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跳进火堆里烧死自己。
萧予安挪着身子往火堆爬,爬了两步觉得自己不应该逃避现实,于是又挪了回去。
既然不能逃避现实,那就得赶紧想出回答。
好在求生欲让萧予安思维敏捷、记忆力超群。
他想起原著中林参苓和晏河清定情的片段,也差不多是现在这种情形,当下决定活学活用。
萧予安轻咳两声,试图让自己从深吻中缓过神,声音听起来不虚:“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刚才是不小心蹭 到你的,你为什么要亲我呀?”
晏河清一瞬僵在原地,搂着萧予安的手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一向冷静、淡漠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恐 慌,他含糊喃喃几声,双手轻颤着要撑着自己起身。
萧予安有点看不下去,他伸手拉住晏河清想要退开的手臂,轻声问:“公子,你亲我是喜欢我吗?”
萧予安的声音很轻,木屋里极静,一旦沉默,就只剩干柴在火中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火光跃动在两人脸庞上,无声无息。
晏河清想起自己濒死时,最后总会梦到北国先帝将自己踹进恶臭泥潭的场景。
他不挣扎、不咒骂,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一点点往干净明亮的地方拉。
晏河清抬起头,看见萧予安对着他笑。
那笑是晏河清的劫,是他的业,是他的孽、是他的画地为牢、是他的情深不寿。
也是他的不悔和无畏。
晏河清重新将萧予安搂进怀里,两人的胸膛相撞,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似擂鼓,有温热的气息拂在萧予安 的耳边,萧予安觉得痒,下意识想要躲,却听见晏河清在他耳边低声诉说:“我心悦你。”
萧予安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攥住,浑身上下每一寸血液都在回流,凉的地方凉,热的地方热,没一处正常。
即使知道晏河清这句话不是对自己,是对自己装成的林参苓说的,但是这么突然果断的表明心意,仍然让萧 予安一瞬慌了阵脚。
萧予安想要继续说出原著里林参苓接下来的话,怎知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他缓了好一阵,才稳住 心神,他说:“公子,你现在是看不见才这么说,等你眼睛痊愈,等你能看见了,若是我的样貌丑陋,若是你不喜 欢我的长相,若是......”
若是发现我是你恨的人,那时候,你还会心悦我吗?
萧予安不敢看晏河清,所以晏河清清隽的双眸中那一瞬的深情,一瞬的痴念,一瞬的隐忍,萧予安自然也没 看见,他只听见晏河清说。
“会的。”
再然后,萧予安所有的话都被晏河清重新堵回了口中。
不似前一个吻,这个吻极温柔,像似水的月色,在湖面上水光潋滟,全是一触就起涟漪的脆弱。
吻完后,晏河清紧紧握着萧予安的手腕,好似手一松他就会不见似的,晏河清声音仍然有些抖,带着被审判 的惶恐说:“那你......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难得都这种时刻了,萧予安依旧从容不迫地打算继续念着原著台词,原著作者要是知道,怕不是要给他发一 张感动作者奖。
原著里,林参苓是个极其内敛的女子,从小苦难的生长环境注定了她不会说情话,又奈何不住晏河清连连发 问。
于是林参苓一急,说出了一个神奇的字眼。
现在这个字眼在萧予安嘴边来回滚动,就是吐不出。
他妈的,他好像自己在坑自己啊! ! !
萧予安内心在挣扎,在颤抖,可是好不容易原著剧情都走到这了,这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要萧予安把 一切努力断送在一句话上,他做不到啊!!
