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可以拆除这座大楼,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那么,你是打算让那个患者告到信元倾家荡产吗?”庄惟问。
风扬淡淡地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顿了顿,他又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算拿到了信元,也没有太大意义。”药房而已,虽然连锁店收入可观,但那点收入,无论是他还是庄惟都不会太在意。
“我想以后拆掉这座楼。”庄惟看了风扬一眼,“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相信经过这次,没有多少人还会坚持它的存在。”
两人跟铁叔交代一声,来到了对面住宅区庄夫人租住的房子楼下。
仍有几个群众在守着,见到风扬和庄惟,连忙打招呼,并且感谢他们这几天的照顾,一日三餐都是自助不说,晚上还让人送夜宵。
风扬笑着与几人说话,庄惟心情不佳,只淡淡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在楼下耽误了差不多五分钟,在庄惟眼神的催促下,风扬才跟几人握了握手,随着庄惟一起上楼。
庄夫人依旧窝在家里。
她可没有群众们那么好的待遇,又是自助餐又是夜宵;她家里已经几乎弹尽粮绝,这还是她三餐几乎全都喝粥的结果。
从猫眼里看到庄惟,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所以,在看到两人手上空空如也的时候,她相当失望。
“又麻烦你们跑一趟……”庄夫人勉强扯了扯嘴角,摆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太多的笑,“不过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了,随便坐吧。”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告诉您,外面出大事了。”风扬插到庄惟前面,后者本来还想跟庄夫人客气一下寒暄两句。
庄夫人狐疑地看着风扬,心里实则有点不屑:“风大少说笑呢,外面那些可是有你们好吃好喝供着,有什么大事,比我这个老太婆饿死在家里更大的?”
“看来您还没得到消息。”庄惟看了风扬一眼,发现对方余光也在看着他,“清晨有一群人抡着铁棍一类的凶器,在信元门口见人就打,还把信元的门面都给砸干净了。”
“是吗?这可真叫大事了。”庄夫人并没有想象得惊讶,也没有别的话说。
因着庄夫人太过冷淡的态度,风扬怀疑,她是知情的:“看太太这态度,是都知道了?”
“那当然,论坛上天天都在现场直播呢。”庄夫人说起胡话不打草稿,却没想到就自己这么一句话,惹来了风扬的不满。
“看来您还不知道,论坛上的帖子一夜之间都被删除了。”风扬微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庄夫人,“不知道下面那些群众,知道了您这种情况下还不想出面,是什么反应。”
庄夫人一听,慌了:“你、你想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只是希望太太能够实话实说。”风扬勾起嘴角,“事到如今,您还不愿意告诉我,您那些手段高超的合伙人,都是谁吗?”他认真地看着庄夫人,锐利的目光似乎可以把人穿透。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庄夫人目光有些闪躲,“我是真的不知道对方身份,只是当时没办法,才接受了这么一笔投资。”
风扬与庄惟对视一眼,又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为难您。这件事您必须出面澄清,并且做出善后处理,另外安抚群众所花的费用,也一样算在您账上。”
“这……”庄夫人面露难色,明白就算这事过去了,信元也几乎完了,“还有别的办法,让我不再受到骚扰吗?”她事先都不知道会有这些情况,已经快要被逼疯了,如今公司拿在她手里就是个鸡肋,名誉败光了,再也生不出财了。
“有。”风扬轻笑一声。
庄夫人快要完蛋了,我都有点舍不得。
第200章 穷途末路的反扑
庄夫人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风扬依旧有办法,于是连忙开口询问:“风大少有办法让这件事平息吗?”
“说我有,不如说您的合作伙伴有。”风扬微微勾起嘴角,“其实您的合作伙伴,对操纵舆论相当有一套,只要他肯帮忙,扭转局势并不是难事。”
“那……”庄夫人犹豫了一下,晈咬牙,进卧室里拿出了手机,但拨号的时候仍然不愿意面向着两人。
号码拨出去了,久久却未有人接听;再次拨出,只有忙音;拨第三次,就已经是关机了。
‘看来所谓的合伙人,也不是那么可靠。’庄惟给风扬递了个眼色。
风扬意会,用目光示意对面的信元大楼。‘估计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中,现在我们在你家小老太太面前,他们自然不愿意接电话咯。’庄惟点了点头,转向一脸无措的庄夫人:“您先别着急,可能他们也忙着应付,或者不太方便接听。”
“怎么会……”庄夫人已经大概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弃子,不由灰心丧气。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庄惟,希望庄惟能想想办法,至少能让她吃饱。
“要不然,您先在这里住两天,等风头不再那么紧了,我们来接您?”风扬提议说。
庄夫人看了看已经存货告罄的冰箱,又问:“能不能先帮我带点吃的上来,等我过了这个难关,一定会重谢你们。”
“我们本来是带着东西来的,可是到了楼下,便被扣了。”风扬不无可惜地说,“我们也是爱莫能助,你知道那群人其实也不太好得罪的。”
“那……”庄夫人已经急得团团转。如果再想不到什么办法,她可能真的要饿死在家里,而那些围堵她的人,几乎不必负什么责任。
庄夫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左臣给她的号码,这次更加直接,不在服务区。
她狠狠地举起手机,就想往地上摔,却被庄惟一把托住:“这是您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手段,留着也许有用。”
