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道之色戒

第 178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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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皱眉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了”

    刘长发叹了口气,在旁边插话道:“是刘老师的女朋友,上次开联谊会时,他们认识了,结果两人联系上了,搞得满城风雨,估计就是这事儿。”

    骆小彬点了点头,居然脸红了,支吾了半晌,才呐呐地道:“王书记,刘校长,真不怪我,都和刘老师解释过了,他就是不肯听”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作为教务处的领导,居然屡次动手打人,这肯定是不对的,你先去医院吧,向刘老师道歉,争取得到他的谅解,否则,我们就让公安机关,纪委介入调查,按照正常程序处理。”

    “那,那好吧”骆小彬嘴唇微动,却没话说了,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王思宇,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别让他自己去,安排郑副校长也过去吧,顺便做下调解工作。”王思宇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刘长发赶忙掏出手机,来到窗前,拨打了号码,把事情安排妥当,才苦笑着道:“王书记,那个刘老师也有错,他个子矮,身体单薄,根本不是小彬的对手,还发疯似地往上冲,这事儿,两人其实都有责任。”

    王思宇掸了掸烟灰,皱眉道:“老刘,这个骆小彬,连话都讲不利索,怎么能当副主任呢必须拿下去。”

    刘长发回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王书记,骆小彬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上学那会儿,打群架受了重伤,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神经,智商受到影响,别看都二十五了,却只有十六七岁的水平,经常会无缘无故地暴怒,为了他的事情,他老子也伤透了脑筋,上次,骆主席还专程来到市委党校,赔礼道歉。”

    王思宇愣了一下,好奇地道:“老刘,既然脑子里有血块,怎么没去做手术”

    刘长发轻轻摇头,苦笑着道:“王书记,据说手术的危险性很大,她母亲始终不敢冒风险,就这样凑合着,打算结婚生子以后再说。”

    顿了顿,他又沏了茶水,恭敬地递过去,轻声道:“这个小彬啊,真是伤脑筋,王书记,不瞒您说,我当初能调到党校这边来,骆主席还是帮过忙的,若是他们能和解,您就别再追究了。”

    王思宇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微笑道:“既然有特殊情况,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工作还是要调整一下,不能在教务处了,调去图书馆吧,让他多看看书,磨去身上的戾气。”

    刘长发点点头,叹息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我也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下,轻声道:“老刘,那个县处班现在怎么样”

    刘长发笑了,点头道:“刚来的时候,还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可按照您的要求,搞了军训式培训后,现在状态好多了,昨儿下午,还展开了民生问题大讨论,过些天,准备安排他们到下面做调研,回来写专题论文,给您过目。”

    王思宇摩挲着头发,满意地道:“不错,你们搞次评比,优秀的论文,可以在省市报纸上刊登出来,能够关注民生问题,说明他们还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

    刘长发点点头,笑着道:“王书记,这批干部的素质非常高,有很多人,当初都是市里重点培养的骨干,现在正是干事业的年龄,应该早点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去,不能再坐冷板凳了,那是浪费人才。”

    王思宇笑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慢慢来吧,还不到时候。”

    听取了近期的工作汇报之后,王思宇夹了公文包,去了教学楼,来到三楼的一间教室前,站在窗边,向里望去,见三十几名县处级干部,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教授讲课,众人虽然大都过了不惑之年,其精神风貌,却远比自己当初参加党校培训时,要强上许多,不禁很是欣慰。

    这时,里面已经有人发现了他,探头向窗外张望,王思宇微微一笑,敲门走进教授,全班学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鼓掌,纷纷道:“王书记好,王书记好”

    王思宇摆摆手,环视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孔,最后,转过身子,向双鬓斑白的老教授致以歉意的一笑,轻声道:“教授,您继续,我也是过来听课的。”

    说完后,他迈步走到教室后面,坐了下来,取出黑皮本子,和众人一起做着笔记,直到下课时,班长陈炜喊了声起立,众人站了起来,鞠躬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过身子,在陈炜的倡议下,来了一曲大合唱:“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听着这雄浑壮丽的歌声,看着陈炜充满激情的指挥,王思宇也不禁微微动容,缓缓地站了起来,眼前这三十多名干部,无疑是于系在洛水极为珍贵的力量,是废墟上幸存的种子,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种子,播种到最适合的位置上,让他们生根发芽,迎接下一个春天。

