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完全没有想到庄惟对别人的目光这么敏感,他仿佛偷窥被抓包一样干笑两声:“因为我好奇你们的谈话内容,又不好意思让你为难。”
“你这么看着,能看出什么?”庄惟冷哼一声。
“起码我看到他两面三刀。”风扬抬眼,看着庄惟,“而你,也不如我想象得正直。”
庄惟笑了:“这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顿了顿,他又说,“事情是人做出来的,话也是人说出来的,对吗?”
“没有绝对的敌人,但是也没有绝对的朋友。”风扬忽然一把抱住庄惟,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人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那么别人就更不可信。就算是我说的话,你也不能全信”“我明白。”庄惟沉默,没有挣扎,“今天……为什么会跟我说这种沉重的话题?”
风扬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庄惟,仔细地整理他因为刚才的拥抱而有些滑落的领带夹:“只是有点担心你而已,毕竟我可能时时在你身边。”
“你会回风临集团吗?”庄惟问。
“短期之内不会,我在找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眉目了。”风扬没有把话说透。就在庄惟还准备开口的时候,庄惟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吴韶音说宁谦又忘记带卡,让人下楼去接。
“你这次又搞什么?”风扬见了宁谦,直觉性地往对方口袋摸去。
“这次是真的没带。”宁谦对风扬挤挤眼,用目光示意人到休息区。
在休息区坐下,风扬抱着手臂,看着宁谦:“说吧。”
“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风家少主了,有没有告诉庄惟你其实……”宁谦态度很诚恳,与平常的他反差很大。
风扬微微摇头。
“为什么?”宁谦忍不住要追问。
“时候没到,也没有必要。”风扬微微勾起嘴角,“如果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我可要回去了。”他作势要站起来。
宁谦连忙按住他:“其实就是上次你让我帮忙找的那个人,好像发现一点踪迹了,但是似乎人已经被风门控制起来,你是风家少主,应该随时可以去见他。”
“谢啦!”风扬没想到找个人费了那么大功夫,明明那人是跑不远的,而且就算看见忠心耿耿的下属也不会主动求助。
“别嫌我多嘴。”宁谦说,“我想问你下一步的打算。”
风扬微眯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当然是先收拾了庄家的小老太太,再把担子丢给那家伙,然后带着庄惟满世界地疯玩。”
“构思挺好,计划长远。”这是宁谦对风扬的判断。
“怕什么,我们家老爷子从小就对我说……”风扬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无情打断。
宁谦不屑地扫了风扬一眼:“‘既是选择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嘛。”听了不下十次了,都已经会背了。
“话说完了?”风扬挑眉看着宁谦,“上去?不上去?”
“有吃的吗?”宁谦到总裁室,基本上没为过别的,“我上次说了那种很喜欢的饼干,你帮我买了吧?”
风扬点了点头,拿出黑卡就往电梯走。
到了总裁室,他才想起来,之前给宁谦准备的饼干,似乎刚才拿来招待许睿了。
“抱歉,将就一下吧。”他把仅剩的一些饼干和红茶放在茶几上。
宁谦看着盘子里可怜巴巴的两块带缺损的饼干,和一撮碎屑,梗着脖子瞪了风扬半天:“你什么情况!”
“谁叫你好死不死,跟许睿喜欢同一种饼干。”风扬憋着笑,看着宁谦快要爆发的表情,“而且还好死不死地,非要比他晚到半个钟。”
听着风扬类似幸灾乐祸的语调,宁谦感觉特别呕心。‘以前看起来死板板的不好接近,黑化以后也没有进化出讨喜的个性。’“我会读心术。”风扬冷不丁的一句。宁谦的心理都写在表情上了,简直太好辨认。
宁谦闻言,立即抓起身边一本杂志,捂在胸口。这种颇为幼稚的行为,惹得风扬哈哈大笑庄惟抬起头来,正经八百地对宁谦说了一句:“今天,我说谎了。”虽然明白是情势所迫,他不得不戴上面具,却仍然觉得自己很虚伪。
“是善意的谎言吗?”这是宁谦最容易想到的答案。
庄惟摇了摇头:“我骗了许睿,跟他说是我能力不足,只能去求小老太太,把他捞出来。”
“就看他信几分了。”宁谦一直觉得许睿其实很有城府,不然也不至于长期挪用公款用以私人盈利而不被检举,“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你有两个高中同学回来了。”
能让宁谦充分重视的,必然是跟庄惟关系非同一般的。
“庄总的同学吗?”风扬不得不承认,宁谦的话引发了他的好奇心,“是那两位?”他问出口以后,觉得不太妥当,又问,“需要我针对他们两位的喜好,制定迎接方案吗?
