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欣梅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我们一小时后到站。”
秦湛小心翼翼道:“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秦湛挂断电话,心跳如雷,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一定是知道了他跟肖清辉的事情。母亲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正常,但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亲昵,态度平静而又疏离。
去车站的路上,秦湛接到肖清辉的电话:“秦湛,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走了?”
秦湛沉默了一阵:“肖清辉,我爸妈来了。”
肖清辉闻言也是一阵沉默,随后又说:“秦湛,如果你还没准备好……”
秦湛斩钉截铁:“迟早要知道的。先挂了,我开车。你不用担心。”
接到父母,顾欣梅刚想开口问,秦业生阻止道:“有什么话先回家再说。”
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沉默不语,车里气氛压抑。秦父秦母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最终还是决定先让秦湛专心开车。
回到家,秦湛给父母倒了杯水,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秦业生咳嗽一声,开口道:“小湛,我和你妈妈看到了报道,别人不知道,但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欣梅焦急打断道:“秦湛,这都是新闻瞎写的对吧?妈妈知道,娱乐圈这些报道有很多都是不尽不实的,这只是为了……”
“妈,”秦湛突然抬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波光闪烁,却坚定如铁,“他们写的都是真的。”
秦父秦母倒吸一口凉气,交换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眼神,顾欣梅结巴道:“什……什么是真的,你是说……”
“我跟肖清辉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秦湛道,言语间仿佛松了一口气。
“你……”顾欣梅猛然站了起来,抬起手,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秦湛脸上,秦湛闭起眼睛,却没能等到脸颊上的剧痛。
“哎……”顾欣梅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瘫坐在沙发上,“我也曾往这方面想过,可真的听到你承认,才发觉是这样难以接受……”
秦湛有些吃惊地看着母亲,难道她曾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你是我生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长这么大,妈妈从没听过你提起哪个女生。上学的时候没有精力也就罢了,毕了业还是这样,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虽然你的身边没有女生,也没出现过男生啊,所以妈妈也不敢贸然问你。”顾欣梅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旁的秦业生眉头紧锁,仍然沉浸在震惊中。
“爸……妈……”秦湛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
秦业生突然开口:“小湛,咱们去看医生好不好?看最好的医生,一定能……”
秦湛激动道:“爸!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只是遇到了喜欢的人……”
秦业生道:“可他是个男人啊……你知道现在外面传得有多难听吗?他还是个无人不识的明星,这让你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啊?”
秦湛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脸庞,声音柔和:“爸,对不起……我……我暗自喜欢了他八年,整整八年……我毕业时坚持留在B市,也是为了能离他更近一些,虽然我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料到我们会相爱。现在我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能让我放手!”
秦父秦母看着秦湛,眼神里既有责备和无奈,又有震惊和心疼。他们太了解秦湛,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对肖清辉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甚至暗恋了八年。
秦湛目光坚定,秦父秦母一时语塞,三人正僵持间,门口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肖清辉出现在门口。
自从和雨公司召开记者见面会,肖清辉的发言和采访视频被网友激烈讨论,微博服务器一度陷入瘫痪。和雨公司也频频接到合作方的电话,有些坚持继续合作,更多的是要求解约。
但令人意外的是,肖清辉的名声并没有因为此事而一落千丈。
一部分网友对肖清辉的隐瞒和出柜表示厌恶,但更多的网友觉得肖清辉勇于承认,态度坦诚,而且保护对方的做法非常man,引起了很多人的赞赏。
“我觉得肖清辉说的很对啊,只是喜欢的人碰巧是个男人罢了。”
“我觉得肖清辉可能在遇到现在这个人之后才弄清了自己的性取向的。”
“事情一出,肖清辉就能坦然承认,没有选择躲避和再度隐瞒,好酷哦,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同性恋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国外都允许同性恋结婚了!我支持!”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喜欢他的全部吗?我喜欢肖清辉这么多年,就算他喜欢男人,我也支持他!”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肖清辉的演技,与他的私人生活无关。”
“没错没错,支持楼上。”
“对方到底是谁啊?真的是那个叫秦湛的律师吗?”
“如果真是那个秦湛律师,我支持啊!他超帅的,两人站在一起好配啊!”
“我已经人肉出来了,秦湛是六水律所的合伙人!”
“楼上好厉害,我要去亲眼看一下!”
……
而对另一位当事人身份的猜测和好奇也一发不可收拾,六水律所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面上都说是来咨询的,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大部分都是冲着打探秦湛来的。
记者会后的第四天,汪星桥跑到秦湛家里,看到肖清辉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气不打一出来,对着正在准备午饭的秦湛一阵怒吼:“秦湛!你们倒是悠闲啊!律所都快成菜市场了!一个个的,嘴上说是来咨询业务,但都指明要见你秦湛!听说你不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转身就走!你说这叫什么啊!你倒好,两人躲在家里,过着神仙日子!也不管我这样的凡人要面对怎样的人间炼狱!你!你还有点人性吗?”