    第五十二章 小姨子来了

    这届县处班里,有几位干部能力还是非常突出的,班长陈炜、学习委员徐政高、生活委员赵普之,都是其中翘楚,王思宇下午事情不多,就和学员们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座谈会,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也给他们一个了解自己的机会。

    这些学员无疑是非常激动的,他们都是在李浩辰案后,因为站队问题,被调整的干部,一些人已经近乎绝望了,大都习惯了冷板凳的生活,即便得知于系太子来到洛水的消息,也没有生出咸鱼翻身的奢望,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被组织上彻底遗忘了。

    直到参加了县处班,发现这个班级的干部几乎都是于系旧部,众人才意识到,集结号已经吹响了,而对于这个班级,党校的管理尤其严格,近乎军事化的训练,让他们很快恢复了状态,也燃起了斗志,随时准备回到重要的工作岗位。

    王思宇对这届学员还是非常上心的,虽然不能把每个人都和名字对上,但把他们过往的履历都记得非常清楚,对于他们在昔日的工作岗位上,曾取得的主要成绩,也是张口就来,如数家珍,这更让学员们在惊讶之余,更多出一份感动。

    座谈会结束后,王思宇破例,在附近的酒店里,招待了这些学员,并嘱咐大家要耐心,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加强学习,韬光养晦,准备有所作为,现在的洛水,政情错综复杂,接下来的走向,王思宇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第二天上午,王思宇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林岳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王书记,骆主席来了。”

    王思宇不敢怠慢,忙把签字笔放下,起身迎了出去,在门口握了骆涛的手,笑吟吟地道:“骆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进。”

    骆涛穿着一身灰色西服,虽然身材魁梧,气度不凡,面色却很是随和,他叹了口气,苦笑着道:“王书记,真是抱歉,小彬不懂事,又给党校领导添麻烦了,我这是负荆请罪来的啊。”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没什么,年轻人嘛,上了脾气,难免会冲动,犯些小错误,改了就好。”

    骆涛坐在沙发上,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感慨道:“王书记,是我教子无方,其实,小彬以前还是个好孩子,就是他母亲和姐姐给宠坏了,当然,也有健康方面的原因,他以前出过意外,脑子里现在有血块,压迫着神经,搞不好,还会有危险。”

    “听刘校长提过了。”王思宇坐在他旁边,报以同情地一笑,对于骆涛这个人,王思宇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是老纪检出身,在洛水做过纪委副书记,后来调到外市发展,当选过纪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市长。

    本来,依照他的资历,当这个政协主席是不大够格的,之所以能上任,与唐卫国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这里面,估计也有安抚纪委书记胡雪松的想法,他们翁婿虽是本地派系出身,却都被贴上了唐家的标签。

    “骆老,请喝茶。”王思宇做出了手势,笑眯眯地望着面前慈祥的老人,骆小彬的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最多就是打个电话,对方亲自登门致歉,有些小题大做,如果没猜错,应该有借机接触的意思。

    骆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侧过身子,目光和蔼地望着王思宇,轻声道:“王书记,最近洛水市媒体呼吁关注民生问题,很好啊,这是关系到和谐稳定,繁荣发展的头等大事,市政协这边也会积极响应,我们过段时间,打算搞个民生问题提案专题议政会,就市民关注的一些问题,进行议政。”

    “那太好了,骆老,欢迎你们围绕群众关心的问题进行参政议政,提案越多越好。”王思宇慢悠悠地点了一颗烟,想了想,又笑着补充说:“我们很多政协委员,都是各界的成功人士,有了他们的积极参与,不仅是民生问题,其他方面也都会有所帮助,大家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事情就能办好了。”

    骆涛很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微笑道:“王书记,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带回去,传达给委员们,届时,大家参与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骆老客气了。”王思宇摆了摆手,谦逊了一句,就含笑望着他,不再说话,指间飘起淡淡的烟雾。

