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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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印象，唯一见过的两只，都被莫海一拳一个解决了，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当然，这些东西里最弱的一只也不是我能对付的，我只是从一个梦魂师的角度去评判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呢，”我问他，“梦灵已经摆脱封印，必然会去找元灵，这样岂不是要将一切都暴露了？到时候莫海就会察觉这一切，你们也避不开要与那些蛇人一战。”
“所以才头疼啊，”顾桓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声，“不过好在梦灵似乎并不着急，反而进入了南面的‘华林’，小墨已经盯着它了，要探查它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到那条巨蟒惊人的体型，不由紧张问道：“她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吧？”
“我们可没有多余的人手了。”顾桓耸了耸肩。
我看着他，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要守在这里，防备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侵入的银鳞蛇。
我忽然就没了说话的兴致，又开始盯着河水发呆，我想到银鳞蛇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不就是从水里浮过来的么，它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开始寻找通灵道的位置了？还有那只尸鬼悄无声息地踏入结界，是不是也受到了它的指引？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许清墨还没有赶到，凭它们两个应该能很轻松击败顾桓，并且有充裕的时间破坏通道，那时的它，又为什么没有出手呢？
我又想到许清墨，虽然赶走银鳞蛇的是她，但是她心里也肯定不好受吧？她之前那么喜欢去逗银鳞蛇，却忽然要毅然决然地做出那种决定，甚至都没问一句，究竟是怎样残忍的经历，才能让一个活泼善解人意的姑娘变得如此决绝冷漠……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许清墨的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桓正伸手从兜里拿烟，在听到我的话后，他动作停顿了下，随后却又漫步尽心地将烟抿在嘴里，慢悠悠说道：“这件事啊，其实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我想……还是等小墨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我点了点头，对顾桓说：“其实……我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个好女孩儿，真的很好，这件事一定是让她回忆起了不想回忆的事，所以她的情绪才会那么激动。”
顾桓猛吸一口烟，目光平静盯着水面，“你能理解她，那再好不过了，她是很关心你的，也很在意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恼怒她。”
水面忽然起了波澜。
顾桓又懒洋洋躺在地上，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睡，而是睁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也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远处飘荡的浅淡的云，忽然感觉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是啊，我能够理解许清墨，我知道她做出这种决定并没有错，但是我也相信那条银鳞蛇，它也绝对有属于自己的理由。
水面的波纹忽然变得剧烈了起来，我茫然看着水面，不知怎么回事。
顾桓霍地站起了身子，随口吐掉嘴角的烟，盯着上游的水面，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我也站了起来，顺着顾桓的目光望去，只见粼粼水面下，一团庞大的阴影从远处游来，几个呼吸就来到我们身前，我看到那体型，顿时就意识到是谁，顾桓显然也察觉到了，挥手挡在我身前说：“你快后退！”
水浪分开，银鳞蟒庞大的身体显露出来，我看到只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它身上因打斗造成的伤痕便完全愈合，浑身鳞甲也变得整洁光亮起来，映着日光发出淡淡的光华。
它浮在水里，静静看着我们，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它在这时候出现太不寻常，许清墨不在，顾桓不会是它的对手，它来到这里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包括去做昨晚没能完成的事。
