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道之色戒

第 154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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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变化,也就没有了希望。

    出了鲍昌荣的办公室,王思宇直接坐上了小车,开车返回宾馆,吃了晚饭后,他给玉州市纪委书记李国勇打了电话,告诉他,由于出现新的情况,既定的方案取消,暂时不用去动李晨的那位小舅子,李国勇忙着和老同学下棋,就随口答应下来,哼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举起红炮,打掉了对方的车。

    摸着手机苦笑半晌,王思宇又拨了号码,跟焦南亭聊了许久,把他对于闵江班子的看法和盘托出,又含蓄地指出,若不采取果断的措施,恐怕工作很难回到正常轨道上,更难以发生变化。

    焦南亭听了以后,沉吟半晌,才微笑道:“王书记,你希望看到的变化,也许很快会出现,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各方拿到满意的筹码,因此,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吧。”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说:“也好,那就再等等。”

    焦南亭捏了捏眼角,轻声道:“这样吧,王书记,以后找机会,咱们一起到孟省长家里坐坐,认认门,尽快熟络起来,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可以直接汇报,免得总要通过我当二传手。”

    王思宇哈哈一笑,摇头道:“南亭兄,依我看,你这个二传手还是要当下去,和你讲话没什么压力,可以随意一些,向孟省长汇报,就要拘束很多了。”

    焦南亭却摆摆手,笑着道:“拘束倒不必,只是谜底揭开以后,你老兄不要在背地里骂他就好。”

    王思宇微微一怔,诧异地道:“什么谜底”

    焦南亭只是嘿嘿地笑,半晌,才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然就会知道。”

    王思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南亭兄,你总是这样故弄玄虚,我心里装着事,可没心思玩猜谜游戏。”

    焦南亭微微一笑,转过话题,笑着说:“老弟,孟省长昨儿还赞过你,说你在闵江干得不错,能够适应复杂的环境下工作,很有大将之风。”

    王思宇轻轻摇头,谦逊地道:“南亭兄,孟省长实在是过奖了,闵江的情况确实非常复杂,搞得我也是手忙脚乱,非常被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焦南亭笑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思宇把手机丢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余晖下熠熠生辉的闵江,点了一根烟,陷入沉思之中,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默立半晌,始终不得要领,不过,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三月七日,提前祝书友们节日快乐。

    第七十三章 徘徊

    两天后,田宏业被市委通报批评,紧接着,市委组织部部长陈重义带队去了老城区,代表市委,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调查,随后,在由他主持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几位区委领导相继发言,对于田宏业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批评。

    会议桌边,在陈重义耐心的诱导下,讨论的范围逐渐扩大,当一顶顶帽子飞过去时,田宏业知道大势已去,就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眯着眼睛,望着那几张严肃活泼的脸孔,一言不发,冷笑着坐到了会议结束。

    陈重义带回的调查报告,对田宏业非常不利,除了生活作风问题外,下面的干部还罗列了十几条罪状,对于市委派他到老城区主持工作,众人提出了尖锐的质疑,建议市委重新考虑区委书记的人选。

    这种来自下面的批评声音极为罕见,虽然明知其中大有猫腻,鲍昌荣无奈之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作为回应,周五的下午,他主持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各区县的主要领导干部都参加了会议,在讲话中,他强调了加强党员干部作风建设的必要性,并且建议纪委加大检查力度,做好监督工作。

    在会议即将结束时,鲍昌荣忽然宣布,由于眼疾复发,田宏业同志视力出现问题,不能再坚持工作,经市委领导集体研究决定,批准田宏业同志住院治疗的申请,在此期间,他主管的工作暂时由罗明区长兼任,希望老城区的干部们能够克服困难,把市委交代的各项工作圆满完成。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田宏业,大家非常清楚,所谓眼疾,不过是一种托词,只是为了照顾这位田书记的面子,给出的比较含蓄的说法,也许用不了多久,市委就将会重新讨论老城区区委书记的人选,至于田宏业,或者调离,或者免职,就要看最后的商讨结果了。

