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溥仪

2 叔侄(下)-至-6 虚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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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溥仪_2 叔侄(下)

    看了一些朋友的话,忽然觉得很满足,我决定再次两章。多谢!  光绪把溥仪问住了,其实这二人何尝不是一样的呢?自从他们到了这世上,看似享受着寻常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可他么的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一辈子只能按部就班的,战战兢兢的走下去,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一个不满足就是杀身之祸。

    溥仪比光绪还好些,光绪自幼生长于深宫之中,对于人生之事一知半解,而且溥仪也比光绪多了一份选择的权利,起码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但一生的路,似乎都是相同的。光绪话刚一出口,两个人都笑了。

    “也许史书上会说帝年富春秋,素有大志等等。”溥仪微微一笑说道。

    光绪长叹一声:“我到希望史书上说我优柔寡断,志大才疏,阴冷刻薄。”说着又是自嘲的一笑:“与其让人可怜,惋惜,我更希望让人讽刺,咒骂。”

    溥仪轻轻端起光绪倒的那杯茶,慢慢的品了一口顿时苦的皱起了眉头,然后才展颜说道:“人生一世不过数十年而已,做好生前事已经不易,身后事又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这一番话由臣子和皇帝说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可是光绪丝毫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溥仪,笑笑道:“你才多大,怎么满嘴的老生常谈呢!宫里的老太监们都说你是神童转世,可我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莫说旁人了,就是我在这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只知道淘气,连念书都是太后逼着的。”

    “天生的!”溥仪狡黠的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多事我不用想,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我脑中了,而且顺理成章。”

    光绪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端起茶杯笑道:“如此末世,爱新觉罗家却出了个生而知之者,当浮一大白!”说着又是一饮而尽,似乎觉得还不尽兴冲窗外喊道:“李莲英,有酒没有?”

    连喊了三声,李莲英才在车窗外说道:“万岁爷,您叫奴才!”

    光绪微微一楞问:“你干什么去了?”<script>s3();</script>

    “回万岁爷话,老佛爷说让奴才离你们爷俩远点,莫打扰你们。”李莲英在外笑道。

    “有酒没有,在弄些菜来,我想喝几杯!”光绪沉吟一番,苦笑道。

    李莲英依旧是笑:“回万岁爷,奴才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想必马上就好了。”

    光绪点点头:“你下去吧,酒菜好了就送上来!”说完冲着溥仪一笑:“我这一生不如意的占足了十成,可是以前我总觉得是因为有着种种的约束,才让我放不开手脚,才让我这般不如意。但现在我明白了,若十五年前我能有今日的心态,便不会有瀛台之耻。”说着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你阿玛还好么?”

    “还成!”溥仪很自然的答道:“其实我和阿玛不常见面,他每日都呆在书房中读书,不大和我亲近,我要念书又要管着一千多号人,也不怎么见他。其实不光和阿玛如此,我和额娘也是很疏远的。真要是算起来,我和额娘在一起说过的话还没和皇后在一起说的多。”

    “儒家讲究的就是抱孙不抱子那一套,你看石头记里贾政对贾宝玉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叫着,平时根本不给好脸色。那就是京城豪门人家的真实写照,帝王之家更是如此,从我进宫开始除了慈安皇太后之外,抱过我的只有太监。”光绪笑的苦苦的:“当了皇帝,是天子了。可是我阿玛每次见我都要跪着,我叫他阿玛他吓的浑身发抖,不敢答应。七岁那年,额娘进宫看戏,可是她看到我立刻躲的远远的,后来我隔着一道帘子给她请的安,连她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光绪的眼角再次红润起来:“你有阿玛,额娘在身边,虽然不是很亲近,可终归是能见到。听我话,趁着还有时间回家多孝敬你阿玛,额娘,莫要将来留遗憾。”

    “万岁爷,酒菜来了,奴才这就给您送来。”御撵外李莲英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撩开帘子,亲自将一个食盒捧了进来,一遍往桌上摆各种吃食,一边笑道:“万岁爷恕罪,仓促之间太简陋了些。”

    “难为你了,多谢。”光绪信手从一个盘子中拿起一快猪油脆说道。

    李莲英一下跪了下去:“万岁爷千万别这么说,奴才当不起!”