庄夫人泄气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庄惟:“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风扬想了想,就说:“其实不算没有办法,但是这样一来,您的损失就太大了。”
“……你说吧。”庄夫人有一瞬的犹豫,已经猜到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叹了口气说,“价不要开得太低了。”她没想过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现在也只有在那些群众中非常得人心的风扬和庄惟能够轻松平息那群人的怒火,她如果还想过安生日子,除了左臣他们愿意帮忙,就只能把信元转手出去。
“您放心吧。”庄惟面露无奈,“其实都是些没办法的事情,等以后情况好了,您再买回去就行。”
庄夫人很清楚,信元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除了归于庄惟名下,再不能服众。
三人略商量了一下,确定了信元剩余的价值,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风扬以互留联系方式为由,让庄夫人把手机给他。
他趁着庄夫人对庄惟诉苦的当口,迅速地把卡上其中一个号码加入黑名单。完事后,他给风扬递了个眼神。
两人又跟庄夫人聊了两句,风扬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丢给庄夫人:“您先坚持一下,到明天早上我们带合约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好。”庄夫人神色萎靡。
先前因为翻本心切,把大宅白送给庄惟,又花了大手续费,用庄氏下属的工厂换得了信元;本以为能够凭奇思妙想轻松翻本,再通过上市从股票上打捞一笔,积累与庄惟对抗的资金,现在也成了泡影。
不仅如此,就连本来抓在手里的信元,价值也一落千丈,价值几千万的企业,结果庄惟只开了1350万,她现在面临的情况还是不卖不行。
她还没有完全死心,但是觉得心很累。如果左臣他们真的是不想在管她的生死,那她只能卖出信元。
1350万,那恐怕还是庄惟看在大宅的份上,才愿意开出的价钱;包括这次帮她安抚群众,其实也不过是在还大宅的人情而已。
从今往后,庄惟不会再觉得对她有所亏欠,而她也不敢再后者脸皮继续在市内讨营生。
现在,她所希望的,就是把名下所有的产业都兑换成现金,离开这片让她伤心的土地。
回头看看,她算计了三十多年,来的时候带着两千多万的嫁妆,走的时候,估计身上的资金也不会比这多多少。这么多年勾心斗角,富了自家子弟,却屡屡遭遇背叛,到头来她觉得可以信任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管她的死活。
她简直受够了,年纪也不小了,再也没有拼劲了。
她最后的希望,就是左臣三人。然,彻夜未合眼,却只有庄惟打来一个电话,问那些人有没有再闹事。
风扬和庄惟离开庄夫人家,到了楼下,风扬就跟外面守着的几个人交代,不需要再继续蹲守了,明天一早,信元就会转到庄惟名下。
那几人听了以后,更是不屑。他们并不知道庄惟和庄夫人之间的过节,只知道把姓庄的财产转到姓庄的名下,竟然还要钱——而且是信元这样一个正处在多事之秋的公司。
庄惟笑了笑,就说那边估计正需要人手,让他们赶快过去帮忙,自己和风扬却往停车的地方走。
“你早知道对面楼上有人?”庄惟挑眉,看了看风扬。
“我也只是猜测,觉得可能对面楼上有人。”风扬笑说,“铁叔的儿子不是已经追踪到,那条侮辱老中医的言论,是从大楼里发出的么?”
庄惟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只是员工气不过。”
“也可以这么认为。”风扬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在赌,你家小老太太的合伙人,其实不过是想谋夺她的公司。”不谈利益,只谈投资,这太不正常了。
“那么今天那些事……”庄惟说了一半,察觉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就连忙住了口风扬瞥见庄惟一脸尴尬,不以为意地笑笑:“其实,没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打砸的事情是不是跟我有关?”
庄惟点了点头,余光不住地往风扬脸上瞄“放心吧,我不会生气的。”风扬耸肩,“不过,我还是想严肃地提醒你。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不喜欢伤及无辜哦,更不喜欢踩着管我有关联的人往上爬。”他把双手插进裤袋里,痞痞地笑着,“这样的回答,可以打几分?”
“如果10是满分的话,我给12分。”庄惟认真地看着风扬,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他没有看错人,这些伤害无辜群众的行为,跟风扬无关。
隔天一早,庄惟和风扬就带着拟定好的合约来到庄夫人家。
合约是出发前才打印的,之前他们花了半个小时,与庄夫人协商核对。
同时到场的,还有庄夫人的律师。他来完成,任期内的最后一个任务。
庄惟将手里提着的快餐盒递给庄夫人:“您早餐还没有吃吧,随便吃点。”
庄夫人脸色相当不好,眼眶红红的,接过庄惟递来的餐盒,勉强笑了笑,拿出里面的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吃着。
等她吃完,庄惟才笑着,递出合约,让她的律师帮忙参考。
律师确定合约没有问题,庄夫人才安心地与庄惟交换签名。至此,信元也归庄惟所有,而她得到的是一张支票和庄惟一个承诺。
“若您有生之年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想要回来了,请一定通知我。”
庄夫人很明白,这只是场面话,但如果真的她遇到很大的困难,相信庄惟也不至于落井下石。再说了,她一个除了一点资产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半老徐娘,又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