    散会之后,王思宇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和下面的几位县里领导交流了一番,刚刚回到办公室里,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威严地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副市长吴方舟夹包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道:“王书记,过来看看您。”

    王思宇笑了笑,起身把他让到沙发上,倒了茶水,微笑道:“怎么,老吴,有心事”

    吴方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王书记,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多米诺骨牌倒掉的第二块,鲍书记现在很是被动,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王思宇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会没有呢”吴方舟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悄声道:“下周三,卢省长就要过来了,他会把这里的情况向省委汇报。”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若有所思地道:“李晨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吴方舟轻轻点头,压低声音道:“是的,他也很紧张,这次是孤注一掷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王思宇皱眉吸了口烟,淡淡地道:“老吴,你有什么想法”

    吴方舟犹豫了下,转过身子,悄声道:“王书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这件事情上,您要考虑好,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王思宇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轻声道:“怎么,你是来劝降的”

    吴方舟连连摆手,喝了口茶水,掩饰了尴尬,笑着道:“那倒不是,王书记,你别误会。”

    王思宇笑笑,点头道:“不是就好,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对于李晨这个人,我很有看法。”

    吴方舟愣了一下,沉吟半晌,才苦笑着道:“不过,李晨倒是很器重您,如果他当了市委书记,会向上级领导建议,由您来出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

    王思宇微微一怔,摸着鼻子笑笑,轻声调侃道:“他倒是大方,舍得送这么大的厚礼”

    吴方舟端起茶杯,笑着解释道:“王书记,其实李市长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很讲义气,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他干。”

    王思宇淡淡一笑,摆手道:“封官许愿,这是拉拢人心的不二法门,老把戏了,李晨为了当上书记,不知开出多少张空白支票了,你也有份吧”

    吴方舟面色一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其辞地道:“我是不在乎的,对于现在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

    王思宇点点头,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沉吟道:“老吴,梁市长去了省城跑资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到京城,你这边盯紧些,越是人心浮躁的时候,越要沉住气,把工作安排妥当,不要出现大的疏漏。”

    吴方舟放下杯子,有些失望地站了起来,点头道:“王书记,放心吧,我晓得轻重。”

    “老吴,有空常过来坐。”王思宇微微一笑,把他送到门外,目送着他下了楼,才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办公桌后,皱眉思索起来,半晌,才叹了口气,又摸起一份卷宗,翻开之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下班后,王思宇开车回到闵江宾馆,周媛直接去了荆南,梁桂芝带队去了省城,他自己在房间里,就有些无聊,摸起手机,拨了号码,和李青璇聊了半个小时后,到下面的餐厅里吃了晚饭,随后回到房间,洗了澡,就躺在浴缸里,陷入沉思之中。

    闵江现在出现的乱象,其实是必然的,追究其根源,是省城那场政治大地震过后的余波,经过大调整后的省委班子,现在也处于磨合期,既然仍在磨合,就免不了发生冲突和摩擦,各方都在利用各种机会,打击对手,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代表了孟省长的利益,而鲍昌荣代表了省委文书记的利益,李晨则被卢副省长所利用,而卢副省长背后,又站着新来的省委黄副书记,梁桂芝则是省委韩秘书长的亲信,也是常务副省长犁山看好的人,马尚风的背景一直都很隐蔽,极少有人知道,但他既然搭上了李晨的线,也就顺理成章地站了队,成了卢副省长一系的人。

    这几人的位置变化,就将代表着各方利益的交换与妥协,只有省委大多数领导拿到了满意的筹码,闵江才能重新从混乱走向稳定,在此之前,震荡不会停止,很多官员都会变得无所适从,因为一旦站错了队伍,很可能就意味着仕途的提前终结,起码,要经历几年的低潮期。