    “好啦!”光绪似有若无的笑笑:“你下去吧,我和溥仪说会话。”

    “?? 崩盍?5兔妓逞鄣乃盗艘簧???硗肆顺鋈ァ?p&amp;gt;  “嗯!”光绪吃了一口猪油脆点点头,笑着对溥仪道:“快,动手呀,我可是饿了。”说着居然一手拿着点心,一手到起酒来。

    皇帝如此,溥仪也放了开了,指着酒杯说:“我和黄酒,花雕还成,这个可不敢多喝,我量窄!”

    “哈哈!”光绪开心的一笑:“我以为没有你不会的事呢?如此看来你也还只是个孩子嘛!”说着端起酒杯美美的喝了一口,微笑道:“我初到瀛台之时,满心的恨意。恨太后,恨皇后,恨那些大臣,恨天下人。我暗暗发誓如果我有重掌权柄的那一天,势必要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不得好死。后来我听说端君王的儿子做了大阿哥,而且还准备立为皇帝了,就更恨了。瀛台的那些太监,宫女每天都躲的远远的,好似我是瘟神一般。呵呵。”

    曾经皇帝心中的私密,本应带到棺材里的东西,此刻竟然被光绪如玩笑一般的说了出来,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那些日子,我拼命的射箭,砸东西,变着法的发泄。可后来赶上了闹义和团,庚子国难,举国蒙难我这个皇帝却安然无恙的继续做了下去。但我还是恨,每天胸口里堵的满满的,想要炸开似的。后来我又听人说你被抱进了上书房读书,当时我气得几乎昏倒。可谁知你只是进上书房读书,什么名份都没有,又听说你闹着要伴读,要洋师傅,练童子军等等。渐渐的我心里的气,恨就散了,有时候甚至想见见你,见见你这个稀奇古怪的孩子。”

    “那后来您为什么不恨,不气了!”溥仪嘴里叼着一个鸭脚问道。

    “想开了!”光绪无奈笑道:“人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而且你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年少时想做却没有胆量去做的。”说着又是一笑:“其实这两年是我这一生中过的最舒心的两年,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敢管我,更没什么天子气度,天家礼法约束我!除了不得自由之外,我是真正的放开了手脚重活了一回。”

    闻言,溥仪犹豫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换做我,我宁愿死。”

    “你很好!”光绪眼光中透出一丝温和,完全一副长辈的口吻:“你比我强,你是在为你自己活。而我不是,我也曾想到过死,但我不能,因为我要亲眼看着这大清烟消云散,看着八旗子弟灰飞烟灭,看着爱新觉罗家遗臭万年。”煞那间,光绪脸上的笑意如同三九天寒冰一样,让人看着就发寒。字里行间中那种种的恨意,不干,绝望,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溥仪抿了一口酒,似乎也完全没把眼前这个人当成皇帝来看待,耸肩道:“大清国,是没救了。”

    “你看出来了?”光绪笑问:“既然看出来了,还劳心劳肺的练什么军呢?”

    “自古以来亡国的王侯贵戚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溥仪轻轻一笑:“小时候王府的太监给我讲过很多历朝历代的典故,呵呵,都挺惨的。刚练兵的时候,我真没想过大清国会如何如何,可这几年越来越大,见的多了,听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所以我更要练兵,坐以待毙的事我干不来。”说着数着手指继续笑道:“其实咱们大清国也算福寿绵长了,从道光年开始被洋人打。条约签了无数,丧权辱国更是家常便饭,太祖皇帝曾经说过,后世子孙丢祖宗之地者死后不得入皇家陵寝。可是咱们割给人家的少么,远的不说,甲午年,庚子年单是赔款就够还个百八十年的了。若换成别家天下,兴许早就亡了十七八回了,但咱们居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活着,奇哉怪也,三千年未有之事。”

