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勉强笑着，却迟迟没握风扬的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风扬连忙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把双手擦了一遍，生怕不干净，他又抽了一张，连手腕都擦了，这才又伸出手去。
“何必客气。”庄夫人勉为其难握上他的手，“这次来，依旧是不情之请。”
风扬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太太是决定了，要用工厂来换吗？”
庄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在原本的几个工厂上，再加上一个规模稍小的；不过希望在我将来有实力的时候，风少能允许我再将工厂买回去。”她想了想，补充说，“当然，不可能是原来那么点价钱了。”
“您的考虑我可以理解，但是毕竟风门是开门做生意的，这些厂留在我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风扬不无遗憾地说，“而这次谈判，也是团队协作的功劳，并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不是？”言下之意，就是肯定会卖的。
“那么，希望风少能够卖的个人情，不要把厂子卖给庄惟。”庄夫人又说。
风扬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就照您说的。厂子的去向，我会在出售后第一时间，告诉您，方便您追踪和买回。”工厂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设备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重要的其实是人员和技术。
“那么，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做一下交割。”庄夫人算了了却一桩心事，完全没想到风扬这么好说话。
“交割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团队来完成，我也只是因为这事您的单子，才想监督他们好好干活。”风扬笑了笑，拿出一瓶葡萄酒，倒进两只高脚杯里，将其中一只递给庄夫人，“合作愉快！”
庄夫人走后，风扬就忙不迭地给庄惟打电话：“有件事，跟你打个商量。”
“是小老太太那边谈下来了吗？”庄惟不用想，也知道跟这事有关，“那么，我可以拿到几个厂？”
“七个。”风扬有些得意，“比预想中的多了两个，有一个是正规大厂，还有一个是后来加上的小厂。”
庄惟对这个结果也相当满意，又问：“这些厂，2500万？”
“其实我打电话来，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个问题。”风扬烦躁地把额发撸到一边，“你家小老太太可精着呢，跟我说，除了你，卖给谁都行。”
“这不等于白忙活吗？”庄惟冷哼一声，“行了，改天我自己找她谈谈。”
一听说庄惟要自己上，风扬连忙阻止：“你明白一家工厂，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最有价值的，厂房、设备。”这谁不知道。
“错了。”风扬笑了，“你之所以感兴趣，难道不是生产工艺吗？厂房设备这些，我们完全可以卖掉这些工厂，再买个同样差不多的厂，或者直接厂子卖出去，设备人员买回来。”
“你这主意不错，做得好，2500万还归你。”庄惟也笑了，“早点回来，我晚饭还没吃呢”“收到！冰箱里有布丁，先吃一个。”风扬依依不舍地收线。
第191章 交割
风扬路上买了些面点，到家的时候，庄惟已经在打瞌睡了。
“这么累，干嘛不先睡一会儿？”风扬晃了晃手里的提袋，“灌汤包，吃一个就去睡吧。”
“等着你回来聊聊呢。”庄惟看见Ray从阳台上拱进来，就跑过去把Ray当抱枕，压在Ray身上。
Ray委屈地看了风扬一眼，也不敢直接把庄惟掀下去，看庄惟的眼神却是嫌弃的。
风扬一边把灌汤包放上笼屉，一边晃动着洒满黄油碎块的平底锅。
等他把蒸锅点上火的时候，平底锅里的黄油也差不多都化开了。
庄惟确实饿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晈了一口，使劲吹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咬了-口。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咬开以后，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
“我跟你换一下，蟹黄的给你。”风扬无奈地笑了笑，从庄惟手里接下包子，“我回来晚了，去的时候蟹黄包只剩下三个了。”
庄惟点了点头，看了风扬一眼，笑了笑，继续吃。
吃饱喝足了，庄惟就问：“你真的打算重新开厂？”
“不开。”风扬淡淡地摇头，“我没打算开厂。”
“那你之前电话里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卖厂买设备什么的……
风扬笑了笑：“既然你家小老太太打定主意不想让你拿到那几个厂，那么我们直接卖厂再开，不是正好暴露了么？”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开厂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庄惟又问，“不会是想直接跟那些厂合作吧？”万一很快小老太太有钱了，那不是还得重来么？
“庄氏下属工厂那么多，即将归到豪门国际名下，我们只要利用就好了。”风扬沾了点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划动着，“有几个工厂效益不怎么样，我们完全可以把流水线归到其他工厂名下，然后再重新置备需要的生产设备。”
庄惟垂眸，略一思考：“流水线既然都已经安装上了，来回搬动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只要直接合并厂房就可以了。”风扬说，“庄氏不是好多家大工厂，旁边都有小工厂么，直接拆掉围栏合并工厂就可以；然后在申请其中三个工厂转型，厂房旁边我记得地图上是一块空地，直接买下来就好了。”
“预计成本呢？”庄惟又问。