    然而,从目前来看,损失最大的应该是省委文书记,因为自从上次大地震以后,他在华西省的控制力就大为降低,各方都在蚕食他的势力范围,这种行为虽然缓慢、隐蔽,却是不可逆转的,就像一面地基不稳的墙壁,在众人的合力推搡下,迟早会轰然倒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思宇苦笑着摇摇头,暗自感慨着,吴方舟的视野还是太小了些,只被眼前的乱象所迷惑,没有看清幕后的实质。

    因此,他会认为李晨是最终的胜利者,却没有意识到,无论是卢副省长,还是新来的黄副书记,在省城的影响力都是相对有限的,虽然表面上看来,占尽优势,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到了分享胜利果实时,那些按兵不动的省委大佬,才有可能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就像孟省长,虽然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闵江局势的发展,但他也在借助着黄副书记发起的冲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焦南亭乐观的表态来看,孟省长早已胸有成竹,应该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之一。

    只是,那个谜底又是什么呢

    不到最后一刻,又哪里会知道,到底谁才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想到头痛,王思宇站了起来,走出浴缸,擦干身子后,裹了浴巾,回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摸起遥控器,翻着电视剧,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苏小红娇媚的声音:“王书记,您好”

    “稍等”王思宇忙关了电视,换上睡衣,这才走到门边,推开房门,望着门口的白领丽人,笑着道:“苏经理,快请进。”

    苏小红抿嘴一笑,提着水果篮走了进来,到了沙发边坐下,将水果篮随意地放在地板上,就转头笑道:“王书记,一会楼上有舞会,您去参加吗”

    王思宇摆了摆手,坐到斜对面的沙发上,笑着道:“不必了,我的舞技很糟糕,不想献丑了。”

    苏小红向外努努嘴,一脸暧昧地道:“不可能,王书记这样年轻帅气,一定是舞林高手,哪里有跳不好的道理,只是没有合适的舞伴罢了。”

    王思宇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道:“苏经理,你这是在调侃我了。”

    苏小红却吃了一惊,赶忙收起笑容,双手揉.搓着衣角,忐忑不安地道:“王书记,我可没有那个胆量,只是外面都在说,您和周市长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王思宇笑着摆摆手,拿手向外指了指,压低声音道:“苏经理,她要是这么想就好了,人家看不上我”

    苏小红见状,心里踏实下来,赶忙伸手掩嘴,娇笑道:“女孩子嘛,总是爱面子,脸皮薄,要哄才成的。”

    王思宇喝了茶水,放下杯子,身子向后一仰,笑着道:“那就传授下经验吧,当初连勇主任是怎么把你哄到手的”

    苏小红面色微红,摇头道:“他那个人嘴巴不行,哄女人不行,哄领导也不在行,要不,哪能在委办窝了四年呢”

    王思宇心中一动,已经猜出她的来意了,却佯装不解地道:“连勇主任在委办干得很不错啊,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鲍书记还是很欣赏他的。”

    苏小红叹了口气,低头望着一双高跟鞋,有些烦恼地道:“王书记,您也看到了,最近闵江是多事之秋啊,连勇是老实人,只懂得为领导服务,从不想着自己的前程,可我看了心急,万一鲍书记调走了,他的前途就更加难料了。”

    王思宇摆摆手,微笑道:“苏经理,不用担心,只要认真把工作干好,无论市委由谁来当家,都不会亏待他的。”

    苏小红嗯了一声,伸手拢了秀发,又拿眼望了王思宇,试探着问道:“王书记,老城区那边,田书记出院之后,还要选新的区委书记吧”

    王思宇轻轻点头,坦诚地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过段时间才能定。”

    苏小红忙摸过挎包,拉开锁链,从里面取出一份材料,双手捧着递过去,恭敬地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家连勇写的一些东西,方便的话,还请王书记指正。”

    王思宇接了材料,低头瞄了一眼,见上面的标题就是发展老城区的几点建议,他笑了笑,点点头,就专注地翻了起来。

    苏小红瞄了机会,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指,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过了半晌,王思宇把材料放下,抬头看了苏小红一眼,点头道:“不错,连勇主任还是很有想法的,材料先放这,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会和他们几位商议一下的,征求他们的意见。”