    光绪摇头说道:“你说的不全然对,若是天下的老百姓都反咱们,咱们自然长不了。可是眼下整个中国的敌人是洋人,老百姓分得清哪头近,哪头远。不过咱们太不争气了,老百姓的耐性已经让咱们给磨光了。”

    “皇上,您说这些事太后看不透么!”溥仪低声问道。

    “看得透也要装作看不透。”光绪苦笑道:“自己骗自己才活的下去,若是看的太透了,做的太明白了,或许命反而要更短些。”

    溥仪又端起了酒杯,先抿了一口,继而整杯都干了下去。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光绪注视溥仪半晌,才继续开口道:“我听说禁卫军的事定下来了,但似乎要等一两年。”

    “朝廷没银子。”溥仪直接道:“而且太后说要用我的雏虎营为骨干,可是现在我营里的人都太小,怕是不服众。”

    光绪赞赏的看了溥仪一眼,又问道:“如果让你招兵,你怎样选?”

    溥仪沉吟一下:“八旗十五岁下精壮少年,河北,山东,北京周边贫家子弟。”

    “那你如何保证这些人全在你掌握之中?”光绪继续问道。

    “田产!军户!”溥仪毫不犹豫的说出四个字,可随机又是一笑:“但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时可以,一世却不成。不过,我似乎没打算一世。”

    “哈哈!”一老一少,相视一笑,似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什么。

    酒不多,却喝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临近前方行宫之时,溥仪才充光绪的御撵中出来,眼神亮的很,丝毫见不到一丝的醉意,矫健的飞身上马,策马前去。

    光绪撩开窗帘的一角,嘴角挂上一丝倦怠的笑容,心道:“好好练吧,我的陪葬还指望着你呢!”

    溥仪_虚惊 (1)

    “好!”

    京师神机营驻地内,一千多雏虎营的士兵盘腿席地而坐,未成一团。看着圈子中唱快板书的艺人,绘声绘色的唱着数来宝。待唱到挑媳妇一句的时候,同样席地而坐的溥仪第一个喝起彩来,紧接着就是数千人同时震天般的叫好声。

    回京已经有大半个月了,雏虎营的大营在回京的第一天就从醇王府的后花园里搬了出来。缺什么少什么,一个招呼就有陆军部的人给送上门来。自打同治年就荒废了神机营,再一次焕发出生机来。

    而这里,也成了四九城闲汉最爱来的地儿。大营周围的茶馆,点心铺子生意好的出奇。雏虎营在彰德连夜端了北洋新军的前军大营,又玩了一出捉放曹,弄的段祺瑞他们灰头土脸,这些故事早就被嘴皮子闲不住的北京人编译成无数个版本。

    尤其是这些闲散的旗人们,彷佛露脸的是他们一样。逢人就是一副眼朝天的驾驶,鼻孔中发着声。姥姥!咱们旗人打娘胎里就会打仗,北洋军厉害不,照样被咱们旗人收拾了。不过他们这不着四六的得以也只能局限在此而已,答应周围五百米内禁止入内,一对荷枪实弹的哨兵见天在那巡逻。

    瞅着年纪都不大,可那架势却是真不好含糊。前些日子几个身上还带着爵儿的旗人爷们醉了酒,竟然鬼使神差的跑到人家营边上。要说那几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跟天桥混的熟呢。可一见三个哨兵横眉立眼的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前十几步站住了脚,划拉一拉枪栓,血量的刺刀一上。顿时醒了酒,跟兔子似的跑了。

    那感情,见过血的能一样吗!我听我舅子说,好家伙,他们是真拿刺刀往北洋军身上招呼啊!茶馆里有消息灵通的人,有模有样的说道。

    一来二去这样类似的消息也就漫天飞舞了,如今北京城的爷们提起雏虎营的时候,都不经意间把那个雏字给去了,直接就是虎营。说来也怪,这些人对吃喝玩乐在行,对能打仗的队伍也是好奇得很。见天跟答应外那些茶馆里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