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突然晕了过去,众人都在慌乱之中,见二人突然回来,有些吃惊。
那老者只是意味深长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少年交到了陆阑秋手中。
此刻少年,陆阑秋刚刚从那一群小孩口中知道了这少年名叫雅克,脸上泛出红潮,整个人体温高得不正常。
而刚刚才处理过的腿部伤口还在缓缓地渗出血来,初步推测少年应该是伤口感染了。
陆阑秋身上没有其他药物,少年的情况若是放在平时并不是很大的问题,但是在这茫茫的沙漠之中,却是能要了他命的洪水猛兽。
他只能尽量将少年的衣物敞开,然后嘱咐他们帮他扇风降温,他留下来的那两瓶珍贵的水根本不敢随便浪费。
少年的嘴唇因为高温呈现出诡异的红色,陆阑秋知道如果继续缺水,这嘴唇很快会皲裂,干枯,最后变得冰冷。
而且太阳出来之后,沙漠之中的地表温度还会继续上升,这少年也根本坚持不到绿洲里面去。
可是这种情况下,这条少年的命,还有没有继续挽救的意义呢?
陆阑秋处理完这些,只能无奈再次转身拉着方麒离开,刚刚那老者忽然开口:“等等。”
陆阑秋回头,只见那老者神色严肃地对陆阑秋道:“你刚刚换药的时候看过了这孩子的伤口吧?”
陆阑秋皱眉,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伤口,对不对?”
陆阑秋皱眉:“伤口撕裂的程度很像是被动物咬住所撕裂开的,但是牙印却很平整,并不是普通食肉动物的獠牙形成的伤口。”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咬的?”老者眸中的精光让陆阑秋忽然背脊一凉。
他张了张嘴:“难道是……”
老者苦笑:“没错,我们是从被丧尸侵害的E国过来的,他的伤口,就是在逃亡途中,被丧尸咬到的。”
方麒听到这里,皱眉问道:“他是哨兵?还是向导?否则为什么会没有出现变异?”
老者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不,他只是一个穆特。”
陆阑秋心中骤然一跳:一个被丧尸咬了之后却没有出现尸变的穆特。
他们当初是亲眼在医院中看到被感染了病毒的普通人出现尸变是多么的迅速,这个少年,被丧尸咬了之后到现在,少说也有数天,可是却只出现了普通的感染症状。
陆阑秋心中惊疑不定,把目光投向了方麒。
方麒冷笑一声:“老头,你以为随便编一个故事我就会信吗?说不定那小鬼其实就只是被没有感染的人咬了而已,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咬伤,你只是在框我们罢了。”
老者缓缓直起身子,盯着方麒,目光中是海一般的沉着:“你觉得,这时候我有必要骗你吗?”
方麒皱眉,朝陆阑秋使了一个眼色。
陆阑秋便悄悄不动声色对老者进行精神探索,老头抬起头,对陆阑秋道:“你想要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吗?向导。”
老者的神色太平静了,陆阑秋不知怎的,收回了精神触角。
他看着老者:“老先生,不得不说,您作为穆特,实在是有些过分优秀了。”
老头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坐了下来,坐姿端正而挺直,与他花白的头发十分不相符,他冲陆阑秋摆了摆手:“不过是岁月累积的经验罢了。”
陆阑秋礼貌地蹲下来,同老者平视:“那么先生,我接下来还是要对您的思想进行窥探,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证明你所言非虚,是咱们继续沟通的前提。”
老头闻言,怪笑一声:“明明是不礼貌的行为,还要专门知会一声,你这个向导,真是有趣。”
陆阑秋没有再废话,专心对老者的思维进行侵略。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老者没有撒谎。
这么说来,这个浑身滚烫的少年,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唯一一例被丧尸咬过之后没有出现异变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普通人,那他也极有可能是一个即将分化的向导或者哨兵。
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将少年带上路。
“为什么之前你不说?”方麒终于开了口。
“难道我要随便相信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老者瞧着方麒,觉得有些好笑。
“那为什么现在肯说了?”陆阑秋盯着对方。
老者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的少年,苍老的手抚上对方金色如朝阳一般的头发,叹口气:“因为他出现了感染。如果救治不及时,只能死路一条。”
“所以不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救了他,就把这财富交到我们手上吗?”方麒喃喃道。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自私的祖父罢了。”老者叹口气。
“你们带他走吧,只要你们能救他,他的力量,就是你们的了。”老者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了。
“不向我要求救你自己吗?”陆阑秋好奇。
老头低头看了看其他几个懵懂望着他的小孩,摇摇头:“我要是走了,这些孩子,也要活不下去了,如果有我照拂,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老家伙,你到底是……”方麒有些烦躁,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却被陆阑秋一把拦住。
“虽然有些迟了,但是,老先生,您能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
老者望着陆阑秋,缓缓一笑:“我姓费南德。”
第106章 章百零六 一瞬之花
费南德这个姓,平凡到,在E国的广袤土地上,你能找到成千上万个姓费南德这个姓氏。
方麒皱着眉:“老东西,你是在耍我么,你说你姓费南德,这跟我告诉别人我姓方有什么区别?”
