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听说我是深情男配[穿书]

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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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能撞到一块儿巧合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谁都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这两个道人很可能就是一个人,谢通幽的道术大概都是从脏道人那里学来的,这个故事的梗大概同样是听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改成这样一个结局。

    而脏道人本来是奔着谢通幽去的,不过碰巧路上遇见了他们,干脆坐下一起喝酒了,他看起来的确像是那种潇洒逍遥的人。

    传闻里说疯道人想渡化谢通幽去做出家道士,谢通幽自三岁起就大病小病不断,是疯道人给的灵丹妙药才得以续命。如今谢通幽已有二十来岁,看起来无病无灾,说是道人一直跟在他身旁倒也不足为奇。

    那么当时脏道人听那话说“没什么佛心,做什么和尚”后神情异常,是想到谢通幽了?

    沧玉曾经大半生为人,行事作风自然改不了如人那般多虑,即便他如今拥有强大的妖力,仍是如此心态。

    谢通幽十分热情,为人很是有趣,这都很好。

    沧玉只是多少觉得太巧合了些,疯道人与谢通幽的传闻,他们先遇到脏道人,而后又结识了谢通幽,这怎么看都太巧了。

    然而不管是脏道人也好,谢通幽也罢,这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沧玉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可能,总不可能是劫财劫色,又觉得要是当真只是巧合,对方诚心邀请他与玄解来做客,自己这么想难免太不君子了些。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屋顶一跃而下,却发现底下这间屋子窗户没有关牢,风一吹就开了来,不由得好奇往里瞧了瞧。

    这是间午时休憩的雅室,正坐在离宫位,里头摆设十分雅致,风格与外头如出一辙,美人榻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此刻正顺风飘起来,入了沧玉的眼。

    画上只有两个少年在练剑,劲松遮天,奇石嶙峋,这两个少年的脸部非常简单,可眉宇间的英气却扑面而来,整张图只有墨色,没有其他颜色点缀。

    沧玉觉得画得很好,又觉得自己像是偷看了人家了隐私,不好意思地帮忙合上了窗户,往亭台那去了。

    那是个赏月的好地方,他倒真想多欣赏会儿。

    ……

    玄解随着谢通幽一道进了书房,对方一路上都在讲占卜的事,先是说了“子平术”,子平术就是四柱八字,用凡人的话来讲,就是测生辰八字,来推命运最是常见,多数时候也准。

    这类占卜就与棠敷的不大相同,棠敷能推演出近期会发生什么大事,纵然如雾里看花,可尚能窥见个模糊的影子,就好比之前魇魔祸乱姑胥,他能看到魇魔出世一般。谢通幽所说的这种法子,是窥探凡人的命途到底波折还是顺遂,红鸾星又是如何,只能看大,不能见小。

    “你之前并不是想与沧玉说话,对么?”玄解一一记下了,而后发问道。

    谢通幽正对他介绍着占卜要用到的东西,闻声怔了怔,转过头去看了眼玄解,对方正冷冷地瞧着自己,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由得苦笑出声:“我并无恶意,只是听见你说那番话,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知道玄解本人知不知晓自己眼神的威力,不过他现在真的很有压力。

    这个青年不知是怎么长大的,他静静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压力袭来,谢通幽几乎以为自己正站在一头饥肠辘辘的猛兽面前,而并非是个薄情相的年轻俊才。

    作为一个男人来讲,玄解长得未免太风流了点;而作为一个威胁来讲,他长得实在有点过分无情了,看起来不但像是会辜负姑娘的那种负心人,还外带毫不犹豫杀人的那种恶棍。

    不过按照谢通幽的人生经验来看,偏生如玄解这类长相的桃花最多,不知道往后要造多少情孽。

    他在心中哀叹一声。

    “没有佛心……做什么和尚 ?”玄解下意识问道,“你是听到这句话?”

    “不错。”谢通幽笑了笑道,“一出戏尚未唱完,你已解出其中真意,我作为作者,自是引为生平知己,只不过总不能越过沧玉兄去,我看你二人结伴同行,便过来结交了。”

    玄解“哦”了一声,既然这事跟沧玉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没那么在意了,只低头看了看谢通幽的东西,又闷不吭声了。

    谢通幽瞧他模样,心中当即了然三分,便道:“你并不是想学,你只是想知道些什么,是吗?”

    “只能测八字吗?”玄解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头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其他的法子只能测自己的,少测自己与他人的。”谢通幽微微笑了笑,“你并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命途,你想问的,是外面那一位,或者说,是自己与外面那一位的未来,对么?”

