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号已经吃了很多东西,却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我之前说过,晚饭不要吃太多,还记得吗?”尤金大手一巴掌罩住十一号的脑袋,“你怎么就像饿死鬼一样!”
“知道啦,你是我老妈么?”十一号嘴里嘟囔着,想到前年去世的母亲,扁了扁嘴眼眶红了,“……是我太不知足了。”
“别想了,留点肚子吃甜点。”尤金揉了揉十一号的头顶。
等这两人去休息了,风扬才小声告诉庄惟,十一号是遗腹子。
十一号的母亲有精神病,他从小就是被打着过来的。一次任务,风扬路过他家,听见责打孩子的声音,就在回来的时候特意绕过去,把他救回来。
那时候他的母亲病的已经很严重,只能送去疗养院。而十一号则因为拥有相当优秀的天赋,可以留在风门。
直到前年,十一号正式入了鹰组,才开口跟他说,花在他和他母亲身上的钱,他可以用任务获得的奖金来还,直到连本带利还清为止,他不会擅自离开风门。
风扬对他倒是没有太多要求,随他怎么做。
没想到,他第一次出任务,就为风门招揽了一个花钱都收买不了的外援——笔迹大师。至于笔迹大师的能力,风扬选择隐瞒。
毕竟,之前许睿那件事已经惹了庄惟起疑,如果现在就让庄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线索一旦连上,就算他思维活络口才过人,也没办法把自己从这一连串事件中摘出来。
对风扬来说,失去庄惟的信任,比任何事情都让他难以忍受。
“十一的母亲在两年多以前去世了,当时他觉得天都塌了。”风扬轻叹一口气,“那个时候,尤金就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了开解他。以任务名义带他满世界的跑,让他从各个地方采购礼物,然后送给他的母亲。”
“我觉得,对十一来说,可能尤金更像一位父亲。”庄惟笑了笑,“但是,我不否认,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看起来很自然。”
风扬也笑了:“咱俩已经很不自然了,就不要想别人了。”
“我本来想在他俩身上借鉴一下,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庄惟温柔地笑着,看着风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挺好。”
风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隔天,一大早,十一号就来向两人辞行。
“我已经看出来尤金先生是来接你的。”庄惟笑着,把冰箱里能打包的零食都包了起来,“风扬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零食,如果你车上有冰箱,还可以让他在做一点给你。”
十一号腼腆地笑着,接过大大的袋子:“这些就够了。”他凑到庄惟耳边小声说,“吃太多点心,也会被说的。”
“你不会找你们老大给你撑腰吗?”庄惟又笑了。
“老大会跟北极熊一个鼻孔出气的。”十一号做了个鬼脸。
‘……北极熊!’庄惟猜想,尤金如果知道这小子给他起了个这样的外号,不知道会不会把人按回去大战三百回合。
十一号和尤金都不是从正门进来的,风扬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从正门再出去。
于是,庄惟就亲眼目睹了一次滑翔翼飞行……
“他们俩可以的。”庄惟点了点头。‘忘年交,就算没那层关系,在一起也会很开心。’“你要是喜欢,改天我们去有大型游乐设施的景点玩玩。”风扬拍了拍庄惟的肩膀,“不过,目前我们要做的,是吃饭,然后处理完公司那些文件。”
有想到总裁室里可能积压的文件,他就一阵郁闷。
这还怪不得别人。风扬耳提面命要他注意身体,结果他还是我行我素,现在算是自食恶果了。
“赶快吃早饭,然后我们回公司。”风扬拉着庄惟回到室内。
他似乎早知道十一号要走,在冰箱里准备了很多零食,早餐却做得十分简单。
两人喝了粥吃了薄冰,决定步行去公司。
风扬选择从偏门离开公寓,路过水果店的时候,还跟老板开了两句玩笑。
公司里的员工几天没见庄惟,纷纷凑过来慰问。还有些女员工,送来的慰问礼物,不由分说塞给风扬,表示支持他追老板。
“他们真是热情……”庄惟无奈地看着风扬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
东西已经多到需要前台姑娘给他们找一口大大的纸箱,风扬抱着并不算很吃力,却很遮挡视线:“看来都知道你开过记者招待会就会回来上班,都是早有准备。”
“好多都是吃的,可惜宁谦不在。”庄惟不无可惜地笑了笑,对着轿厢上的穿衣镜调整领带夹的位置。
“我觉得其实挺好。”风扬笑了笑,“起码,有几天的时间,我不用再准备零食了。”
“我还记得,上次宁谦偷喝了你一瓶酸奶,被你整的。”庄惟忍不住笑起来,“你当时怎么想到那损招的?”