    苏小红面露喜色,忙站了起来,笑吟吟地道:“那真是太感谢了,王书记,那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起身把她送到门口,点头道:“苏经理,有时间,让连勇主任也过来坐坐,我们一起探讨下。”

    苏小红没口子地答应下来,喜滋滋地回到楼上,来到房间门口,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嘴里发出咦的一声,又忙打开包,在里面找了半晌,才摸出一张银行卡来,她登时愣住了,窘迫地道:“糟糕,一时紧张,拿错了,怎么办呀”

    当晚,苏小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紧张到了极点,直到凌晨两点多钟,还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徘徊的脚步声,不敢睡去。

    七十四章 示好

    到了后半夜,苏小红实在是困得厉害,终于闭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上午十点多钟,她才猛然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惊恐地在身上摸了摸,随即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身子向后一仰,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怔怔地发呆。

    昨晚,苏小红在入睡以后,竟然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春梦,在无比漫长的梦境里,她变得放.荡不堪,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疯狂地做.爱。

    两人使用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她在男人的身下纵情地呐喊着,被男人强有力的冲刺,送到了云霄云外,那种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让她觉得脸上一阵阵地发烧。

    苏小红伸手摸起枕头,放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又坐了起来,伸手脱下湿漉漉的内裤,红着脸进了卫生间,把衣服脱光,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中白净的脸蛋上,升起的两抹红霞,不禁羞臊难当,心里有些愧疚,还有一丝难言的失落。

    默立半晌,她走到墙边站好,戴了浴帽,打开热水器的旋钮,温热的水线很快从喷头里倾泻而出,如细密的渔网一般,包裹了她柔软光滑的身子。

    苏小红闭了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身子,暗忖道:“昨晚王书记没来,应该是没有发现那本书里夹着的房卡,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是,该怎么把房卡要回来呢”

    想起王思宇那张帅气而又充满威严的脸孔,苏小红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冲了澡后,躺在浴缸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每当见到他带着亲切的笑容,迈步走回宾馆时,她总会感到有些莫名的开心。

    只是一想到楼上那位美女市长,她又觉得自惭形秽,那种感觉,怪怪的,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驱之不去。

    本来,赵连勇是想亲手把材料交过去的,但苏小红却自告奋勇,替他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她瞄着周媛出了门,就精心准备了一场舞会,希望能够邀请王书记参加,可没想到,却遭到了断然拒绝,这着实挫伤了她的自尊心。

    然而,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把那张存了两万元的银行卡弄错,在书页里夹了房卡,这种疏忽造成了眼前尴尬的局面。

    苏小红拿手搓着白嫩的胸脯,觉得自己羞愧得要死了,现在的情况有些进退两难,换房间也不是,要回房卡更加不妥,或许,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如果他真动了那种念头,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苏小红洗了澡,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来到楼层服务台前,值班的女服务员恭敬地站起来,递过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轻声道:“苏经理,您好,这是王书记放在这里的,他说昨天下午,您一时疏忽,把书遗落在那边了。”

    苏小红微微一怔,接过那本书,却没有打开,而是有些不自然地伸出右手,拢了下秀发,表情冷淡地道:“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苏经理。”女服务员微微一笑,拉了椅子坐下。

    苏小红瞥了她一眼,好奇地道:“小刘,昨晚楼道里好像一直有人在走动,知道是谁吗”

    女服务员愣了愣,摇头道:“不清楚,晚上是燕子在值班,我回头去问问吧。”

    “算了。”苏小红摆了摆手,摇头向前走去,走出几米远后,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见服务员脸上没有带出丝毫异样的表情,这才放了心,快步下了楼,来到餐厅,坐在窗口的位置,把书放在桌子上,轻轻翻开,却在书页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抽出纸条,定睛望去,却见上面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钢笔字:“书非常好看,读了以后很受启发,谢谢你,苏经理,另外,昨晚在楼道里拾到房卡一张,已经交给值班经理,王思宇。”

