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自然是千肯万肯的,但还是不好意思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将军了?”
晏戈木着脸道:“哪里的话,这是臣的荣幸。”
那边军师一听皇帝要在这里睡一晚的消息,心说不得了,那俩太医在将军府上一点有用的消息没有搞到,小皇帝这是打算亲自上阵?
李秀在将军府婢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换上了晏戈没穿过的新衣服。这算是他此生第一次在别人家里睡觉,感觉很新鲜。就连伺候的婢女都和宫里的不同,宫里的宫女总喜欢勾引他,让他很不爽。
沐浴更衣之后,李秀暂时还不困,就问道:“将军呢?”
婢女答曰:“回房了。”
李秀心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一手摇着扇子,就跟着婢女往晏戈的院子去了。
晏戈正在和军师讨论小皇帝这次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外面突然传来了小皇帝的声音,“将军在里头吗?朕要进来了。”
军师瞪大了眼睛,悲愤莫名道:“这算什么皇帝?”
晏戈镇定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嘴巴都严实点,不会有事的。”
“唉。”军师叹息一声推门出来,就见李秀站在门口,他立刻强颜欢笑道:“将军在里头,他……”
话没说话李秀就推门进去了,留下军师站在门口脸上抽搐,“……身体不好要休息。”
晏戈躺在床上装死,李秀推门进去就见晏戈穿着白色的绸缎里衣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开铺散在床上。也不知怎的,他感觉心弦似乎被撩拨了一下,有一种既满足又不够的奇怪感觉在心中荡漾。
屋子里就点了一盏灯,昏暗的很。晏戈躺在床上道:“陛下怎么来了?”
李秀莫名有些慌乱,他走至床边道:“朕睡不着。”
“哦。”晏戈道:“要不要用点心?”
“不用。”李秀又低头看了一眼晏戈,忽然道:“将军十六岁就接替了老将军的位置,会不会觉得辛苦?”
他问这个做什么?晏戈干笑道:“辛苦肯定是有的,但有各位叔叔伯伯帮衬着,所以还算过得去。”
李秀叹息一声,想起自己接手皇位之后,放眼望去满朝皆是杨彦清的人,这个皇帝当的如同傀儡。要不是有晏戈帮忙,他现在还指不定怎么发愁呢。他觉得自己和晏戈很像,都是年纪轻轻还没准备好就接下了摊子,好在都有人帮忙分忧。
想到这里李秀感动莫名,他觉得叫将军太过见外,可是叫名字又太不礼貌,李秀就问:“将军可有表字?”
大将军晏戈是有表字的,只不过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地位比他低的不能叫,长辈也几乎没有,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表字。晏戈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了表字叫什么,他道:“臣表字子远。”
李秀有些激动的道:“子远。”
晏戈:“……”
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没法说话,李秀想了想道:“不如朕今晚就和子远同榻而眠吧。”
晏戈大惊失色:“啊?”
“子远何必惊讶。”说着李秀就掀被子道:“昔日刘备与关张二人日日食同器寝同榻,后来又与诸葛亮抵足而眠,可见君臣之间就是要如此方才显得亲厚。”
晏戈一听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心说你光知道他们君臣关系好,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刘备子嗣单薄?正所谓东吴爱萝莉,曹魏控□□,蜀汉全是基。他们的名声是怎样的难道你一点不知道?
不管他内心怎么吐槽,也不能阻止李秀上床的步伐。李秀睡在另一头躺下,旁边就是晏戈的脚,他感觉异常满足。
晏戈纠结道:“陛下,臣的病还没好,万一过了病气给陛下就是臣的罪过了。”
“朕身强体壮,不怕。”李秀兴奋的思维发散,道:“子远已经二十有二,为什么还没有成亲?”
晏戈心说成亲干嘛?到时候留着给你一起抄家吗?他道:“臣十六岁父亲过世,守孝三年之后已经十九。谁知没多久母亲也不幸去世,又守孝三年如今正好二十二。”
真是命途多舛……李秀也不知道是为晏戈感到悲伤还是该窃喜,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人子远没法娶媳妇自己窃喜个什么?
既然是聊天,自然是有来有往的,晏戈道:“陛下已经十九了,为何还不大婚?”