    骆涛抿了一口茶水,就放下杯子,起身告辞,王思宇把他送到门外,客套了几句,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离去,王思宇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办公室,走到窗前,皱眉沉思了起来。

    作为唐卫国线上的人,骆涛忽然积极响应自己提出的倡议,表现有些反常,他现在的年龄和位置,其实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骆家的政治利益,是在女婿胡雪松身上,骆涛确实是人老成精,刻意摆出这种姿态,似乎也是在释放某种信息,颇有些待价而沽的意味,如果以后形势变得对唐卫国不利,不排除胡雪松那边,会有出人意料的动作,不过,这还要依形势的发展而定。

    中午,吃过午餐之后,王思宇回到休息室,睡了一觉,醒来后,掏出手机,给周媛打了过去,将洛水的大致状况讲了一遍,希望她能提供些有益的思路,毕竟,周媛拥有着难以置信的政治天分,能通过逻辑分析能力,把棋盘上的每个变化都看得通透,分析得丝丝入扣,这方面,王思宇还是自叹弗如的。

    周媛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签字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做着记录,王思宇讲完之后,她蹙起秀眉,他把玩着签字笔,思索良久,才柔声道:“小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考虑清楚,尹兆奇来渭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思宇微微一怔,迟疑着道:“媛媛,这个应该很明显了,五号首长也在提前布局,在渭北卡位,并且,帮助梁鸿达维护好渭北的政治平衡。”

    周媛淡淡一笑,白皙细腻的手指间,夹着那管签字笔,轻巧地晃动着,左敲右打,半晌,她轻轻摇头,悄声道:“小宇,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选择,但不是最优方案,不要忘了,尹兆奇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连横合纵,而五号若想在两年后登顶,离不开各派系的支持,起码要取得绝大多数人的肯定,这个难度还是不小的。”

    王思宇眼睛一亮,翻身坐起,笑吟吟地道:“美人老师,你这个思路似乎也很有道理,假如因为卡位之争,得罪了三个派系中的两个,那就得不偿失了;反之,若是能够拉过两个派系,助他成功登顶,以后尹兆奇的上.位,就变得轻而易举了,根本不急于在此时发力。”

    周媛轻轻点头,清丽的俏脸上,带出淡淡的笑意,柔声道:“小宇,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就不排除,假如尹兆奇能够通过某种交易,和陈家、或者你这边先达成共识,就可以利用交易,让出位置,再和唐家也达成妥协,毕竟,你们三人代表着派系的将来,是派系的重中之重,他来渭北,也许就是冲着你们三人来的。”

    王思宇闭目沉思良久,皱眉道:“从梁鸿达的表现来看,他未必是这样想的,否则,梁书记的角色,其实很适合做这种调停工作的,根本不需要尹兆奇下来。”

    周媛淡淡一笑,柔声道:“你不必在意梁鸿达的想法,他未必是五号的人,出发点不见得能和五号保持一致,但尹兆奇就不同了,如果换作是我,一定会尽最大可能,通过协调你们三家,来完成五号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激化矛盾,制造不必要的障碍,他就是象棋中的士,一举一动,都是为帅来服务的。”

    王思宇沉吟半晌,轻轻点头,笑着道:“美人老师,言之有理,继续说。”

    周媛提笔在本子上画了三角形,写了a、b、c,缓缓地道:“小宇,渭北的格局再怎么变化,也就是你们三家互动,这是大主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改变,而你是最弱的一极,但也是最有利的一极。”

    “怎么说”王思宇摸着电话站了起来,推门走了出去,来到办公桌边坐下,端起茶杯,皱眉喝了一口。

    周媛蹙起秀眉,把签字笔放下,柔声道:“很简单,三家博弈,任何人都会选择扶弱除强,老虎和狼在联手消灭狮子之后,会很轻易地把狼也解决掉,当然,狮子也会这样考虑,在双方都没有把握完全压倒对方时,这种选择无疑是最为合理的。”

    王思宇笑了起来,放下杯子,有些自嘲地道:“因为我最容易被消灭,所以倒不急着动手,而是加以利用,有点意思。”

