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吧,很早就退出了那个实验小组,听说后来结婚了。嗯,应该就是你爸爸。”
“废话少说,那场火灾的事,你知道什么?”
“陆老师,别心急呀。”他顿了顿,朝一旁的宋之孝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小同志,有烟吗?”
方麒一边被陆阑秋的精神攻击影响着,一边还要看这胖子优哉游哉地抽烟,瞬间就不平衡了:“抽什么抽,赶紧交代吧您!”
宋之孝一愣,却见陆阑秋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从自己工作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那胖子。
胖子点了烟,舒服地抽了一口,继续道:“具体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半年前,有人从洛城监狱托人给我寄了一封信,警告我有人近期会对我下手,信中还提到了你母亲,我这才想了个方法,一方面把我学生推出去,自己藏起来,顺便,也来看看你。”
洛城监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所监狱,专为关押世界各国犯罪情节恶劣却因各种原因无法处以死刑的囚犯。
陆阑秋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分辨胖子话中的真假。
岳山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十分陈恳道:“陆老师,你相信我,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陆阑秋这才低下头,看着他:“一共四个人,其他两个在哪儿?”
岳山:“除却我,你母亲,剩下两个,一个名叫杨晨光,就是监狱里那个,还有一个,叫洛菲斯,十多年前实验小组散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宋之孝掰着指头算了算:“一个是你,一个死了,一个在狱里,这、这不就只剩那个谁了吗?”
岳山听了,向宋之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同学,你还是太天真了,人死了,东西不一定死了,人在狱里,东西可不一定在狱里。只要我们的实验样品落到有心之人手里,就会造成这场灾难。”
宋之孝张大了嘴:“那、这事儿不就没办法查了?”
岳山叹口气,将手中的烟灰抖落:“这就不是我一个老人家能关心的事情咯。”
陆阑秋将手中的枪放下,皱眉:“最后一个问题,这种病毒的样本,如果交到你手里,有可能研制出疫苗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就如今的情况看来,若是政府不能及时作出行动,丧尸病毒的传播速度只会越来越快。若是能做出疫苗,的确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可这人人自危的乱世,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他人死活呢?
岳山听了这话,也是一愣,他想了想,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将烟熄灭:“若是有生物工程方面的专家配合……嗨,现在说那些干什么,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就不错了,这鬼地方,我老人家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胖子虽满嘴跑火车,现下倒是说的大实话。
陆阑秋看了他一眼,扭头看着还在精神折磨中的方麒,关闭了精神域,对他道:“方队,我想问一句,你们此次的目标是李荣光对吗?”
方麒心中还有几分气,瞪了可可这吃里扒外的丫头一眼,勉为其难道:“是这样没错。”
陆阑秋接着道:“那他被人带走了,你不就任务失败了吗?”
方麒指了指岳山:“若是把这老头带回去,兴许有点用。”
陆阑秋道:“你们塔里,现在还缺向导吗?”
方麒一愣,却听可可插嘴道:“据最新的内部资料显示,塔里如今的哨向比例已经升到12:1,有很大一部分哨兵只能依靠向导的定期疏导才能完成工作,不是一般缺。”
陆阑秋起身抱手在胸前:“若是我去塔里,你看如何。”
宋之孝与齐乐一听,瞬间不淡定了,尤其是宋之孝,他今日能活下来,全靠陆阑秋机智果断,若是陆阑秋抛下他走了,他更是半点依靠也没有了
他第一时间出声道:“陆、陆老师……您真的,要去塔里吗?”