“厂房加设备，1300万。”风扬微眯着眼，勾起嘴角，“差不多省了一半钱。”
“不知道小老太太，会不会对技术藏私。”庄惟不禁有些担心。
风扬笑了：“她敢藏私，我就敢让她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不然她就自己熬年头吧。”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她得小心，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当初她用什么手段祸害你，现在就要有承受这种手段的准备。”不过，大概是承受不住的。
之前庄氏因为只剩一个空壳，所以当风扬让人把庄氏和信元送到他名下的时候，他当即就从公司调出3000万还给宁谦，而把信元归到公司名下。
这个稳赚的项目，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同样，庄氏下属的工厂，单看价值不高，但是形成了产业链之后，价值不会低于信元。而信元内部出了一点问题，这件事庄惟已经经由董事会议向其他股东做了说明，并且明确表示没有熟悉这方面的人才，接管信元并不那么有利，反而是让庄氏活起来，才能个人和公司双赢。
中小股东们很少有直接参与公司业务的，只要能够多拿点分红，他们并不介意。更何况，就算反对，上面还有几个大股东压着呢，他们翻腾不起来；倒不如卖个人情给庄惟。
事情决定下来，庄惟就立即通知了风扬，准备交割。
交割当天，庄惟再次见到庄夫人。
“太太，您瘦了！”庄惟面露疼惜，“您应该注意身体，少操点心。如果缺了什么，让小薛告诉我就行。”
庄夫人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和鄙夷，佯装客气：“你工作那么忙，怎么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打扰你。”
“那么，既然两位寒暄过了——”风扬轻咳一声，满意地看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感谢你们的到来，合约两位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交换签名。”说着，他把两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两边分别翻看了合约，交割过程也不过几分钟而已。、庄夫人咬着牙，在两份庄家大宅的转让协议中签上名，递给庄惟，同时从庄惟手中接过两份交割协议。
至此，庄家大宅正式归于庄惟名下，庄氏工厂回归；信元归庄夫人所有，可以随意处置。
风扬表示，要送庄夫人出去，希望庄惟自便。
庄惟并没有离开很远，反而围着签约的酒店外面绕了半圈，从偏门再次进入酒店，由侍者领着进了包间。
半小时后，风扬回来了。
“你送出多远？”庄惟摇晃着杯里的酒，“我的时间也是很值钱的。”
“你也不想想，我为了你花了多少时间。”风扬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好笑地抢过庄惟手里的酒杯，就着庄惟喝过的地方把酒一饮而尽，“这酒真甜，太甜了。”
庄惟嗤笑一声：“我可不吃你这套。”拜托，干红能有多甜。
“不解风情。”风扬叹了口气，“刚才的合约呢？让人送回公司了？”
“没，在这呢。”庄惟翻开合约，“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下子没看出来。”
风扬接过合约，翻开第三页指着中间：“你说这里是吗？你没看过，是多了一家工厂没错”“因为在换行的地方，我也没太注意，你一说我才发现，这和第一家工厂的名称相似，但还是不同的。”庄惟了然，又问，“那，这家是什么性质的工厂？”
“这家说起来挺不错的，是你家小老太太手里唯一一个每年订单量都在上涨的工厂，而且还是化妆品下属企业，研发部门已经逆向研发出了好几种古方。”风扬笑了，“这名字也是故意起成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隐藏这家工厂的存在。”
“看来你真下了不少功夫。”庄惟笑了笑，“不过，你提供一份这样的合约，她难道不会怀疑你这个合作伙伴？”
“我像是那种会背锅的人吗？”风扬挑眉，“这份合约可是由豪门国际拟定的，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吧。”
闻言，庄惟没好气地瞪了风扬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是受益人，这锅活该我背？”
“她又不能拿你怎么样。”风扬耸肩，“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把你当成眼中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你作对的理由，多一条少一条根本不是问题。”
“那这算你欠我一条人情了？”庄惟睨了风扬一眼。
“最多算做是我为你干活的佣金。”风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是不是很优惠？”
“那，2500万能打折吗？”庄惟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如果能打折的话，我会很高兴的”风扬不无可惜地说：“然而你的高兴只对我一个人来说值钱。”这个项目需要团队协作，不盈利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太多。
庄惟原本也没打算风扬能卖他人情，给自己和风扬杯里都倒上酒：“合作愉快！”
“一定会很愉快的。”风扬脸上的笑意有增无减。
出了酒店，他让庄惟等在酒店门口，他去车库取车。
坐上车之后，他没有忙着关车门，而是掏出电话，拨出一串号码：“嗯，你做得很好，恭喜你通过了鹰组的审核考试，正式成为见习雏鹰。”
之前在拿到庄夫人那几家工厂的时候，风扬就已经委婉地告诫，不要企图把工厂里的技术人员和资料全部转移，那样只会导致工厂直线贬值，风门不得不动用一些手段取回流失的价值，而这中间产生的任何费用，都要由庄夫人承担。
在确认了资料的完整性和技术人员的出勤之后，风扬让人将资料拷贝一份，收藏起来，之后将资料和整个厂一起高价转卖给其他买家。
每当一个厂转让完成，总有豪门国际的股东出面，拉拢厂里的技术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