    周媛抿嘴一笑,继续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形判断,唐卫国的情况最不利,他现在是矛盾的焦点,梁书记此番举动,意图把他挤出去,只要离开洛水,他就成了无根之萍,而且,他在省城苦心经营的势力,也会被轻易突破,那时就是一败涂地了。”

    “那我是扶他,还是除他呢”王思宇叹了口气,拿手揉着眉心,犹豫着道:“形势对他最为不利,但他在洛水市内又是最强的,短期内,即便我和尹兆奇合作,也未必能撼动他的地位。”

    周媛伸出白皙的小手,拂动下秀发,淡淡地道:“扶与除都是相对的,不必拘泥于形式,只要有利于你尽快壮大起来,就都是可取的,你们三人间的矛盾,在渭北的范围内是无法调和的,一山难容二虎,三只就更不必说了,只是可以借助现在复杂的局面,尽快培植势力,壮大起来。”

    “知道了。”王思宇微微一笑,皱眉思索着,翻开面前的黑皮本子,提笔写了起来。

    周媛想了想,又悄声提醒道:“小宇,要牢记两点,第一,不能让尹兆奇与唐卫国太早达成妥协,这不符合你的利益,只有让他们斗起来,你才有机会。第二,要注意省长庒孝儒,这人是棋盘上最大的变数,有可能成为影响局势走向的胜负手。”

    王思宇怔了怔,不解地道:“庒孝儒”

    “对,就是庒孝儒”周媛提起笔,在a的位置上写了庒孝儒的名字,拿笔圈了起来,轻轻一戳,柔声道:“他现在是渭北的省长,也是陈系中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不过,他也面临着选择,假如陈系受到牵制,不能在外面为他争取到最佳的位置,他很可能需要作出牺牲,为陈启明的上.位让路,形成派系内部人员的交班,这符合派系的利益,但不符合他自身的利益,因此,很容易产生变数。”

    “有道理”王思宇喝了口茶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周媛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宇,他目前接任省委书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因此,他现在是陈系的人,但随着形势的变化,也可能会变成唐系的人,甚至是于系的人,其实,他应该是最希望借别人的手,挤走陈启明的人,那样,他就不必背着骂名,心安理得地再进一步,以后甚至有重组陈系的机会,这种诱惑,不是谁都能经得起的”

    王思宇默然半晌,由衷地赞叹道:“高明,美人军师,真想着把你调过来了。”

    周媛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柔声道:“还不是时候,你现在要示弱,而且,我留在华西也很好,要是在渭北输得一败涂地,你也可以想办法调回来,毕竟,相对于其他几家,在华西的政治基础,没人能和你相比。”

    王思宇微微一笑,摆手道:“只能衣锦还乡,哪里会那么狼狈地跑回去,有你在旁边出谋划策,我们定然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周媛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的好学生,不要夜郎自大了,这些派系中人才辈出,想必专门的研究机构都有,这其中的每一步变化,大约都在掌握之中,只是没有点破罢了,你们于家想必还在打磨你,因此没有给予最大限度的帮助,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哪里会袖手旁观。”

    “也许吧。”王思宇怅然地叹了口气,人离乡贱,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在华西时,他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的,即便出了些麻烦,也有许多解决之道,不像在渭北,要想打开局面,着实不易。

    又轻声软语地聊了十几分钟,敲门声响起,王思宇挂断电话,皱眉道:“进来吧。”

    林岳推开房门,探头道:“王书记,刚才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女孩子要见您,她是从京城过来的,名叫方淼。”

    王思宇愣住了,半晌,才点点头,叹息道:“好吧,叫门卫放人,你过去吧,把她接上来。”

    “好的,王书记。”林岳回到办公桌边,拿起话筒,给门卫打了招呼,又推开房门,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王思宇泡了杯茶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个身材高挑的蓝发少女,手里拖着旅行包,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不禁大为头痛,喃喃地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这样的小姨子,哪个能受得了”

    第五十三章 决心

    林岳下了台阶,来到院子里,快走了几步,来到方淼身前,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化妆技术那么糟糕,脸蛋像是涂了染料,搞得跟鬼画符似的,和那些刚参加完世界杯的英格兰球迷一样,那头蓝发,更是夸张,如同炸开的鸡窝。

