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惟正扎这围裙，在灶台边上忙碌着，看见风飏也不敢回头打招呼，生怕他一眼没看着锅里的东西就糊了：“早！我马上就好。”
“这是培根？！”风飏看着旁边明显卷曲得不太正常的肉片，再看看几乎可以说是干巴巴的平底锅，联想到火大的面包和形状奇葩的煎蛋，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两下。
虽然，难得庄惟愿意给他做早饭，但是哪有煎东西不放油的……
他想帮庄惟准备早餐，却被对方拒绝了。
“你先去吃早餐，我马上就好。”庄惟自信满满地笑着，把风飏推出厨房。
风飏拿起勺子，在杯子里捞了一下，仔细观察后才确认那一坨是麦片——生的，只是麦片，连燕麦片都不是，而且是用凉牛奶直接冲的。上面凝结的一层疑似油脂的褐色物品，疑似是加了可可粉的奶油。
但是，具体为什么要把煮开的可可牛奶放凉了，再加入生麦片，他也不是很明白。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风飏是不想吃的；但想了想，庄惟第一次亲自下厨做西式早餐给他，这是他的荣幸，不领情不行。
于是，硬着头皮往嘴里塞。‘希望不会反胃。’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庄惟才拿着一碟子明显太老的培根放在他面前。
风飏抬眼，发现庄惟面前除了一杯黑咖啡之外，什么都没有：“你不吃吗？”
“熬夜了，没什么胃口。”庄惟笑了笑，看着风飏，“我下厨机会少，偶尔做一下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风飏忙不迭地点头，说不错。他循序消灭了眼前的食物，冲到冰箱旁边一阵翻腾，又是煎蛋又是切蔬菜又是加热面包。
没过十分钟，他端了几块三明治送到庄惟面前：“如果不想吃，就装起来带到公司当加餐”“既然你做了，我就先吃一块好了，其他的打包。”庄惟拿起一块，晈了一口，“三文鱼!!!”风飏耸肩：“喜欢就多吃点。”说完，他转身就走。
Ray的伙食还没有准备，锅具杯盘也没有清洗。他想了想，可能还需要先吃一片胃药。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自从吴韶音替代王秘书的位置以后，还是第一次上班时间过了以后跟这两个人打招呼。进了总裁室，庄惟随手把公文包丢给风飏，自己站到玻璃窗边，俯瞰这市容市貌。看见风飏端出来的不是咖啡，他眉头微微皱起：“我需要的是咖啡，而不是牛奶。”
“你一夜没休息，早上起来就是黑咖啡，再继续折腾你的胃，进了医院工作积压得更多。”风飏睨了庄惟一眼，把蔬菜汁塞进对方手里，“你现在需要补充的是膳食纤维。”
庄惟失笑，却没有反驳，几口喝下杯里的东西，把杯子递给风飏。
“如果真的累了，就去休息一下。”风飏接过杯子，“你脸色不太好，去休息一下，好吗?”庄惟扫了一眼办公桌，犹豫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把庄惟送进休息间，风飏就退了出去。
在他打算关门的时候，才听见庄惟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的？”
“二号说的。”风飏笑了笑，关上门。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名片，径直挂掉，离开了总裁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的人应答，就进去了，反手就把门关上。“老大。”二号给风飏倒了杯水，“我带了庄夫人正在寻找买主的工厂的资料。”说着，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风飏。
风飏翻开，粗略地看了几眼：“你确定只有这几家？”
“目前只有这几家了。”二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几家工厂，说实话，都是放一年贬值一分的，我想你不会有什么兴趣。”
“我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死抠了。”风飏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让她慢慢来，你时不时地找个机会给她施压。先找几个人扮演买主，拖上一阵子，然后再表示没兴趣。”
二号不解，疑惑地看着风飏：“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直接施压要求她售卖价值高的工厂，我想她也许心里不会服气，还有可能觉得我们跟豪门国际串通一气。”风飏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我不在乎，但豪门国际总要点名声的。”
二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还是继续盯着风飏：“老大，你说过你不会做亏本买卖！”
既然都可以实现自身和豪门国际双赢了，这种表面功夫太浪费人力，甚至还可能倒贴成本，实在不像风飏的作风。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你很了解我。”风飏笑了，“我是打算趁着拖延的这点时间，一方面向小老太太施压，让她在最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低价卖掉几个不错的厂；另一方面，就是趁这个时间，我想让豪门国际把信元的开发部门掏空，人才我们备用。”
“这样，信元就算交割出去，小老太太也得重新聘请技术人员，人员之间还有磨合期，这样开发进度就会减缓。”二号点了点头，“那么，我就交代下面的干活去了。”他拿起文件夹，离开会议室。
风飏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总裁室。
路过吴韶音面前的时候，暗示她无论什么人来访，把人打发走——尤其是庄夫人。
眼看着要到饭点，风飏叫醒庄惟，让他稍微吃点再睡。
“我也该起来了。”庄惟看了看手表，“中午吃三明治吗？”
“我让盛延帮我带饭了。”风飏笑了笑，“等会饭菜来了，你吃饭。”