    苏小红默默地看了半晌,把书合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喃喃地道:“王书记,真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阿嚏”王思宇站在广告牌边,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沿着台阶走下堤坝,来到岸边,望着前方浩瀚的水面,脑海里,却仍在想着那本书里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米兰昆德拉的作品,看了之后,竟然生出很多感慨,生命里有太多事情,看似轻如鸿毛,实际却让人难以承受。

    想起主人公托马斯创建的外遇守则,王思宇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个苏小红,送这本书来,又在书里夹了房卡,想必也是有些想法的,自然是一种蓄意的勾引。

    苏小红虽然只是中等之姿,却很有女人味,尤其是那种白领少妇的优雅风情,也让王思宇有些心动,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了这种难得的机会。

    理由很简单,王思宇虽然热衷于外遇,却不喜欢那种赤裸裸的交易,那让他感觉索然无趣,沉思半晌,他弯腰拾起一枚石子,远远抛了出去,石子贴着水面飞过,激起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王思宇拍了拍手,沿着江边一路慢跑,浏览着闵江明媚秀美的风景,一时间心情大好,来到一座废弃的拱桥边,王思宇坐在石墩上歇了会,又和一个钓鱼的中年男人闲聊了几分钟,他才有些意兴阑珊,慢悠悠地返回宾馆。

    半小时后,接到市委副书记马尚风打来的电话,约他到外面吃饭,虽然对此人印象不佳,但出于礼貌,王思宇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穿上西服,暗自思忖着,这位马副书记想必是真正的说客,代表李晨来拉拢自己,在这种要紧关头,自己的态度,很可能会影响到事态的发展,李晨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而是想方设法伸过橄榄枝。

    王思宇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下楼坐进奥迪车,开车驶向约定的望江酒店,奥迪车停在酒店门口,酒店的老板带着大堂经理赶忙迎了过来。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大堂经理便将王思宇领进了电梯,来到位于九楼的豪华包间,进屋后,见包间里只有马尚风一人,他穿着一身褐色休闲装,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王思宇有些诧异望着他,笑着道:“马书记,两个人喝酒,人少了点吧”

    马尚风赶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握了手,笑吟吟地道:“人少点好,多了就失去意义了,就咱们两人,可以聊得愉快些。”

    王思宇笑着点点头,脱了西服,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口,走到桌边坐下,不动声色地道:“马书记,最近气色不错,好像有喜事”

    马尚风笑着摆摆手,叹息道:“没有喜事,烦心事倒不少,你也看到了,现在的闵江,情况非常复杂啊”

    王思宇笑了笑,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含蓄地道:“马书记,只要李市长肯再等等,也许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马尚风淡淡一笑,叫来服务员,点了菜,就摸出一包烟放在餐桌上,抱着双肩,轻声道:“就算他肯等,上面都不会同意啊,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官场也不例外,都是非之地。”

    王思宇皱起眉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故作不解地道:“马书记,何出此言”

    马尚风眯了眼睛,笑眯眯地道:“一点感慨罢了,能够坐到我们这个位置上,自然都是棋手了,有下棋的资格,可在上面看来,又是棋子,每走一步,都要体现领导的意图,不然,棋盘可就乱套了。”

    王思宇喝了口茶水,淡淡地道:“马书记,现在不已经乱了吗”

    马尚风轻轻摇头,思索着道:“没乱,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只是节奏快了些,难免会让人生出焦虑之感。”

    王思宇点了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直言不讳地道:“自从到了闵江,就一直感到很被动,这里的干部心不齐,做事也就缚手缚脚,内耗太大,很让人头疼。”

    马尚风叹了口气,摩挲着头发,表情严肃地道:“是啊,你讲的问题确实存在,不过快了,也许用不了多久,闵江就会真正太平了,到那时,我们应该把握住机会,把工作尽快搞上去,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啊。”