    他侧过身子,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彬彬有礼地道:“方小姐,您好,我是王书记的秘书林岳,书记在上面等您,请跟我来吧。”

    方淼点点头,皱眉道:“林秘书,外面那胖子门卫谁啊,忒讨厌呢,回头跟姐夫说说,撤了他,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敢跟本大小姐耍横,瞎了他的狗眼,这要是在华中,我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听到姐夫二字,林岳暗自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赶忙伸手,抢过旅行包,热情地道:“方小姐,旅途辛苦,是坐飞机过来的”

    方淼瘪了小嘴,摸起黑色的提包,在他眼前晃了晃,气鼓鼓地道:“没有,两地太近了,坐火车来的,出站以后,还被人割包了,钱包被摸走了,身份证啊,银行卡都在里面,手机也不见了,真是晦气,喂,林秘书,你们洛水的小偷怎么这样讨厌啊”

    “这样啊,您别急,方小姐,一会儿我给市局打个电话,请他们尽快查下,应该能找回来。”林岳苦笑着道,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全国各地,哪里的小偷都不少,至于不讨厌的小偷,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

    两人进了市委办公大楼,踢踢踏踏地上了楼梯,拐到五楼,王思宇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招手道:“淼淼,来啦”

    方淼绷紧的小脸松弛下来,扭着小腰奔过去,抱了他的胳膊,撒娇般地道:“姐夫大人,你要给民女做主啊,刚到洛水,就遇到了蟊贼,财色两空,损失惨重啊”

    “嘘”王思宇微微皱眉,赶忙把胳膊抽出来,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道:“淼淼,里边说,别影响其他领导同志办公。”

    方淼噢了一声,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赶忙进了屋子,来到里间,坐在茶几上,把包包丢在上面,撅嘴嚷嚷道:“姐夫,不行,这包坏了,等会儿,你得赔我一个新的,三千块的包包,用了还不到半年,一刀就给毁了,这个挨千刀的,下手可真狠。”

    王思宇微微一怔,皱眉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摸起皮包,看了眼,轻声道:“刀口整齐平滑,没有毛刺,位置找的也很准,应该是老手干的。”

    “呀,姐夫,你还懂破案”方淼立时兴奋起来,脸上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

    王思宇把包放下,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板着面孔道:“淼淼,你太野了点,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万一出事了,让我怎么跟二叔交代”

    方淼白了他一眼,拿手揉着脑门,不满地道:“姐夫,要是打了电话,你肯定又要推三阻四了,还是那句话,本大小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胡闹”王思宇展颜一笑,转头望了她,轻声道:“淼淼,过来玩几天,赶快回华中,省得二叔惦记,你啊,别太天真了,明明不是当官的料,就别想着往体制里钻了。”

    “谁说的,姐夫,你还别看不起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方淼双手叉腰,竖起眉头,歪着脑袋,气鼓鼓地望着他,倒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小母鸡。

    王思宇哈哈一笑,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你啊,还别不服气,姐夫看人很准的,你这刁蛮公主,还是去搞艺术吧,最好是行为艺术,肯定适合”

    “讨厌,不许取笑人”方淼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双银光闪闪的大耳环,在肩头晃动起来。

    林岳敲门走了进来,沏了茶水,恭敬地道:“王书记,已经给邓局长打电话了,他和车站派出所打了招呼,限他们四十八小时内,务必把东西找出来。”

    王思宇点点头,看了方淼一眼,叹息道:“淼淼,你这疯丫头,刚到洛水,就给我们的基层干警招来麻烦,时间久了,只怕姐夫也要头痛了。”

    方淼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道:“姐夫,别抱怨啦,人家可是客人,哪有刚来就往出赶的道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更何况,警察抓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也能怪我吗”

    “这小嘴,一点不饶人”王思宇微微一笑,摸了她的脑袋瓜,关切地问道:“淼淼,还没吃午饭吧”

    “对啊,是有点饿了”方淼伸了个懒腰,瘪着小嘴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林岳,让餐厅送份盒饭,那个辣子鸡丁多来点。”