说完喘着粗气,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肖清辉轻轻一笑,安慰道:“你也别这么激动,我们过得也没你想的那么美好。这不才把秦湛的父母送去车站吗?”
汪星桥一惊:“叔叔阿姨知道了?”
肖清辉撇撇嘴:“刚曝出来就知道了。”
汪星桥瞠目结舌:“那……那……”
肖清辉道:“已经来过了,今早被我们送走了。”
秦湛看着交谈的两人,想起之前自己跟父母坦白时,肖清辉突然开门进来的一幕。
秦父秦母看到门口站着的肖清辉,脸色十分不自然,尴尬地转回身,不去看来人。
秦湛走到肖清辉身边,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但还是拉着他的手,回到沙发边坐下。秦父秦母对二人牵在一起手皱了皱眉,出于教养,最终还是没有口出恶言或者有过激动作。
肖清辉露出一个微笑:“叔叔阿姨,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秦父秦母眼神躲避,不去看他,也不说话。肖清辉尴尬地坐着,秦湛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表示安慰。
顾欣梅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终于忍不住道:“肖清辉,你也是个公众人物,这样和秦湛在一起,难道你没有顾忌吗?”
肖清辉礼貌道:“阿姨,从我决定和秦湛在一起开始,就想好了退路。为了和秦湛在一起,我可以退出娱乐圈。”
秦父秦母十分震惊。肖清辉的事业如日中天,单论外形和演技,无一不是圈内的翘楚,而外形与演技都这样拔尖的,更是百年难遇,所以当今娱乐圈,还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而他还如此年轻,前途一片繁花似锦,他竟然为了秦湛,愿意放弃这一切。
顾欣梅道:“可……可即便如此,那你想过秦湛吗?这件事情对秦湛的影响可是一辈子的啊!”
肖清辉按住想要说话的秦湛,温和道:“阿姨,我一开始也想过,是不是彼此隐瞒,各自生活下去比较好。可我看到秦湛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感情而承受的折磨,我真的不忍心也不愿他再这样下去了。我相信你们也很爱秦湛,所以请你们再考虑一下,对他多一些包容和理解。”
肖清辉说得真诚,一旁的秦湛心下感动,紧紧握住肖清辉的手。这一刻,秦湛觉得肖清辉是懂他的,懂他从前的种种隐忍,懂他对待感情的执著认真,懂他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放手。
秦父秦母同时叹了口气,看着两人望向彼此时眼中的爱意,又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秦湛伸手握住母亲的手,眼中露出哀求:“妈,爸,我知道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们很难接受。这样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会给你们带去很多痛苦,我知道我很自私,对不起……”
肖清辉看着秦湛脸上的脆弱,心疼不已,却又无法替他承受。
顾欣梅流着泪道:“孩子,你可知道,你这样下去,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啊……我和你爸爸都老了,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秦业生也是眼含泪水:“是啊,小湛,这条路太难了,你……”
“爸,妈,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就爱上了他,我就知道这注定不是一条容易的路。这八年来,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可比起这些,如果让我放弃,才是更让我痛苦百倍的事……”秦湛的声音有些哽咽。
肖清辉心中的震撼如山崩海啸。他知道,秦湛这八年来,一直独自承受着煎熬,这份隐藏至深的感情,封存在他的心中,无人可以分享,无人可以排解,无人可以诉说。自己只是无意中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却得到了这样一份厚如山海、纯如冰雪的感情。他又不禁后怕,若是自己没有遇到秦湛,那么秦湛还要承受多久这样的煎熬。自己的出现,对于秦湛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小湛啊,你这个傻孩子……”秦业生深深叹了口气,顾欣梅早已泣不成声。
秦湛收回思绪,专注眼前,细心做好了饭菜,招呼二人到餐桌边坐下。
汪星桥看着秦湛的表情,试探道:“叔叔阿姨是什么反应?”
秦湛苦笑了一下:“他们还需要多一些时间吧。”
肖清辉搂搂秦湛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会想通的,因为他们都很爱你。”
☆、终章: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写到结尾了。虽然这篇故事很短,但是我完成的第一部作品。最开始,是我喜欢上一个明星,想象着如何能离他近一些,因此才萌生出写这样一篇小说的想法。我没想过自己能写多少字,只是坚持写了。我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所以不忍心虐两位男主,只希望他们能在遇到对方时都能坚定相守。在某个平行时空,希望秦湛和肖清辉、李啸雨和南辰星都能一直幸福下去。谢谢看文的你们,谢谢给我写评论的奶泡西柚,鞠躬~~~
汪星桥看着秦湛,宽慰道:“肖清辉说的对,叔叔阿姨最终一定能理解的。”
秦湛微笑着点头,对汪星桥道:“这几天,律所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暂时在家办公,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我会与王笑联系的。”
汪星桥潇洒一笑:“你就放心在家偷懒吧,律所有我呢。”
秦湛道:“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给律所带来不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