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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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确是停尸房，明明白白的停尸房，遮在台架上的布高高隆起，下面明显盖着什么东西……呵，其实也没什么好期待的，白布下面盖着的就是尸体，明明白白的尸体。
在这黑暗又潮湿的囚牢里，一具具面目扭曲、眼球爆出的尸体藏在白布下面，像恶作剧一般，就等着给掀开白布的人一个“惊喜”，更或者是忽然起身，用自己枯黄腐烂的碎牙，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这就是此时此刻，我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我举起灯扫了眼四周，发现这间房间很大，只在中间位置有十来个床铺，其他地方一览无余极为空旷，地面上有一片一片的阴影，我弯下腰去检查，发现那是一团团墨绿色的脓浆，大都出现在床铺四周，像是从尸体上滴下来的。我鼓起勇气，伸手揭开身旁一处床铺上的白布一角，拿眼扫去，还是不由“啊”的叫出声来。
这房间之前应该是封闭的，闷热的温度及潮湿的空气使得尸体许多地方都已经腐化，尤其是脸部。那五官早已变形得不成样子，鼻子烂成了一团肉瘤，左眼变成了一个空洞，右眼则被白绿色的脓液塞满，液体顺着眼角流下，滴在床铺上，染湿一片。
我看着感觉十分恶心，要不是之前已经吐得把胃都给掏空了，现在肯定又要吐出来了。
干呕了两下，我吐了口唾沫，伸手将那白布完全扯下，扔到了地上。白布一被揭开，这具尸体自然完全暴露在我眼前。这副躯体很庞大，身长有两米多，体态健硕，不过在这种环境中，整副身躯近乎完全蜡化了，身上布满一层黏黏的尸液，臭气熏天。
我强忍着反胃，把灯又凑近了些，一看之下，登时便发现这尸体很不寻常。
我发现这尸体四肢上还没脱落的手脚指甲都异常尖锐，上面带着一层厚厚的角质，腐烂的双唇间牙齿细密排布，有四颗格外突出，呈獠牙状，看着十分怪异。粘稠的尸液中沾染着许多灰色角质状的鳞片，几乎是从头蔓延到脚，整具尸体像极了刚去完鳞但还没来得及冲洗的鱼。在尸体的两腿中间延伸出一段枯黄的骨头，上面的皮肉已经脱落，沾在床位上滩成一片，我看了很久才猛地意识到，这竟然是一截尾巴！
这尸体竟然有一段长得惊人的尾骨！
这……真的是人类的尸体么？
我有点不确定，掀开盖在其他床架上的白布，我发现这些尸体的特征都一样。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梦中环境，我知道无论是之前隧道里的白炽灯还是这间房子里的床铺，这些肯定不是梦境自己生成的产物，而是由凌寒和莫海这样的“外来入侵者”创造的，可是他们搞出这种种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还有这些躺在床铺上的怪物，它们又是怎样的存在？
事情变得越来越让人恐慌，我不禁想到凌寒来到这里的目的。
摘果子？
这果子毫无疑问代表着某种宝物或者是某种能力，佘伍说过，我和凌寒并不是第一批来的，之前已经陆陆续续有数百人来到这佘山村，那么这所谓的“数百人”……现在又在哪里？
我忍不住又扫了眼周围的尸体，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极为不安的感觉。
房间里的味道很难闻，再继续在这里待着，我的鼻子肯定要出问题，更何况只单单是面对着这些尸体，我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停留。
环顾四周，房间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道门，正对洞口的一道门被用很暴力的手法从中间破开，里面同样幽森黑暗，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可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走道近三米高，并不很宽敞，站在中间张开双手就能触碰到两边的墙壁，直直的一条通道，并没有任何花哨的曲折，煤油灯的光能照亮很大一片的空间，至少能够让我在面对危险时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我不知道前面遇到的会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危险，也不一定是凭我这点微末本事就能轻易应付得了的。
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我总觉得这种通道是为了在停尸房中看到的那种怪物设计的，这种长度和宽度正方便他们行动，还有在佘伍家地下隧道里看到的那条大得夸张的巨蟒，也能在这种通道中自由进出。
我手上的驱魔香还剩下零星的一小截，最多不过半小时就要燃烧殆尽，那之后的时间应该怎样应付，也是让我十分头疼的事。总之，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好像每一种麻烦都能轻易致我于死地，我只希望等会儿如果要死的话，可以死的痛快些，我实在是受够了这一切。
这条通道也并不长，只走了一两分钟得时间，我便来到一个小的隔间里，让我无语的是，这间小单间的其他三面墙壁上，同样嵌着三道铁门，其中两扇门是封闭的，只有左手边的那一道门的门锁被扭开，整扇门半开着，里面是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廊道。
我只能继续走下去，连道路都已经被规划好了。
就这样连续穿过五道铁门，终于，久违的青石台阶出现在我眼前。
见到那台阶的时候，我不禁重重松了口气，这种狭小压抑的通道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我不知道它要将我引向什么地方的时候，看向前方一直是朦胧一片的黑暗，却不知道黑暗的尽头究竟是逃生的出口，还是森罗鬼蜮，这种感觉压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出路就在台阶的顶端，一片亮银色的光从上面洒下，正照进通道之中，映得青石地板如霜如雪。
那是月光。
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我在北边墓地里，就已经看得清楚。
看到这出口，我心中的抑郁瞬间一扫而空，真恨不得立即冲出这狭窄的走道，去看一看外面的皓月长空。不过我还没疯掉，我还想活得更久一点。
前面不仅有皎洁的月光，或许还有许多危险，那是漫长道路的终点，终点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佘贵一定在那里。还有那条奇怪的银蛇，也一定在那里。
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佘贵究竟扮演着怎样的一种身份，只知道这人阴沉得可怕，并不好相处，他与那条蛇一路走到这里必然抱着某种目的，我就这么冒然跟了上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古宅子里的佘伍变成了那副模样，地道中又有群蛇盘踞，似乎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想要活命，只能一步步逼着自己走下去。
我没有想太多，稍一犹豫便走了上去。
我本以为自己所在的位置早应该是荒郊野外，却没想到走出来后，自己仍然是在一处屋子里。在煤油灯光的照耀下，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我发现这屋子的环境摆设和佘伍家里入口处的房间倒有几分相似，里面布置得十分简单，也有一扇桃木屏风隔在出口和门的中间，不过这狭窄房间的上方却开着一道天窗，月光倾泻而下，正落在洞口的位置上。
这里不知道是佘山村中哪一处宅落，我忽然想到一路走来时经过的那些四通八达的铁门，莫非每一扇门的后面都是通向一处房子的么？这么说的话，整个佘山村在地下岂不是都连在一起了？
正寻思着，在这寂静的房子里，忽然一阵剧烈的“哐哐”拍打声炸开，这声音出现得十分突兀，又清楚得仿佛就在我耳边，我被吓得一跳，煤油灯差点脱手摔在了地上！
这声音距离我极近，似乎……就在我旁边的房间？我手扶着屏风，缓了下神，几乎是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隔壁房间的门关着，但是并没上锁，那声音越来越响，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几乎要惊醒半个村子！
我不知道里面究竟锁着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里面“砰砰砰”的，几乎要将整间房子都震塌了，想看又不敢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耐不住。我知道我的举动无疑是在找死，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立即逃命去，反而想要去一探究竟，我只觉得自己激动得要命，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遮住了前面传来的剧烈躁动，直接在我耳膜震荡。
我忍不住想将门推开，试着推了两下，却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一样，仔细看了下，这才发现这扇门竟然是朝外开的。
我真有点儿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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