    王思宇点点头,见穿着蓝色旗袍的女服务员推门进来,就没有说话,直到桌上的酒菜上齐,服务员小心地退了出去,他才笑了笑,把烟掐灭,丢进烟灰缸里,皱眉道:“但愿吧,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不乐观。”

    马尚风摸起酒瓶,倒了酒,笑着道:“王书记,要有信心,那句话怎么说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有你这样朝气蓬勃的领导干部在,闵江的工作肯定能做好。”

    王思宇端起酒杯,谦逊地道:“马书记,您过奖了,来,咱们碰杯”

    马尚风笑笑,把杯中酒喝下,摸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悠悠地道:“王书记,说实话,你到闵江来做的这些工作,我都看在眼里,从解决闵江重机厂的老大难问题,到摆平纪委的田宏业,再到反腐倡廉工作,以及现在整顿行业风气,加强闵江市的软环境建设,对于你超强的工作能力,以及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我非常欣赏。”

    王思宇淡淡一笑,将杯中酒满上,摇头道:“马书记,再这么夸下去,酒还没喝多少,我就要醉倒了。”

    马尚风拿手捂了杯子,笑着道:“王书记,你是海量,多喝点,我酒量有限,只能慢慢陪着。”

    王思宇碰了杯,喝了一大口,摸起筷子,夹了鱼肉送到嘴里,不动声色地道:“马书记,这次找我过来,不是专门送高帽的吧”

    马尚风放下酒杯,仰坐在皮椅上,摩挲着头发,似笑非笑地道:“王书记,低帽也带来一顶,只怕你不喜欢。”

    王思宇扯出一张纸巾,抹了嘴角,微笑道:“请讲。”

    马尚风眯了眼睛,淡淡地道:“为官之道,讲究的是审时度势,左右逢源,更要长袖善舞,巧妙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在这方面,王书记还是欠缺点火候,时常会意气用事,不够老练,那可是为官之大忌啊。”

    王思宇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马书记批评的对,只是我有自己的原则,不喜欢违心做事,而且,你刚才所讲的,其实大都是旧官场的规则,我倒是认为,官场应该破除掉那些老掉牙的陈规陋习,开创一代新风,否则,我们提拔的干部,大都是些老于世故的官油子,把溜须拍马、推诿扯皮的功夫练到了极致,眼里只盯着官帽子使劲,心里却没有老百姓,这样的官员,不要也罢”

    马尚风愣了半晌,才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发,摆手笑道:“果然低帽是送不得的,王书记,刚才的话,算我没说好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忙举杯道:“马书记,感谢你刚才的教诲,我还是应该虚心学习的,毕竟你所讲的,才是国内官场的真实写照,我刚才那番议论,不过是发些牢骚罢了。”

    马尚风叹了口气,举杯道:“王书记,你的牢骚发得很好,我也希望会有一天,官员不用戴着假面具工作,不用理会官场的潜规则,而是放开手脚干事业,真要那样,咱们就算辛苦些,心里也都踏实了。”

    王思宇笑了笑,和他碰了杯子,两人都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就回避了官场内容,开始聊些轻松的段子。

    马尚风极为健谈,始终引领着话题,绘声绘色地讲着闵江的风土人情,王思宇听得有滋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王思宇开车驶离酒店,琢磨着刚才在酒桌上的那番对话,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暗忖道:“这位马副书记深藏不露,其志不小,这次在酒桌上的示好,也显示了他极为高明的做官功夫,自己以后,还真要多学着点。”

    第七十五章 女尼

    路过一家大型商场,王思宇靠边停了车子,准备去买两桶茶叶,他刚刚走到商场门口,就瞄见旁边围了一圈人,里面传出小女孩的哭声。

    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忙停下脚步,分开人群,挤了进去,瞄见一个穿着僧袍的小尼姑,正蹲在地上抹眼泪,仔细瞧去,却是青云庵里的小尼姑静心。

