
“这两个人是庄惟的老同学,之前回国之后口口声声说只是来探望亲戚,实际上却进了庄氏。”风扬说,“当时庄氏还在庄太太手里,这不就意味着,这两个人是庄太太的手下吗?”顿了顿,他又说,“再加上左臣本身是庄太太安排在庄惟身边的,王秘书也被庄太太收买了,庄惟就非常危险了。”
邢老看了风扬一眼,沉声问:“所以,你设计了那么一次事故,把这些动也动不得,放也放不了的人处理掉了?”
“您知道?!”风扬诧异地看着邢老,很快就敛起表情,“您觉得我这样做,有失妥当吗?”邢老淡淡地摇了摇头,在风扬背后拍了拍:“我并没觉得你做错了,只是觉得你做得不够彻底。”
“您的意思……”风扬不解地看着邢老。
“既然你想这几个人死,就已经设计得更彻底一点,甚至可以让他们消失得不知不觉。”邢老眼神暗了暗,“就算你要让他们死于车祸,那么,也一定要做到在他们坠崖的当时,就有人在悬崖上监视。我想你一定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点,才让他们能够死里逃生并且躲过你的搜索”风扬点了点头。邢老这话说得没错,如果他事前仔细让人搜索可能藏匿的地垫,并且及时发现梯台和藏匿的洞穴,这些人也没机会回来找他麻烦了。
“是我太不成熟了。”风扬叹了口气,见耶老杯里的茶又见底了,立即为他满上。
见风扬受教,邢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做事不能光凭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狠是很好,但是要狠也要稳,细致是必不可少的;这次的事情就算给你一个教训,我也不打算插手,你和Rachel应该可以摆平。”说完,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托盘里,“小李也快过来了,我就跟他一起回去了,你有事多跟Rachel商量,别总想着一个人揽了。”
“谢谢您。”风扬笑着,打开门,正看见李桓向他这里走来。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邢老笑着拍了拍风扬的肩膀,“我老头子自得其乐,用不着你天天在这陪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被邢老看出这么多天是在有意讨好,风扬脸上难免发烧。他抿着唇,拨通了安旭的电话,继续之前没有谈完的话题。
从安旭这里得到的最多的信息,就是关于他前后两任“未婚妻”的。
他确定了谢淼淼未婚妻的身份之后,就立即出国了,而且换了个号码。因为之前的号码没有开机,所以唐芷鸢没办法向风扬证实消息的可靠性,因此压根就没打算相信谢淼淼。
谢淼淼原本是不敢公然得罪唐芷鸢的,毕竟唐家的势力要大得多,如今跟风扬达成了共识,觉得有人撑腰,于是不再收敛。她早就看唐芷鸢不顺眼,觉得唐芷鸢保守、土气,现在更是想尽了办法挖苦,几乎处处跟唐芷鸢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