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可能不是你们，而是你。”十一号认真地看着风扬，缓缓地说，“那张被提供出来的照片，背景不在这所公寓附近，而是在公司外面。照片上比较清晰的，只有老大你的脸，庄总的脸几乎被挡严实了。”意图太明显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庄惟和风扬真的因为这件事身败名裂，储修贤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帮庄惟翻盘，而遭受损失的，就只有风扬一个人。
“我已经被他坑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了。”风扬面色阴鸷，一边想一边摸着已经长出胡茬的下巴，“第一次要了我大半条命，现在又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完全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次爆炸，恐怕他都会以为当时在庄惟的别墅里那段对话，他已经打动了对方。
“如果我有一个情敌，我也会这么不遗余力。”想到曾经被他弄到身败名裂，最终被风门处理掉的鹰组一个替补，十一号眼神也凌厉起来。
风扬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就忘记了，这家伙对付情敌起来，简直不择手段到令人发指。
。’“老大。”十一号脸色已经恢复，他愧疚地低着头，“我个人能力有限，帮不上更多，抱歉。”
“没事，我只是想确定对手是谁。”风扬摸了摸十一号的头顶，“不过，这个人的身份……不太好下手。”
第173章 逆鳞3
见风扬一脸的为难，十一号就提议说：“既然不好对付，直接处理掉就可以了。”
“这人跟庄惟关系太近，不好动手。”风扬叹了口气，看着一脸认真的十一号。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设计一个完美的杀局，送他好走。”十一号看着风扬，“老大！把自己算计进去，难道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风扬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地叫两声，表示抗议。
“老大，你怕什么？”十一号好不容易拉开风扬的手，放低了声音，“而且，我觉得你跟储修贤的思维有得拼。”
“我怎么跟他有得拼了？”风扬挑眉。
“他是要庄惟一无所有，最终只能依附他；你是让庄总孤独无依，只有你陪在他身边，他也会格外重视你。”
风扬一阵语结，有点泄气。过了好几秒才又说：“我跟他不一样，起码我摘除的这些人，都是对庄惟有危险的。”
“但是，既然储修贤跟那些人一样，为什么不能赶快摘除呢？”十一号又问，“如果像对付许睿、左臣那些人那样，不是更简单一点吗？而且我最自己的计算很有信心，庄总不可能发现的。”
风扬靠在沙发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庄惟和他关系太近，恐怕哪怕是被他陷害，也会无条件地原谅，但是若我们动了储修贤，后果是怎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我们就太被动了。”十一号想了想，又说，“历来老大你觉得有害的，都是要么正面碾压，要么暗中处理，像这样动不得的还是第一次。”
风扬疲惫地点了点头，又说：“你先在这里住两天，休息好了稍微帮我再查查，不要勉强自己。”顿了顿，他又说，“但是像徐丽、许睿、左臣、老王、瞿立帆、绳允，这些名字，你一次也不要再提起。”
“老大，我不信你没有安排退路。”十一号睨了风扬一眼，收拾东西往客房走。
风扬很长时间没有回答，直到他以为这个问题会就此石沉大海的时候，才听见风扬轻叹一声：“他就是我的退路。”如果他不能原谅我，我要往哪里退……
十一号没再搭话，抿了抿唇，关了门。
风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去看看庄惟有没有吃药。
他轻手轻脚地进入主卧，看见胶囊板上多了两个洞，拿起空碗出去。
过了没大会儿，Ray从主卧跑出来，拱开客房的门，拉扯风扬的衣角。风扬知道肯定是庄惟在叫他，于是放下手上的工作，去了主卧。
“醒了？”风扬探了个头进来，“喝点什么？”
“白水吧。”庄惟身上已经有了一些力气，自己坐起来，“辛苦你了。”
风扬已经倒了大半杯温水，递给庄惟：“你这个样子，真是楚楚可怜。”他耸了耸肩，“等你病好了，我们也可以去开个记者招待会了。”
“你不是说不开吗？”庄惟疑惑地看着风扬。
“那时候并不适合，现在我觉得其实还挺合适的。”风扬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急于澄清，总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但是，现在我们的立场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在庄惟看来，其实并没有任何改变。他这两天虽然在家养病，没有理会外面那些事情，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的风头没有任何平息，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风扬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其实我觉得现在时机挺好。”
“那行，你安排吧。”庄惟点了点头，“我会配合你的。”
“那我现在让人去安排，你烧退了，要洗个澡吗？”风扬问。
庄惟点了点头，风扬就马上放水、准备衣服。
风扬很奇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为什么他家老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止老爷子没什么反应，就连最应该打电话来的唐芷鸢，都完全没有动静。
他不敢去问风墨笙在想什么，就只能硬着头皮联系唐芷鸢。
然，唐芷鸢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相信他，尊重他的选择。