这就戳到了李秀的上心事了,他叹息一声道:“说起来朕比子远还要惨呀。”
然后他就把朝中大臣都以为他这个皇帝做不久,于是都不愿意把家里的女儿嫁给他的事情说给晏戈听,说完之后他愤愤道:“哼,从前不愿意把女儿许给朕,以后就是求着要把女儿送进宫,朕也不稀罕。”
晏戈心说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假装义愤填膺,陪着李秀一起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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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下了龙床臣惶恐⑩
也不知道李秀究竟为什么那么多话, 也不知道李秀究竟想干什么,总之晏戈躺在床上听着李秀叨逼叨叨逼叨最后迷迷糊糊的居然就睡着了。
而在这个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晏戈一样安然睡去的,比如听说李秀摸进了晏戈房里的军师, 还有那些人心惶惶的杨党们。
杨党们在被清洗过后第一时间想要让杨彦清回来救他们, 等了又等杨彦清始终都没回来。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杨彦清为什么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杨彦清是指望不上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自救,再不自救他们就要死光了。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在朝中横行无忌, 得罪的人不在少数。那些被罢官的人, 即使皇帝没有要杀他们,那些昔日被压在脚下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这并不是他们有被迫害妄想症, 而是真实发生的。杨党被皇帝处置的人,大部分都只是罢了官, 可他们不是在回家的途中意外死了,就是回家之后意外死了。有那么几个没事的,现在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人深知一旦皇帝发作到他们头上那么他们的死期就算是到了,蝼蚁尚且苟且偷生,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成为统治者一员的官员们。
想要自救有个问题就不得不考虑,那就是城外八万大军的问题。皇帝为什么敢说罢官就罢官?还不是因为有晏戈的军队做后盾。他们深知这种情况下谁手里有兵权谁说话就算数,否则就算是能说破大天去,该挨宰还是得乖乖挨宰。
有杨彦清的心腹是知道杨彦清早就和几个地方的将军暗中有来往,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准备给那些将军写信,让他们带兵来京城支援。
这样就有人担忧了, 说擅自引兵入京是与谋反无异呀。很快就有人说,怎么聚谋反了?人晏戈不就带兵进京了,现在不是和皇帝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说的也是,再说了他们已经受够了这种等死的感觉了。就算是谋反又怎么样?大不了一死。
商量好了,一群杨党聚在一起连夜写了好几封信,分别送到各个地方的将领手中。
这些人不知道的事,打从晏戈一进京,就开始派人暗中监视他们了。他们的信一发出去,就有人跟着信一路跟着找到了收信人。就这样晏戈掌握了和杨彦清交好的那些将领名单,随时注意着他们的动向,以做到有备无患。
但是那些杨党还是天真了,这种时刻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义气的。眼看着杨党日薄西山了,那些将领们自保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掺和进去呢。就算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将领有意帮忙,但也成不了气候。毕竟晏戈乃是大将军,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数他手里的兵最多,数他手里的将最广。更何况他们经过父子两代经营深得人心,不是他们能比得了的。
晏戈因为睡得早,所以起的也早。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他睁开眼睛眼前和脑子里一样一片模糊。可还是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眼前,晏戈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就见一颗脑袋悬在自己的脑袋上面。
刹那间各种鬼故事在脑中浮现,晏戈脑子翁的一声,出了一声冷汗,并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又急促的,“啊——!”
早早醒来闲着没事做起来悄悄观察晏戈的李秀被晏戈这声惊呼吓了一跳,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啊——!”
紧接着他感觉鼻子一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一样。晏戈惊魂未定,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额头上,伸手一抹感觉额头上湿漉漉一片。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听到晏戈的惊呼,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徐迅速的提着灯笼冲了进来。一冲进来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晏戈整个人还是懵的,就见一堆人冲了进来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他疑惑又抹了一把脸,感觉有点不对劲,摊开手掌一看,只见满手鲜血……
“啊——!”晏戈又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的看向了床另一边的李秀。
此刻屋子里有灯光,李秀也看清了晏戈的样子,然后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由于他昨天荔枝吃太多了,刚刚又长时间低头看晏戈,导致鼻血居然滴到了晏戈头上。晏戈胡乱一抹,所以那些兵卒侍卫冲进来的时候就被晏戈一脸血的样子惊住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李秀来不及自己还未止血的鼻子,便伸手捂住了脸,天呐朕没脸见人了。
众人虚惊一场,都觉得晦气的很,不过因为搞事的人是皇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卯时已经到了,李秀也该回宫上朝了,他觉得很愧疚,不仅愧疚而且丢脸。如果要论一个他最不想在谁面前丢脸的排名,晏戈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李秀灰溜溜走了,军师连忙冲进来为晏戈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晏戈摆摆手道:“我没事,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把我怎么样?”
军师松了口气,然后道:“陛下最近的态度很诡异呀。”
“嗯。”晏戈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就跟中邪了似的。”
军师道:“当今陛下非是先帝亲生,据说从小便性情古怪,如今看来真的很古怪呀。”
晏戈叹了口气,问道:“甘肃那边怎么样了?”
“徐猛正在赈灾,出不了什么乱子。”军师又道:“杨彦清也被软禁起来了,他的罪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待其党羽被铲除干净了,就到了审判他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军师心情沉重起来,他道:“将军,依我看您这么说并不明智。”
“您手握兵权,自古以来有哪个君王不忌惮您这样的臣子?之前是因为朝中杨党横行,与您还有陛下之间呈三足鼎立的状态,所以多年以来才相安无事。如今这种状态被打破,再想入以前那样是不能的了。”
军师这话是真的为他考虑,奈何晏戈心中只有任务,也只能对不起他们了。
军师接着道:“我本以为将军您突然进京对杨党下手是要逐个击破,但是那些杨党空出来的官职居然全都拱手让给了陛下,这……我想问一句,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晏戈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道:“你早晚会知道的。”
军师是看在晏戈长大的,晏戈名为他的主公,其实和他的子侄差不多。原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晏戈了,但晏戈最近做的事军师居然感觉看不懂了。这样的情况让他很担忧,作为一个靠脑子吃饭的谋士,这种状况无疑是危险的。
李秀悄摸的回了宫,匆匆换了衣服就去早朝了。早朝结束之后他请了几名信得过的大臣来御书房议事,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自从手里有人之后他有事便会和他比较信任的人一起商量,毕竟他一个人不可能事无巨细考虑的那么全面。
李秀就将晏戈刚刚让人送来了,关于杨党将领的行动消息告诉了在场的大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