    “好的,王书记。”林岳轻轻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提醒道:“王书记,快到开会时间了。”

    王思宇抬手看了下表,就站了起来,回到办公桌后,整理了发言稿,笑着道:“淼淼,吃过午餐,就在休息室歇着,姐夫先去开会,一个小时后,咱们一起去买包,顺便带你到处转转,好吧”

    方淼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姐夫,你先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

    王思宇夹起公文包,拿了茶杯,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向休息室方向努努嘴,再次叮嘱道:“记住,就在里面休息,不许到处乱走,不然,人家还以为遇到山妖了呢”

    方淼倒是习惯了这种调侃,丝毫不以为意,斜躺在沙发上,跷起那双傲人美腿,悠荡着道:“姐夫,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对天盟誓,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王思宇的目光也被吸引,落在晃动的美腿上,那笔直细长的双腿,被藏青色的牛仔裤箍得紧紧的,显得格外性感,而t恤衫和牛仔裤之间,竟露出些许的春光,雪白娇嫩的肌肤,隐约可见,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自从想出了预支的办法,几乎是夜夜狂欢了,和廖姐姐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好得如蜜里调油一般,基本上,两天就能写出一个正字,这小家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xing福时光怕是又要被打断了。

    十几分钟后,盒饭送过来,方淼用过餐,拿纸巾擦了手,就溜到办公桌后,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把双腿放到办公桌上,摇了一会,就拿起电话,抱在怀中,拨了号码,用手指捏着鼻子,拿捏着腔调,哑着喉咙道:“喂”

    方晶咦了一声,眨着眼睛,一脸狐疑地道:“小宇哥哥,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吗”

    方淼抿了小嘴,哑笑半晌,才又粗着嗓音,装腔作势地道:“小晶妹妹,哥哥,哥哥,咳咳咳..想死你了”

    这句话却露馅了,声音到最后变得细长,也嗲了起来,方晶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没好气地道:“淼淼,你这死丫头,搞什么鬼,不是说回华中的嘛,怎么跑小宇哥哥那里去了”

    “我来看看姐夫,怎么,不行啊”方淼推着桌子,将椅子滑到窗边,转过身子,拉长声音道。

    方晶强压住怒火,压低声音道:“不行,赶紧回华中去,别在洛水捣乱”

    “凭什么啊,我刚过来,还没玩够呢”方淼摇着身子,摸出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又伸手探到花盆里,折了一支兰草,拿到鼻端嗅了嗅,漫不经心地道。

    方晶俏脸一沉,竖起秀眉,冷冰冰地威胁道:“淼淼,你再胡闹,我可给二叔打电话了,让他派人把你弄回去,到时再想溜出来,可就难了。”

    方淼把兰草丢在桌上,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晃动着皮椅,不以为然地道:“好啦,姐,你别担心了,我会好好干的,不给姐夫添麻烦”

    方晶拍了下桌子,蹙眉道:“少来了,你那小姐脾气,到哪里都不会安分的,小宇哥哥公务繁忙,每天都够辛苦的了,哪能照顾到你”

    方淼推了下窗沿,将转椅滑回办公桌边,信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几下,随手推上,懒洋洋地道:“姐,别傻了,妹妹这可是为你好,我到这边工作,还能替你打打前哨,顺便盯着他点,这是好事”

    “乱说,哪个用你盯了”方晶心中微动,却咬着粉唇,气呼呼地道。

    方淼咯咯地笑了起来,悄声道:“不用行吗姐,刚才在屋里的时候,有个年轻漂亮的女老板,一个劲地向姐夫献殷勤,要不是妹妹我当场发飙,指不定就勾搭上了”

    方晶倒被气乐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柔声道:“淼淼,你也不小了呢,还那么任性,一点都不懂事”

    方淼哼了一声,瘪着小嘴,拉长声音道:“姐,别再教训人啦,人家都够倒霉的了,刚下火车,包就被小偷割了,钱包身份证手机都没了,肺子都快气爆了”

    “淼淼,怎么那样不小心”方晶吃了一惊,皱眉道。

    方淼拿手挠头,苦着脸道:“别提了,一点都没察觉到,现在的贼,出手也太麻利了。”