风扬想看看来老爷子的态度，本来是想唐芷鸢帮他打头阵，没想到唐芷鸢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态度，看着他折腾。现在，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得亲自去找风墨笙了。
他跟庄惟交代了一下，直接换了身运动装，问保安借了辆折叠单车，从地下停车场溜出去。等守在门口的记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蹬出几十米远拐进小巷子里，再没办法追了。他一边骑车，一边联系仲管家，让他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等着。
“少爷。”仲管家开的是一辆很不起眼的车，甚至还有点破旧，完全没办法让人把车和坐车人的身份联想起来。
风扬把车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
“暂时没人跟来，少爷可以放心。”仲管家为风扬拉开车门，“条件有点简陋，少爷见谅”“没事。”风扬看了一眼不算干净的车内部，“这车，哪弄来的？”
“车年限有点高了，本来是公司准备拿去报废的，我看还能用，就先拿来用一下。”仲管家笑着坐进驾驶位，“少爷不是说了，要低调嘛。”这个已经非常低调了，而且用完就报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风扬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仲管家又问：“我们直接回主宅吗？”没有其他地方要去了吗？
“我都怀疑，这车能不能顺利开回去。”风扬无奈地笑了，“跟爷爷说了我要回去吗？”“说了。”仲管家说，“老爷派车来接少爷了，我现在就送少爷过去。”
“关于这件事，爷爷是什么看法？”风扬又问。
“老爷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管您。”仲管家没有多说。
然，风扬能感觉到，他和风扬这事，老爷子其实不是很乐见的。
到了风家，风扬立即觉到一股低气压在盘旋。
‘还说不管……’风扬撇撇嘴，现在也只能往里走了。
“少爷，这边请。”仲管家跟保镖们交代了几句，跟了上来。
风墨笙没有在平日里练字的书房，反而选了宗祠旁边的一个隔间，正淡淡地品着一壶茶。
“爷爷！”风扬鞠了个躬。
“我本来打算果断时间再叫你回来的。”风魔神没有抬眼去看风扬，好像茶壶的吸引力比孙子大得多，“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风扬一愣，显然风墨笙已经猜到他对庄惟有情。他微微颔首：“我已经查明，这次的事是有意针对我进行的攻击，恐怕是庄总身边的人怕我挖掘商业机密，才会想这样做。”他觉得就算再隐瞒，风墨笙也有办法查出比他更多的线索，索性如实回答。
“还有呢？”风墨笙抬眼，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将人穿透一般。
风扬能够感觉到汹涌而来的压力，好在还是他能承受的范围：“之所以能判断针对我，是因为这件事，庄总虽然置身其中，但是拍下的照片他的面容被完全挡住，只要始作俑者愿意，完全可以让庄惟翻身成为受害者，而我一样可以身败名裂^”“那你有什么对策了吗？”风墨笙对风扬的分析比较满意，也觉得他这几天的沉默很合适，因此收回威压，如同一个寻常老者一般慈眉善目。
“我这几天几乎没有离开过家门，今天出来也没有让那些记者围住。”风扬顿了顿，继续说，“我不否认，确实与庄总走得比较近，但毕竟他对我来说，不止是老板，更是一个可以交心的好友，我们没有做违背伦常的行为。”果然，没有做到最后，说话还是很硬气的。
风墨笙显然对他说的这些不大有兴趣，他看了看风扬，又垂下眼专心品茶。
风扬已经快要克制不住开始流冷汗：“我打算再过两天，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下事实”“不觉得现在做这些晚了吗？”风墨笙冷哼一声，但脸色明显转好了。
“不晚。”风扬赔着笑，“现在时机刚好。如果事件一发生，我立即跳出来澄清，就会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现在我和庄惟的工作、生活都受到了打扰，我们已经是受害者了，只要稍微说上几句，就会有人主动替我们控诉记者们的过分行为。”到时候，什么都好解决了。
风墨笙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对方什么人了，我也就不多嘴了。事情你看着办吧，人你随便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头子不搀和了。”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风扬可以走了。
从房间里出来，风扬才敢好好喘口气。
他擦了擦额角微薄的冷汗，舒了口气，看了看立在一旁的仲管家：“仲叔。麻烦替我通知各家媒体，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尤其是哪些一直守在公寓和公司门口，揪着我们有点小事不放的。”
第174章 逆鳞4
风扬回到公寓的时候，庄惟正坐在外面沙发上看电脑。
十一号跟Ray滚做一团，Ray对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我带了菜回来。”风扬微微勾起嘴角。‘真是的，心疼我，就直接说嘛。’风扬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解释为什么每次他提前打招呼说回老宅，他爷爷都吃佛跳墙。
“好香的味道！”十一号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见风扬手里的坛子，嫌弃地扁了扁嘴，“怎么装在这么难看的坛子里？”
“佛跳墙，吃过没？”风扬挑眉，“这罐子都有上百年历史了，跟你太爷爷一个辈分的。”
十一号才不管那些，他眼巴巴地看着坛子：“今天吃这个吗？”
“算是奖励你工作辛苦。”风扬淡淡地笑了笑，“高兴吗？”
“当然！”十一号毕竟年纪不大，还是小孩子个性，他盯着坛子多看了两眼，又问，“可以留一点给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