    王思宇大为奇怪,赶忙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静心,你怎么了”

    静心抬眼一看,也认出王思宇,只是叫不出名字,就低下头,双手捂了脸,哭得更厉害起来,半晌,才抹了眼泪,哽咽道:“叔叔,我钱袋子被小偷摸走了,现在连坐车的钱都没有了。”

    “现在的小偷,真不像话,怎么连小孩的钱都偷呢”

    “这孩子这么小,怎么就出家了呢,她家里人也真忍心”

    周围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还有几个孩子大声喊着:“尼姑,尼姑,她是小尼姑”

    王思宇转过身子,望着围观的人群,淡淡地道:“没什么事情,大伙都散了吧。”

    众人三三两两地退去,王思宇叹了口气,轻声道:“静心,丢了多少钱”

    静心站了起来,眼泪汪汪地道:“五百块,人家攒了两年多呢,死小偷,臭小偷,呜呜呜”

    王思宇微微皱眉,继续问道:“在哪里丢的”

    静心仰起小脸,拿手往公共汽车站牌的方向一指,撅着嘴巴,极为委屈地道:“叔叔,下了三十五路车,就发现钱袋子不见了,肯定是被小偷摸去了,刚才车上很挤的,都站不稳。”

    王思宇伸手摸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叠钱来,递了过去,笑着道:“好了,别伤心了,这些钱拿去用吧。”

    静心向后退了一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抹着眼泪,愁眉苦脸地道:“叔叔,我不能要你的钱。”

    王思宇拉了她的手,把钱塞了过去,微笑道:“这些钱先借给你,以后有了,再还给叔叔,这样总成了吧”

    静心破涕为笑,抬手挠挠头,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叔叔,不好吧,那要攒好多年呢,师傅说了,小女孩不能给太多钱,会学坏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没关系,二十年都可以,叔叔不急着用钱。”

    静心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把钱放好,嚅嗫地道:“叔叔,那我先去买东西了,以后想要钱时,您可以去青云庵找我。”

    “去吧”王思宇笑着点点头,目光和蔼地注视着她,见静心蹦蹦跳跳地进了商场,不禁莞尔,这小家伙还真是顽皮,倒像个假小子,没半点尼姑的做派。

    进了商场,到二楼柜台上转了一圈,买了两桶龙井茶,放进皮包里,王思宇转过身子,却发现静心正站在斜对面,歪着脑袋,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他忙走了过去,笑着道:“静心,怎么了”

    静心向后退了几步,倚在商场的立柱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叔叔,她们说这里宰客很厉害的,你能帮我讲价吗”

    王思宇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可以了,静心,看中什么了”

    静心低了头,摆弄着青灰色的僧袍,迟疑地道:“叔叔,我想买件花裙子,一年四季,总穿着这身僧衣,难看死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尼姑,竟觉得有些心酸,就微笑道:“好吧,静心,咱们去四楼转转,那里的衣服不错。”

    “好”静心抿嘴一笑,乖巧地跟在王思宇的身后,两人走到商场西侧,先后上了扶手电梯。

    王思宇转过头,好奇地道:“静心,你这么小,自己跑到新港区,师傅会放心吗”

    静心嘻嘻一笑,把小脸转到旁边,盯着墙壁上五颜六色的宣传海报,呐呐地道:“叔叔,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王思宇笑了笑,摇头道:“那怎么行呢,出了危险怎么办”

    静心抿嘴笑道:“不会有事的,叔叔,我都跑出来好多次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叹息道:“静心,你真够调皮的,小心被师傅知道,再罚你抄写一千遍金刚经。”

    静心咯咯地笑了几声,歪着脑袋,有些心虚地道:“叔叔,你不会去告状吧”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当然不会,我又不是静明。”

    静心愣住了,嘴里发出咦的一声,怔怔地盯着王思宇,诧异地道:“叔叔,静明师姐最喜欢告状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上次去青云庵,你自己讲的啊。”