陆阑秋没有说话,眼中却也带着一丝困惑。
这个姓虽然平凡,但也没到烂大街的地步,而且,他总觉得自己近期曾经看到过这个姓氏。
陆阑秋的记性从来不会出错,可如果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那么一定是不小心忽略了些什么。
看着陆阑秋和方麒疑惑的表情,老者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名字是个符号,只是让你们眼前的这个陌生老头有了一个具体的代号而已,既然马上要走,你们何必再花时间了解我呢。”
这个姓费南德的古怪老头,带着点小孩式的顽皮又带着点先知一般的神秘,这样的人陆阑秋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大石上的少年,他正像一条河辙的鱼一样艰难地张着嘴,高热让他艰难而急促的呼吸着,显得十分可怜。
费南德老头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叹口气,对方麒道:“哨兵,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们了,相对的,这帮孩子就交给我吧。”
陆阑秋给他的两瓶水仅仅够这几人在沙漠里一天的用量,在那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全靠运气,老头的话倒好像容易得像带着一帮小孩去春游一样。
“那么,就全靠你了。”陆阑秋咬咬牙,转过身去。
“行了,陆老师,别废话了,咱们还有路要赶呢,天黑之前到不了镇上这小兔崽子只怕活不下去。”说罢,一边一个,将陆阑秋和少年一把抗在肩上,准备朝他们的吉普车出发。
“老家伙,我不管你是谁,不客气的说,我现在也对你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前路漫漫,”方麒转过头,漆黑的目光笃定而坚毅:“千万要活下去啊。”
老头挥挥手告别:“这沙漠并不容易让人活下去,但是,试一试说不定就有奇迹呢?”说完转身带着一堆淌着口水的小屁孩,一边笑着,一边朝着与方麒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沙漠里瑰丽无比的太阳照射在金黄的沙丘之上,在稀薄的晨雾中,显露出绮丽的紫色。
沙漠的美,从来不会因它的危险而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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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边上,有着这么一个小镇,作为进入沙漠之前的最后一个补给中心,它曾经因为I国的旅游业及石油业繁荣一时。
这座镇甚至曾经招徕过超过百亿的投资来用以开发度假村,可是这些脆弱的繁荣很快因为丧尸病毒的爆发和叛乱军的捣乱瞬间毁灭。
在经过几次暴动和扫荡之后,这镇上还留着不足一万的居民,其中有一部分是叛乱军手下在小镇的驻守人员。
剩下的,则不过是一些受不了长途迁徙奔波的老弱病残。
吉米先生的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是难得的开店的日子,自从上一次因为首都暴动导致的大批流民迁徙以及多日的抢掠之后,叛乱军抢夺到了足够的物资,终于安静下来。
最近两天小镇宁静得有些不寻常。
吉米先生是一个有些平凡的中年人,矮小的身材以及有些怯懦的性格让他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
但是再平凡的小人物,也有独属于他们的一套生存法则。
就像在此刻,他因为愿意上交粮食以及一些酒馆里的小道消息作为保护费而被叛乱军留了下来。
他有一个妻子和女儿,女儿今年十六岁,长得和她父亲一样平凡,然而正是因为这平凡的长相,使她能够在叛乱军出没的小镇里安然度日。
妻子却有着严重的腿疾,据说是年轻的时候出了车祸撞断了腿,导致如今只能成日坐在吧台里擦拭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