    “你啊,就是粗心大意,怪不了别人”方晶叹了口气,拿手支着白嫩的下颌,悄声数落道。

    方淼摸起一管签字笔,在a4纸上写了同意,笑嘻嘻地道:“不过呢,堤内损失堤外补,姐夫已经答应了,一会开完会,领我去买包。”

    方晶愁容满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轻声商量道:“淼淼,你千万要乖些,在洛水玩几天,就赶紧回去,别让姐姐为难。”

    方淼撇了撇嘴,冷哼道:“姐,就知道你只是嘴上功夫,怕老公怕得要命,真给咱们女人丢面子,放心吧,等把姐夫调教好了,我就回华中,免得你担惊受怕的。”

    “什么,调教你再说一遍”方晶竖起眉头,语气不善地道。

    方淼拿手捂了嘴,笑嘻嘻地道:“好啦,姐,不和你闹了,我有点困了,要先去休息,晚上再聊。”

    说完之后,啪地挂断电话,把话机放回办公桌,进了休息室,拉了被子躺下,盯着棚顶的吊灯,思索良久,皱眉道:“不能犹豫,既然来了,就要坚定信心,干出个样子,给她们看看”

    第五十四章 套话

    会议结束后,王思宇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开车驶出市委大院,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先给廖景卿打了过去,把事情讲了一遍,又给林岳拨了电话,让他带方淼下来,方淼打扮得过于怪异,若是两人一起出来,太过惹眼,容易引起非议。

    方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坐进小车后,撅着小嘴,把目光投向车窗外,不肯说话,情绪有些低落,王思宇哄了半晌,也不见好转,直到进了商场,看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方淼才又来了兴致,拉着王思宇,逐层闲逛起来。

    原本计划是买包的,可转了几个柜台后,方淼的购物癖却适时发作了,东张西望间,两眼直放光,一个小时后,两人走下电梯时,已经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东西。

    除了精美的皮包外,漂亮衣服、化妆品、首饰,应有尽有,这位娇生惯养的省长千金,向来都是挥金如土的,而且,在她的小脑袋里,小姨子痛宰姐夫,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疯狂购物之后,方淼心情舒畅,坐进车里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

    王思宇开着小车,载着方淼,在洛水的几个主要地段转了一圈,向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也把家里的情况讲了下,免得小丫头胡乱猜疑,再将消息传给方晶,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车子在半路上,却接到了邓华安打来的电话,方淼丢失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在火车站附近作案的那几个家伙,都是惯犯,平时进出派出所,就跟回家似的,值班民警甚至没有出门,只打了几个电话,就把人给翻出来了。

    几个小贼得到消息,知道撞到枪口上了,碰了不该惹的人,捅出了大篓子,这些家伙都是懂政策的人,晓得轻重,赶忙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赃物都在车站派出所,王思宇直接拉着她赶了过去,让方淼下车,独自进去办了手续,把被盗窃的财物取回,才带着她离开,返回江边的别墅区。

    方淼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别墅的奢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只是见廖景卿之后,却着实吃了一惊,面前的妙龄少妇,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秀发盘成一朵乌黑的墨菊,绽放在耳侧,雪白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那张清丽秀美的容颜,未施粉黛,却恍若天人。

    踌躇间,廖景卿已经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道:“淼淼,快过来坐,欢迎你到家里做客。”

    方淼甜甜地一笑,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讷讷地道:“景卿姐姐,你真漂亮”

    “坐吧”王思宇换了拖鞋,把方淼让到沙发上,含笑望着廖景卿,轻声道:“姐,瑶瑶呢”

    廖景卿沏了茶水,把果盘摆上,转头向楼上努努嘴,小声道:“又发小姐脾气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王思宇微微一笑,把公文包丢下,脱了西服,挂在衣架上,挽了袖口,坐到沙发上,用小刀削了苹果,递给方淼,轻声道:“淼淼,到了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随便点,我上去看看小家伙,你先在这里和姐姐聊会儿。”