庄惟点了点头，结果风飏递来的温水：“我真是被你伺候习惯了，就快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工作，我的工作就是为你服务。”风飏也在床边坐下，摸到庄惟的手，在掌心处捏了捏，“等会吃完饭，我想找你谈谈。”
“你要谈‘信元’的事情吗？”直觉告诉庄惟，就算不是这件事，也会有一点关系。
风飏沉默着，没有否认。
二号从楼下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饭盒上来，看样子还是分层的。
风飏说是让他带饭，其实只是让他到楼下去仲管家送来的东西而已。就为了这个，他牺牲了在食堂排队抢好菜的机会，估计等他去的时候，就已经是菜挑他了。
把东西送到总裁室，二号就说是赶着吃饭，就不多呆了，转身就跑。
风飏打开饭盒，发现是两层式的，上面一层是正常的菜饭格局，下面则是四个小盅，揭开其中一个，鲜香扑鼻。
“那小子没福气……”风飏撇撇嘴，“仲叔还专门给他带了一盅，谁叫他跑得快。”
于是，庄惟中午到底还是没正儿八经地吃上饭。他吃了一盅鸡蛋羹，三盅佛跳墙……
吃过饭呢，庄惟一边用湿巾擦脸，一边问风飏：“你说，你是想跟我谈信元哪个方面？”
“是这样。我已经得知你家小老太太开始出手一些工厂，估计是想凑东山再起的本钱。”风飏不会告诉庄惟，其实是为了凑够交涉佣金，“我打算找几个人，拖她一拖，然后趁这个时间，我们把信元开发部门的技术和人才，转到我们这边来备用。”
庄惟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你打算交给谁来办？”
“我看就盛延好了，他的头脑不错。”风飏并不拐弯抹角，直接推荐二号。
第189章 旧事重提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庄夫人为了资金一筹莫展的时候，仲管家再次打来电话，表示交易期限不宜过长。
言下之意，就是你再不拿出佣金来，就连一向不挑客户的风门，也要仔细斟酌你的诚意了庄夫人接过薛慧递来的参茶，轻叹一声：“你说，是不是我太急了？这样会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温热的茶水入喉，更衬得她心里冰凉。
“老板知道我说话直，我也不怕您责怪。”薛慧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其实，我看问题是出在这几家厂子身上。”
“怎么说？”庄夫人抬眼看着薛慧。
“其实，您明白的。”薛慧说，“这几家厂虽然低价出售，但相对来说，它们也没有什么升值空间；如果是换了大有前途的厂，我相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乏人问津的情况，说不定还可以在竞争中抬高价格。”
闻言，庄夫人垂眸：“你说这些我当然考虑到了，但我手下二十几个厂，除了要拿来跟豪门国际交易的，就只剩下那么几个有前途的了。”
“您不妨就先用这些厂凑齐资金，或者直接抵押给中介方，等翻本了，再买回来。”薛慧提议说，“您说的那几家厂，算是一个小的产业链，如果是卖的话，最好不要卖给同一家，以免到时候有钱都拿不回来。”
庄夫人觉得这话说得在理，深思半晌，才开口说：“这事就交给你操持吧。先卖掉几个大厂，然后小厂慢慢找买主，等卖了小厂之后，再一个个把大厂买回来，就当是借了高利贷，付点利息而已。”她深知高利贷的可怕，这生意可比借高利贷好多了，毕竟现在她这种情况问哪个银行贷款，对方都会推三阻四。
她觉得，现在似乎自己和庄惟的立场对调了。以前她动用所有的关系，不停地给庄惟使绊子，让庄惟做什么都不顺，但好歹让庄惟挺过来了；如今换了她，她却没有自信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顶住各种压力，伺机翻身。
“还是老板想得远。”薛慧对庄夫人行了个礼，“那么，我这就去准备了，等联系到了买家之后，您要亲自谈判吗？”
“这次时间紧，还是我去谈吧。”庄夫人阖上眼睑，“你准备好合约就行。多学着点，看看我是怎么计划，怎么去谈判的。”
“谢谢老板！”薛慧显得很高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用简讯将庄夫人即将出手几个工厂的消息，发散出去。
不知薛慧是有意还是无意，庄惟也很荣幸地成为了第一批得知这条动态的人之一。
“你觉得，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庄惟把手机推到风扬面前，给他看薛慧的短信。
风扬不以为意：“我也收到了，可能只是群发消息。”
“不过那几家厂，我很有兴趣。”庄惟垂下眼睑睨着风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拿下这几个厂？”
“只要你有钱，完全没问题。”风扬微微勾起嘴角，“这几个厂粗略估计价值超过2500万，但是规定每个买主只能购买其中一个工厂，并且会对买主之间的关系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查。”光是调查这一条，就足以吓退一批持观望态度的买主了。
庄惟了然：“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想买，估计也没机会？”
“机会是有，如果你想要，我不在乎费点功夫。”风扬耸肩，撑着桌子站起来，“你确定?”“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庄惟笑着转身，却被拉住了右手，他没有回头。
“你不需要跟我客气。”在他背后，风扬沉声说。
隔天，风扬收到消息，说庄夫人几个厂都还不错，已经收到几家企业的约谈，如果想拿下，可能需要多花点钱了。
“喂。是我。”风扬拨了一串号码，开始发号施令，“许睿那件事情还没凉透，你们再找人回锅一下。”
对方说了点什么，风扬无奈地笑了：“榆木脑袋！不知道添油加醋一番吗？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怀疑的说成是事实。”
挂掉电话，风扬心情极好地告诉庄惟，他打算利用舆论，将那些有意向的买家吓退。
“你又要出什么损招……”庄惟挑眉，看着风扬。
“之前许睿被杀，那件事我们不是都还没调查清楚吗？”风扬说，“那孩子虽然得了你的自助，但是，谋划误导他的人却没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