    静心恍然大悟,挠头道:“好像是说过,我都已经忘记了,叔叔,你记忆力真好。”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静心,在青云庵,有人欺负你吗”

    静心赶忙摇头道:“没有,她们都很好的啦,其实静明师姐也很关心我,每次闯了祸,她都悄悄为我求情呢,记得有一次闯祸,被打了屁股,她还流眼泪了呢,晚上拉着我的手,请我原谅她。”

    王思宇笑了笑,转头道:“怎么,你经常闯祸吗”

    静心小脸一红,摆弄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道:“也不是啦,很多时候,我都不是故意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王思宇点点头,笑着道:“以后要小心些,多听师傅的话。”

    静心嗯了一声,嘻嘻一笑,小声道:“知道啦,叔叔。”

    来到四楼,两人在各处转悠起来,附近的顾客很少见过这么小的尼姑,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这让王思宇倒有些不自在,他忙摸出墨镜,戴在脸上,免得被人认出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静心却习惯了这种注视,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应,如同寻常的小女孩一样,见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她的眼睛直放光,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在王思宇的陪伴下,静心在商场里转了二十几分钟,精挑细选,终于买到两件称心的衣服,试穿之后,她戴了假发,美滋滋地站在镜子前,啧啧地赞叹道:“叔叔,谢谢你,这件花裙子真漂亮。”

    王思宇鼻子有些发酸,走了过去,望着她那张秀气的小脸蛋,轻声道:“静心,既然喜欢,就穿着回去吧。”

    静心连连摇头,撅着小嘴,委屈地道:“主持见了会生气的,她可凶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不怕,到时叔叔会帮你求情,肯定不让你挨打。”

    静心咬了嘴唇,轻轻摇头,默默地走进试衣间里,换了僧袍出来,悄声道:“不用啦,我就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穿上好了。”

    旁边的服务员见了,也有些同情,望着王思宇,不解地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出家呢,真是可惜了。”

    王思宇笑了笑,没有吭声,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就带着静心下了楼。

    到了一楼,静心瞄见远处的饰品专柜,一溜烟地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功夫,就买了几样小玩意,美滋滋地道:“叔叔,刚才只顾着高兴,差点忘了,应该给师傅和师姐买礼物的。”

    王思宇点点头,微笑道:“不错,静心很懂事。”

    静心吐出舌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选了个珍珠指环递过来,乖巧地道:“叔叔,这是送你的。”

    王思宇笑了笑,把指环戴在手指上,点头道:“很漂亮,为了感谢你的礼物,叔叔决定开车送你回去。”

    静心高兴得跳了起来,笑嘻嘻地道:“那太好了,谢谢叔叔。”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上了奥迪车,王思宇发动车子,微笑道:“静心,有没有想过离开青云庵,和别的女孩子一样生活呢”

    静心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不行,我舍不得师傅。”

    王思宇皱了皱眉,把将奥迪车缓缓驶进主道,耐心地劝道:“静心,你年纪还小,应该去上学,多学些东西,学校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到时就可以穿着漂亮衣服,和她们一起玩。”

    静心转过身子,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热闹的景象,摇头道:“叔叔,我真的舍不得师傅她们,而且,外面坏人太多,我害怕。”

    王思宇微微一笑,轻声道:“外面好人也很多的,你这么小,就做出家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静心眨着眼睛,笑嘻嘻地道:“叔叔,没什么可惜的,青云庵里也很好玩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王思宇无奈地笑笑,轻声道:“静心,你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叔叔,你师傅那里有叔叔的联系方式。”

    静心转过头来,好奇地望着王思宇,呐呐地道:“叔叔,你真是吴伯伯的领导吗”

    王思宇轻轻摇头,微笑道:“不是,我们两人分工不同。”

    静心嗯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把玩着手里的几件小玩意,不再吭声。

    车子开到青云庵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进了庵堂,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尼姑走了过来,低声呵斥道:“静心,下午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