风扬耸了耸肩:“我看到香草冰淇淋口味,觉得不一定会喜欢,就趁煮咖啡的时候查了一下资料,有人说是生无可恋的味道,也有人说切身体验闻起来像呕吐物。”顿了顿,他又说,“我当时也没想到,宁谦反应那么大。”可见味道确实不是他能接受的。
“等会你打个电话,问问宁谦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庄惟见电梯轿厢门要开,向风扬吩咐“明白了。”
两人在顶层众人的慰问声中,进入总裁室。
风扬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连忙放下纸箱,跟庄惟打了个招呼,就说有电话,闪进了茶水间。
“是我,怎么回事?”
第177章 中饱私囊
电话那边一直在讲,风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忍着把电话摔出去的冲动,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稳住情绪,开始煮咖啡。
“你脸色不大好。”庄惟睨了风扬一眼,“出什么事了吗?”
风扬点了点头:“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她们背后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说来,我听听。”庄惟端起咖啡,浅浅地尝了一口,“果然是有心事,连泡的咖啡都变得难喝了。”
“我重新泡。”风扬抬手就想接杯子,却被庄惟格开了。
“你慢慢说,看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庄惟轻碰了一下风扬的手,“只要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风扬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说:“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是风门那边有了消息。谢家跟唐家并不是旧识,但是最近走动明显多了很多。唐芷鸢跟这次散步谣言的元凶有联系,而那个元凶跟庄夫人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联系,而且似乎还有另外一方势力介入。”他没有说他得到的另一条可靠消息。
“我就在这个地方,守着这么点小小的产业,竟然还能沦落到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庄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真不明白他们这么累,到底图的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太空虚了,必须抓住点什么,才有安全感。”风扬想了想,又说,“听说,你家小老太太那边,似乎争的挺厉害。她已经打算卖掉大宅,转去别的地方东山再起了。”
庄惟听后,脸色黯了下来:“那可是庄家的宅子,哪是她一个外姓人说卖就卖的?!”他抬眼看着风扬,“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以卒易帅。”风扬微眯着眼,“其实很简单,信元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事业起源地,当初随着庄氏半卖半送地都了咱们手里,我们要进行管理还要专门聘请人才。倒不如……”
“用信元换大宅?!”庄惟立即明白,“但,这是一笔亏本买卖。”作为商人,他还是本着盈利的观点。
“信元多年管理混乱,看起来很好其实中间已经腐朽。除了旗下药房之外,其他方面几乎没有收入,药品研发进展也缓慢,前途堪忧。”风扬顿了顿,继续说,“光从这些方面看,信元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这样的公司与其捏在手上等贬值,不如把它用在刀刃上。”
对于风扬的提议,庄惟不能说不心动:“让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风扬应了一声,打算在他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你现在方便的话,联系一下宁谦,问问那边的进度。”庄惟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风扬拿起电话,转进茶水间,迅速拨通了宁谦的号码。
宁谦正因为不得不跟情敌共事而恨得牙痒痒,看到风扬的号码恶狠狠地按下接听键,不等对方开腔就彪出一句国骂。
风扬赔着笑,连说了好几句好话,才算是把人安抚下来。
有了立信银行的支持,款项到位迅速,工期也没有半点拖延。宁谦不得不承认,于奉伟这人他不喜欢,但是办事的效率让他一百二十个放心。
出于小心谨慎,赵曜还提出,建筑材料统一向厂家采购,建筑工人的工资由公司直接发给个人,防止个别工程商见财起意卷款潜逃。
另外,所以工人都在开工之前购买了意外保险。工地工人的伙食也相当不错,顿顿都有肉菜,加班时候还会有鱼,三菜一汤米饭管饱。工人吃得好,待遇好,自然干活就麻利。
新店的管理人员选拔将在封顶有进行,消息公布的第一时间,就受到了高度关注。
总而言之,豪门国际在邻市的发展,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风扬相信,其中肯定少不了钟立信的功劳。毕竟大股东想赚钱的话,不干点实事可是不行的。
讲完公事,宁谦又粘着风扬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风扬把宁谦那边反应过来的情况如实汇报,完毕之后还不忘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拿去茶水间换掉。
虽然庄惟说会考虑,风扬也没有把握自己在简单提议的条件下,庄惟认可的几率是多少。
一整个早上,庄惟几乎都在忙着文件的事情,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表示。风扬也在处理风门反映过来的各种信息,挑拣有用的保存下来,好在风亦会帮着处理一些文件,不然像他这样整天不见人影的,一回头文件就可以堆满桌面。
临近下班的时候,庄惟桌上的文件还很多,明显是要加班的。
为了不让庄惟太辛苦,风扬决定帮他看一些不重要的文件。这些文件颜以珊已经备注过,他只需要给出参考性的批复意见就可以。
庄惟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直到桌上被拿走的文件还回来。
“我想了想,其实你说的有理。”庄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你的考虑很对:信元能够在占据市内药房80%以上份额的情况下还要转手,可见内部经营管理出了问题,加上之前许睿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加上又是不熟悉的领域,留着也不过是块鸡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