方麒听了陆阑秋的话,不禁嗤笑一声,站起来准备狠狠地打击对方一番:“你?你……”
话未说完,方麒就莫名其地一头往前栽去,正好扑进陆阑秋怀中,这一下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陆阑秋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凑到方麒面前大声喊道:“方麒,你怎么回事。”
方麒微张开双眼,眼中明显是狂暴化前期会出现的血丝。看样子之前轮番的精神攻击并非对他无用,只是他一直强撑着,这才没有出事,如今被陆阑秋出其不意这一下,显然是真挨不住了。
他强撑着睁开眼,看着陆阑秋的脸,不知怎的,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一般,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昏迷之前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是你。”
陆阑秋更加莫名其妙,恨不得下死手把这人给抽醒。
众人正闹作一团,就在这时,却听可可一声轻唤:“你们看。”
这一帮人闻声,抬头望去,却看见那微微泛红的天边,一架直升机的影子愈来愈近。
黎明,终于到来了。
这漫长而惊险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要方,方队和陆老师都是有故事的同学,但是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从互怼到了解到欣赏最后到能够性命相托。
毕竟哨兵向导之间就是这种互相依靠心灵相通的关系,也是我的萌点。
之后的节奏应该会加快,至少不会用二十章来写一个晚上了。
爱你们哟~
第21章 章二十一 傲慢与偏见
昏暗的、幽深的医院长廊,刷成绿色的墙腰,令人不适的酒精味道。天花板由于年代久远而渗水,发出令人作呕的霉味。
方麒觉得眼熟。
他知道,马上就会出现一张病床,床上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果然,打开一扇写着206的房门,出现一间三人病房,最里面的那一张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羸弱不堪的女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头稀疏干枯的长发看不出从前曾经浓密的影子,只是眉目间略略能看出几分姿色。
那女人在冲他笑,那笑带着些柔情,也带着些悲伤。她在说:“小麒,快过来啊!”
忽然之间,女人的笑脸,像一块劣质的面具,逐渐一块块碎裂,然后变成一张灰白的,带着死气的脸。
他仿佛听见谁的哭声,幼小的,不敢放声哭泣,把呜咽含在嘴中。
有什么深沉的,黑暗的东西,在极力地想要拖着他的腿往下坠。
他觉得有些疲惫,有些不想挣扎了。
场景一转。
初夏午后的教室,知了已经在窗户外的香樟树上叫的此起彼伏,玩命似得求偶。
带着些许温度的风吹起了教室里的窗帘,扬起温柔而婉约的弧度,像是即将扬帆的旗帜一样昂扬。
还是那永远洗不干净的淡绿色化纤窗帘布。
窗前的少年沐浴在阳光里,白衬衣熠熠生辉,少年手中的签字笔在卷纸上奋笔疾书,莎莎作响。
他盯着少年一节皓白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缓缓跳动。
有什么在夏日微醺的空气之中发酵。
上课铃响起,陆陆续有同学回到教室,他看向少年的视线被无数人来人往的背影所阻隔了。
他心中着急,脸上却不露声色。然后一声惊雷一般的喊声在他耳边炸开:
“喂,方麒,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了!”
方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他身边。
这间屋子他太熟悉了,塔里的静音室,自他十五岁起觉醒为哨兵,已经不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少次了。
坐在他身边的人没有说话,但是方麒能感觉到萦绕在他周围的温暖平和的气场,这是向导在对哨兵进行精神治愈。
周围的白噪音像是一首温和婉约的小曲,他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弗兰奇出任务,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经常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体而给他惹祸,那时候的老师虽严厉,却总能在他逼近临界点的时候一个手刀把他打晕。
醒来之后就是这里。
想来,也已经是快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方麒烦躁地抓抓头,哨兵进入狂躁之后就会反复在脑海中出现记忆里最为痛苦的画面,当精神图景被修复完成之后,则会被最美好的记忆代替。
每一次都是这样,先是黑暗逼仄的医院,生病的女人,然后是明媚温暖的教室,写作业的少年。
这两个场景,总是反复地出现,他已经无比习惯。
“醒了?”黑暗中的向导开口道。
方麒一愣,这不是可可,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塔里的向导,他正要发作,却忽然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陆阑秋?”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是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陆阑秋的语气显得不似以往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