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雾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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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似乎变薄了些，我继续在校园内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在想自己遇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速度放快了许多。耳边有风“呜呜”吹着，在这独特的场景中，显得极为凄婉，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我仔细分辨着，感觉到这声音似乎是无数人小声窃窃私语的声音，仔细听时，其中甚至还有悲切的啜泣哭声、怨毒地诅咒……这些声音虽然极为轻微，难以辨识，但是对于身为梦魂师的我来说，却无比清晰，仿佛是有无数人在我耳边嗡嗡低语，我不由又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抬起头，雾气中不时有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可是等我追上去时，那些身影却又凭空消失了，这影子极为虚幻，我分不清究竟真的是人的影子，亦或者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汇聚形成的幻象。
我几乎摸遍了整个校园，一无所获，这感觉像是在玩游戏，要一个关卡一个关卡地解锁，我现在困在“校园探索”这一关，找不到开启关卡的钥匙。
这样设想一番，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我确信钥匙就藏在这学校内，既然一遍找不到，那就只有找第二遍。至于……如果钥匙并不在这所学校里的话，我打心底不愿意去考虑这一种可能性。
好在我的运气并不很差，第二遍搜索到足球场角落的时候，我发现了那里被雾气遮掩住的地方，有一棚看不真切的建筑。
我走上前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伫立在那建筑之下。
我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起来，跳动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这身影并不是像之前所见的那般缥缈的幻影，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那所谓的建筑其实是一棚葡萄架，翠绿色的叶子带着点点荧光，随风招摇。枝叶之间一串一串的葡萄垂落，有的青着，有的已经熟得泛出了一抹艳紫。
那人就站在葡萄藤下，穿着淡黄色的休闲衫，留一头阳光的碎发，仰头盯着架上的葡萄出神。
“你……你好？”我强自忍住激动的心情，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打了声招呼。
那人转过身，用温和却有些惊讶的目光打量着我，笑了两声，然后用手挠了挠头，“唔……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有人来了。”
看到他的相貌后，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梦主并没有特殊的嗜好，一切都还算正常。我记得顾桓说过有一次他执行任务，梦主的心理有问题，导致梦境中有些人从背面看着十分正常，只是转到正面时，脸部血肉全无，都是白森森的骷髅，他说那次任务之后半年的时间他都没缓过气来，看谁都觉得恐怖，差点得了自闭症。我当时还笑话他，现在想想，如果眼前这人转过身来也是一具骷髅的话，我怕是会直接吓昏过去。
好在我从进入这梦境到现在，虽然遇到的事情有些怪异，可遇到的人都还算正常。
这种类似于自我恶心性质的臆想只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毫不犹豫地扫出脑海，好歹这是我在学校转了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人，就算是具骷髅我也认了。
好像是看出了我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男孩儿显得有些微微的诧异，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你没事吧？”
我连忙摆手。
这学校没有半个人影，兀然出现在眼前的，八成就是梦主，我能不能脱困，全指望在他身上，当下打个哈哈，掩饰说：“没事没事，我……只是没想到这里有这么一处葡萄架。”
男孩儿听后笑了笑，不再看我，转而望着藤上的葡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你也是刚入学的新生吧？我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这里，没想到学校操场旁竟然会有这么一处地方，也诧异了很久。”
我暗道有哪所学校的操场旁会种葡萄？这分明就是梦境中的一处纰漏！
当然，问题没解决前，就算和他如实说了，他也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葡萄架兀然出现在这里，必然和梦主的回忆有关，其中也肯定隐藏着与这梦境密切相关的秘密，而看这男孩儿的神情，也像是有所感触。
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了猜想，试探着问他：“你喜欢吃葡萄？你见过这种葡萄架么?”
男孩儿稍微想了下，回答说：“我家里也有一处葡萄架，小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去那里玩，不过后来被拆了，种了其他的东西。”
“你说你家里以前也有和这一模一样的葡萄架？”我掩饰不了心中的震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会一模一样呢，”男孩不由笑了起来，环顾着看了看四周，正看着，脸上的笑容忽然消退，转而变成一抹迟疑，不过随即，他便又摇头道：“那是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听到这里后，我更加确定眼前这男孩儿就是梦主。
不过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不知名的小城，不知名的校花，以及眼前的葡萄架，这一切要怎样才能连在一起，这平平无常的葡萄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仔细回想一番，蓦然想到他方才说的“小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在葡萄架下玩”，如果这所谓的“朋友”就是那个“校花”的话，事情是不是就变得清楚了些？试想一下，偏远的宁静小城，青梅竹马的男孩女孩儿……思绪一展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耳边似乎传来了清脆的笑声，我仿佛看到葡萄架下，一个年约六七岁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儿，荡着秋千，在她旁边，一个同样年纪的身穿白衬衫的男孩儿在大声说着什么，引来女孩儿一阵银铃似的欢笑……
“喂，你真的，没事吧？”正想着，耳旁传来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身子颤了一下，看到一阵雾气席卷，那男孩儿女孩儿的幻象瞬间消失眼前只是绿的草地和暗褐色的树藤。
“没事，没怎么见过这么大的雾，有点不适应……”我勉强干笑了一声，感觉有一股冷意悄然袭来，刚刚看到的，本该是极为温馨的幻象，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同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画面。
“是啊，雾有点大，”男孩儿耸了耸肩，“不过等太阳出来的话，应该会好很多吧。”
我下意识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远方云雾缥缈处已经出现了一团橘红色的光。
周围的雾气淡了许多，勉强回归到了正常水平，不再像之前那般能将人整个儿淹没，目光远望，已经隐隐能看清整个操场的动态，不过再远处依旧雾霭，其中有人影晃动，我不知道那是真的人、还是依旧是雾气翻滚形成的幻象，不过耳中隐隐传来的各种声响则变得清晰了许多，我甚至听到了远处车铃的脆响。
梦主是最不能惊扰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梦境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异变，就算是身为一名并不合格的引导者，这一点我倒还算清楚。
我对剖析事件没太多经验，脑袋中一团浆糊，一时也没有头绪。事情的发展远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我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这么多线索，也没料到能这么快就找到梦主，相比于这些，更让我烦扰的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眼前这男孩儿看起来开朗阳光，可是，他的潜意识既然能够生成这么一个梦境，那就说明他总归是遇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特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目前看来，这次的梦境并不会有危险，可是谁也说不准事情究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会突然暴走也说不定。
不过这男孩儿现在看来还算正常，我也犯不着给他的潜意识增加负担，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疑团全部解开，那才是摊牌的时候。
我脑海中正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东西，男孩儿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两眼，冲我笑了笑，走到距离我远些的地方接起了电话，这么远的距离我什么都听不到，索性也懒得去偷听，只盯着那葡萄架发呆。脑海中满是那小女孩儿和小男孩儿的幻影，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能让男孩儿造出这种梦境，其中的问题必然与女孩儿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我的想象力一向丰富，马上就想到了一些不着调的事，例如女孩儿意外身亡、男孩儿念念不忘之类，连忙甩甩头，将这想法掐断，可是将思绪收回以后，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孩儿已经离开了，而我……似乎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询问。
这些都是小事，这男孩儿身为梦主，在事情没解决前必然会一直存在，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解开那些该死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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