第134章 好友相见格外亲
“既然他们不通知我接机,说明对欢迎会之类的也是兴趣缺缺。”庄惟在便签本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撕下来放在桌角上,“我想他们可能是不想被打扰,你跟他们确定一下行程,我带你认识认识他们。”
风扬点了点头,拿过便签,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将姓名和号码收入手机。
借着给宁谦添茶的机会,他在茶水间里用简讯给风门下达了命令,调查这两个人。
他一向觉得自己的直觉挺准,这两个人选这种时间出现,十有七八是有问题的。
宁谦才走没几分钟,庄惟还在认真地跟没玩没了的文件和会议奋斗,风扬借着打扫茶水间的名头,翻看风门传过来的资料。
瞿立帆,表面上是个学者,实际上是个精通欺诈术的商业间谍,他从来之跟庄惟讲私事,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绳允,曾任职安全局,现为自由画家,曾货多项奖励,喜欢到处旅游,摄影取材,与瞿立帆几乎同时抵达,在机场似乎还擦肩而过。
风扬只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两个都是危险人物。
就算外表粉饰的再好,目光早已暴露了他们的本性。
难办的就在于,这两个人和左臣不同,与庄惟只是要好的朋友,从来没和豪门国际沾过边,甚至连庄惟亲自邀请的融资,都被这两人委婉谢绝了。
这样的两个人,同一时间回国,同样选择不联系庄惟,在机场明明擦肩而过却没有认出对方,这让风扬觉得十分蹊跷。
他立即交代风门继续查下去,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查得彻底一点。
“你在发什么呆?”
风扬一惊,回头就看见庄惟站在自己身后:“不好意思,发呆了。”
“我叫你几声你都没听见。”庄惟有些不满,“你让风门调查他们了?”
“当然,毕竟也是即将见面的人,总得了解一下对方的习惯。”风扬很庆幸,这只是初步的调查资料,并没有很详细的信息,写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庄惟脸色缓了缓:“我刚才找你要咖啡,你没听见,我就自己来了。”他看了看茶水间比之前段时间多出来的几个罐子,“他们俩只是跟我关系要好的同学,你……”
“我明白。”风扬脸色有点晦暗,“我只是想了解他们,找找共同话题而已。”
“这就好。”庄惟满意地点了点头。
风扬选了合适的时间,分别给瞿、绳两人去了电话,确认行程。
“周六下午四点开始,两个人都没有活动,一直到周日晚上。”风扬将结果告知庄惟。“我随意。”庄惟想了想,又说,“那就定在周日全天吧。”
“好的,我会随他们两位的喜好,安排行程。”风扬说完就离开总裁室,找王秘书确认庄惟周日的行程。
之后,他又通知在庄氏潜伏的暗棋,告诉他们要盯紧一点。
其中一个地位很低的文员,发来一张照片,问风扬是不是指的这两人。
风扬仔细辨认,发现即便两人乔装过,也还是能从这张照片上分辨出是瞿立帆和绳允。
两人被拍的时候,似乎正在个专用电梯门前,庄氏企业的LOGO也有一部分被拍到,风扬一看就想到这是庄氏高层专用的。两人有说有笑,并不像在机场时候,相见不识。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去,并且还能够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自由使用庄氏高层的专用电梯,可见两人在庄氏中地位不差。
资料上显示,这两个人是庄惟的高中同学,在庄惟被同学欺负嘲笑的时候,这两人挺身而出怒斥对方,最后发展成三个人和一群人对打,竟然还打臝了。
从那以后,三个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另外两人拒绝了庄惟的多项合作邀请,却表示在精神上支持他,如果真的需要帮助,他们也会义不容辞。
‘高中……似乎是庄惟过得最艰难的时候,而且他们认识的时候,庄惟已经见过他父亲了。’风扬想了想,更觉得这像一场早有预谋的骗局。
这两个人挖了一个深坑给庄惟,足以让他一蹶不振,从此再也无法爬出来。
即使知道这些,风扬依旧觉得没有把握说服庄惟。
庄惟对友情的重视程度,绝对高于一切。即使风扬的推测有万全的理论依据,他依然不敢随意去碰庄惟的逆鳞。
天知道平日里把什么都看得很淡的人,发飙起来多么可怕。
‘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风扬在心里叹了口气。
风扬通知混入庄氏高层的下属,让对方如果有机会,接触一下两人,确定一下两人在庄氏承担的职务,以及庄夫人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对方似乎对风扬突然动用自己表示不解,却没有过多询问,只说尽力。
很快,风扬就收到消息,说那两人一个人是做欺诈师的,另外一个也是专业的商业间谍,他们似乎是被庄夫人叫回来的,具体原因没有说。
这都是那个混入高层的暗棋通过会议了解到的,也就表示庄氏对这两人的来历和目标之类,都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我看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刻意和他们协调时间。”庄惟目露担忧地看着风扬,“他们回国好像也只是看看家人,拜访一下很久不见的朋友,没有什么别的事,所以越到后面应该越空才对。”
风扬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风门事情有点多而已,信息多了我处理不过来。”
庄惟也没多问,告诉他不要太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