于是萧予安深吸一口气,当真是豁出去了,他喊:“相......相公。”
晏河清:“……”
萧予安:“……”
萧予安偏头看了一眼火堆,心里暗想这火堆能不能烧死自己,最好是烧得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噗——”
忽然一声轻笑打破木屋里的沉寂,萧予安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去,看见晏河清轻轻弯着嘴角,眼底跃动着火 光,描成一副龙章 凤姿的画。
萧予安从未见过晏河清的笑容,此刻不由地因为惊错愕而瞪大眼睛。
晏河清轻答:“嗯。”
末了,似乎又觉得不够,弯着嘴角,轻声喊:“娘子。”
萧予安:“......啊......啊哈?”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晏河清先是一愣,然后再次轻轻笑出声。
萧予安:“......”
他妈的,他,他,他,他脸红了! ! !
一把火烧死他算了! ! !
劈个雷劈死他俩算了!! !
木屋外头突然落下一道刺眼雪白的闪电,随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萧予安:“......”
我他妈瞎说的啊!! !别劈啊雾草别劈!! !
第116章 舍身不知了解一下
外头措不及防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轰隆犹如打在耳边,声声令人心惊胆战,雨势倾盆地倒下,天地间只 剩‘晔啦晔啦’的嘈杂声响。
这种天气根本没办法出去摘野果,为了填肚子,萧予安从角落里将那袋失宠已久的米倒腾了出来,决定再次 尝试煮粥。
这次萧予安吸取了教训,没再往粥里放姜。
但是他往粥里放了蒜......
等到煮好,萧予安尝了一口。
嗯
还不如放姜呢! ! !
这也太难吃了! ! !
萧予安痛心疾首地在内心谴责自己浪费粮食,正要将粥都倒掉,晏河清突然开口 : “煮好了么?”
萧予安禁不住手一抖,方才那么一遭,两人之间的气氛对于萧予安来说十分诡异古怪,萧予安讪讪答:“好 了,但是很难吃,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弄食物。”
哪知晏河清摸索着坐了过来:“无妨,给我盛一碗”
萧予安艰难吞吐:“真的......很难吃......”
晏河清坚持:“无妨。”
萧予安拗不过他,想起上次自己煮粥他也没吃,这次肯定也是吃一口就知道还是命要紧,于是盛了一小碗递 给晏河清。
晏河清舀起一勺粥喂入口中,咽了半天,若无其事地道:“不差。”
萧予安:“......”
他知道爱情使人盲目,但是他不知道爱情还能使人味觉失灵啊!!这糟心玩意儿晏哥你都能说出不差?你的 良心不会痛吗?
晏河清不嫌弃粥难暍,萧予安自然也不会嫌,两人勉勉强强填饱了肚子,听见外面的雷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 趋势。
“怎么突然这么大雨......”萧予安望着窗外晡喃自语。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崩塌砸落在大地上,连木屋仿佛都跟着巨响 颤抖起来,屋内蜡烛随着破窗外刮进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弄得人心惶惶。
萧予安被吓一跳,扶着窗户往外看,外头漆黑一团,树动山摇,只能感受到狂风带进来的暴雨砸在脸上,除 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萧予安想了想,从屋内翻出积灰的蓑衣,甩了两下,往身上一披,边往木屋外走去边对 晏河清说:“可能是哪里塌了,我去外头看看。”
晏河清蹙眉开口: “别去,这么大雨,外头危险。”
萧予安说:“没事,我心里有数,万一塌在木屋上方更危险,我去看看就回。”
说着萧予安打开木屋门就冲了出去,外头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晏河清一下没拦住,看见萧予安冲进雨幕里,整个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哪知不过须臾,萧予安又重新冲了 回来,边跑还边嚎:“走走走!!塌了塌了!!就在上方!!!泥石流啊!山体滑坡啊!回去我一定埋了张白术那 个乌鸦嘴啊啊啊!丨!”
晏河清被萧予安拉着往外奔,大雨疯狂地砸在他们身上,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晏河清看见山崖上,落石和 树木正随着裹着泥浆往下滚来,闪电过后,世间又重新陷入黑暗中,雷声紧随其后,响彻天地。
蓦地想起什么,萧予安突然停下脚步,他狠狠地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开始叨叨:“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