    “好的,姐夫”脱口而出后,感到话里有歧义,方淼吐了下小舌头,赶忙低头吃了口苹果,斜眼瞄去,见廖景卿脸上没有异样表情,紧张的情绪才松弛了些。

    不过,她心里也多了份疑惑,这样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怕只有雪滢阿姨能及得上了,她到底是姐姐,还是情妇呢

    既然不是亲姐弟,后者的嫌疑就要大些,现在的官员,在私生活方面还是很自由的,可怜的小晶姐姐,估计还蒙在鼓里呢,要不要告诉她呢

    方淼觉得有些头疼,皱眉望着王思宇的背影,恶狠狠地咬了口苹果,暗自揣测道:“这个家伙,真是不像话,估计也是心虚,这才开溜了,哼”

    廖景卿先去了厨房,煲了土鸡汤,洗手后,回到客厅,坐到斜对面,柔声道:“淼淼,早就听小弟提起过你,那时,你在加拿大读书,很少回国,咱们一直都没机会见面。”

    方淼把苹果核丢下,抽出纸巾,擦了手指,轻笑道:“景卿姐姐,我去年才回来的,对姐夫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没想到,他倒是会保守秘密,金嗯,今天能见面,真是开心呢”

    金屋藏娇四个字,在嘴边转了半晌,觉得有些过分,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虽然自小就刁蛮任性,不过,方淼也是晓得轻重的,有些事情,只能由方晶来面对,作为局外人,她是没办法干预的,更何况,到了这边做客,对主人要有起码的尊重,上来就兴师问罪,显然有失体统。

    想到这里,她暗自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瞟了廖景卿一眼,话里有话地道:“景卿姐姐,感谢你,照顾了我姐夫这么多年。”

    廖景卿嫣然一笑,柔声道:“都是自家人嘛,不必客气,淼淼,楼上的房门已经收拾出来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好的”方淼站了起来,提着旅行包,跟着廖景卿上了三楼,进了卧室,把衣服翻出来,一件件地放进衣柜里,却又犹豫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常住下去,似乎有些不妥,沉吟半晌,把柜门关上,她转过身子,迟疑着道:“景卿姐姐,我这次是过来玩的,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廖景卿走到镜子边,用手摸着发髻,微笑道:“淼淼,既然来了,就多呆些日子,我白天事情不多,正好可以陪你四处走走,到了周末,还可以带着瑶瑶,去看小晶妹妹,她是很想去见未过门的舅妈呢”

    方淼怔了怔,见她面色坦然,反倒有些不安了,只觉得自己多心,把事情想得复杂了,幸好刚才没有冒失,否则,倒显得不懂事了。

    晚饭时,瑶瑶坐在餐桌边,却不肯专心吃东西,而是用银勺拨弄着汤碗,不时地抬起头,瞄向家里这位不速之客,盯着她那蓝色的头发,黑黢黢的嘴唇,以及眉毛上涂得那些染料,只觉得既新奇又有趣,却不敢笑出声。

    “瑶瑶,专心吃饭。”廖景卿伸出筷子,夹了鸡腿,丢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瑶瑶噢了一声,双手摸了鸡腿,香甜地啃了起来,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依旧叽里咕噜乱转,不时地瞟向方淼。

    方淼喝了靓汤,拿纸巾擦了唇,转过身子,望着瑶瑶,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也觉得极为喜爱,就笑嘻嘻地道:“瑶瑶,害怕吗”

    “淼淼阿姨,怕什么呀”瑶瑶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道。

    方淼眯起眼睛,把双手探到胸前,一脸凶恶地道:“他们都说我长得像妖怪,小孩子见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不怕”瑶瑶嘻嘻一笑,把鸡腿啃完,丢了骨头,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道:“淼淼阿姨,你是演员吗”

    方淼扑哧一笑,摇头道:“不是,阿姨不喜欢当演员。”

    瑶瑶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淼淼阿姨,那你怎么打扮得怪怪的,好像是从动画片里出来的一样呢”

    “瑶瑶,不许这样没礼貌,阿姨那是新潮,国外都是那样打扮的。”廖景卿忙在桌子下面,踢了踢瑶瑶的小腿,示意她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