但我知道它绝对不是来破坏封印的，我不管顾桓的阻拦，走上前定定看着它，直接大声问：“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你之前是不是都在骗我们。”
银鳞蟒露出水面的身体微微弯曲着，歪着脑袋看着我，没有任何表示，我看到它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漠然，越过我和顾桓头顶，望向不远处的土堆处。
顾桓一直警惕着银鳞蛇的动作，见它的目光落向身后，不由得身子一僵。
“沈羽！”他警告性地喊了我一声，伸手来扳我的肩膀，我没管他，抽身将肩膀撤回，又上前了一步，攥紧了拳头，大声对银鳞蛇说：“你告诉我不是，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银鳞蟒盯着我，我说完后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它，等着它的回答，僵持了会儿，我看到它终于对我缓缓摇了摇头。
我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畅快，直接跳到了河里，游到它身边拍了拍它身上坚硬的鳞片，高兴地嚷道：“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是！”
银鳞蟒沉入水中的躯体缓缓弓起，将我托了起来，它回头看着我，忽然把头颅朝远处扬了扬，我愣了下，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迟疑问它：“你是要带我走？”
银鳞蟒晃了晃头，用脑袋点了点我，又朝远处晃了晃，我看到它头颅摆动的正是佘山村的方向，想了下，又对它说：“你要带我去佘山村？你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银鳞蟒这才点了点头，我想也没想，顺着它的身子爬到了它头顶，用手拍了拍，说：“走吧。”
银鳞蟒扭动着躯体潜回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正要转身朝河上游游去，站在河岸边的顾桓忽然大声问我：“喂，你真的信它？”
我转过身平静望着他，说：“为什么不信，我的命都是它救的，随时也都可以还给它，它没必要对我说谎。”
顾桓呆呆地没有说话，银鳞蟒却是动了动脑袋，似乎对我所说的话感到有些不满，我哈哈笑了两声，对顾桓摆手说：“我走了！你放心，都熬过了这么多天，我不会随便就死掉的，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它，让它把一切和许清墨说清楚。”
银鳞蟒分波前行，我端坐在它宽阔的头顶，目光悠悠望着隐藏在对岸树林后面的一栋栋房屋。
我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片村落了，那里让我感受到太多的恐惧，让我的精神备受折磨、曾数次面临崩溃的边缘，幽暗诡谲、阴森静默，就算是九幽鬼蜮也抵不过这村子万分之一的邪恶。我侥幸从那里逃了出来，也认定从那以后，我仍要继续经历的，都会慢慢变好。不用担心受怕、不用耗尽心神，只跟着许清墨和顾桓便能安稳地离开这处梦境、回归到正常现实的世界，可现在，我却在回归佘山村的路上……
我以为自己会恐惧、会抗拒，可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或许是因为我在那里，已经“死”过一次了吧，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并不是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也并不畏惧死亡，我所求的不过是要将自己的一切抓在自己手中如何去挣扎求生、或者如何去为义赴死，这些我都会自己去选择，无需他人帮我做决定。
我漫无目的地想着，这时，身后忽然又传来顾桓的喊声：“喂，沈羽！”
银鳞蟒应声停在了河中央，我回过头，正看到顾桓纵身跃起，鸿雁般翩然落到我身旁。
“你……？”我惊讶看着他。
只见他也盘腿坐下，一脸随然地对我说：“我陪你去，你这人除了脑袋比较发达之外，四肢都很简单，能帮得了什么忙啊？我可不放心让你在外面瞎转悠。”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做出这种选择要下多大的决心，我很明白。
“谢谢你。”我感激地对他说道。
顾桓无奈地对我摇着头，故意叹息道：“说来你的命也有三分之一是我救的，我也要对你负责到底。”
“可是封印……”我忽然想到了这地方的重要性，有些迟疑。
顾桓把手一摆，毫不在意地说：“你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共象空间么？现在有机会见识了。”
说完只见他闭目凝神，双手微微上托，我看到随着他双手的动作，草屋周围方圆百米的空间内，一片七彩屏障从地下徐徐升起，薄薄的如肥皂泡沫，等那屏障升至上空慢慢合拢后，顾桓这才睁开眼睛，右手掐出一个手印，隔空打在屏障之上。
我感觉空间在那一瞬间忽然轻微的颤了一颤，但是环境却与周围并无不同，顾桓抬手指了指身后位置，我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座因战斗而坍塌的石桥竟然变成了完好无损的样子，河岸边的三棵榕树绿阴如盖，枝叶随风摇曳……
一切又变回了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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