    玄解并不掩饰,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谢通幽沉默片刻,想是没有意识到玄解居然如此坦诚,半晌才道:“你的眼神太明显了,而我恰好又有同样的心意。”

    “你也喜欢沧玉?”玄解皱眉道。

    “……”谢通幽难得被噎了个哑口无言,干巴巴道,“自然不是,沧玉兄的确貌美非常,人间难得,纵然铁石草木见着都难免心动,不过我心中有另外一个人了,只是说你我钟情他人的这种感情是相同的。”

    玄解得知答案后就收回了目光,他伸手拨弄了下那些东西,轻声道:“这些要学多久?”

    “不久不久,十年方能入门。”谢通幽道。

    玄解想了想,道:“那我就不学了,你帮我解吧。”

    本还想让玄解知难而退的谢通幽未料到对方如此爽快,一时懵在当场,瞠目结舌,半晌不知道怎么办,他好一阵才从咽喉里挣扎出自己的声音来:“我还以为玄解兄会想自己试一试?”

    “这不是易事,自然要花时间,我没有功夫学,何必浪费光阴尝试。”玄解理所当然道,他拿起笔抽了纸来写下自己与沧玉的生辰八字。他出生的日子有倩娘记得,而倩娘又恰好从春歌那得知过沧玉的生辰八字,每年都会在生辰那日特地做些虫子大餐,加上她自己跟那位叫青峦的好友,一年有四个好日子能吃大餐。

    玄解怀疑她只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吃很多很多虫子而已。

    谢通幽倒不去拿那张纸,反问道:“你难道不想测测自己,六爻之术也颇为有趣。”

    “我没有什么可问的。”玄解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又道,“不,还真有一样想问。”

    谢通幽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想问姻缘,是么?”

    玄解点了点头。

    问姻缘是个很讲究的说法,只独问玄解的姻缘,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的造化,跟他人无关,这只能问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可这好事是不是跟沧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玄解虽是什么都不懂,但谢通幽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倒不觉得十分复杂,其他的法子说来麻烦,谢通幽便干脆要他用铜钱起卦,哪知这三枚铜钱初次落地,就碎成了两半。

    “这是什么意思?”玄解问道。

    哪知谢通幽神色大变,阴晴不定地看了会儿玄解,躬身拾起这几枚铜钱放回桌上,又取过纸张与星盘推演,他脸色最终难看起来,哑声道:“你……你……”

    “你看到了什么?”玄解淡淡道。

    谢通幽放下星盘后缓缓站起,他直视着玄解,目光冷冽,不复方才温和:“你是无命之人,这星盘上没有你,你不该存于世间。”

    玄解没有什么反应,又道:“那沧玉呢?”

    “他……罢了,我说那些你也听不懂,沧玉兄他红鸾星沉,情爱成空,今生姻缘已断。”谢通幽轻轻叹了口气,“一生倒是衣食无忧,不过郁结于怀,终日不欢。”

    谢通幽似有所感,神态没有方才那么强硬,颓然长叹道:“其实测命之事,从来无奈。他人艳羡能窥探命运,却不知凡事不能更改,天命不可违抗是何等痛苦,我本想叫你知难而退,没想到……”

    “我与他无缘么?”玄解低声道。

    “不错。”谢通幽苦笑道,“甚至你根本是个无命之人,也许是我测错了,你如今就在我眼前,怎会是个无命之人,恐怕沧玉兄的情况也是如此,你不要多想。”

    玄解淡淡道:“没什么,无命可再生,无缘可再续。”

    谢通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五十六章

    “沧玉的确曾娶亲过。”

    不知是不是谢通幽的表情太过明显, 玄解竟忽然开口道,他看起来并非是那种会吐露真心的人, 只不过谢通幽被他打了几记直球,一时间晕头转向, 倒真不敢拿寻常凡人的标准来度量这位玲珑心肝的俊才。

    常言道:话到嘴边留三分, 不可全抛一片心。

    毕竟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沧玉以为只有自己小心提防,却不知谢通幽心中同样悬挂着警惕,结交是好事,只怕结交出差错成了坏事。自从谢通幽带他们进了这宅院,见他们并无任何不适,亦不觉得任何有碍, 便心知肚明这两位要么是能人异士, 要么就是自己应付不来的某些妖魔鬼怪。

    谢通幽命浅福薄, 偏生才高生灵根,自幼不知被多少魑魅魍魉纠缠, 扰得家宅不安, 因此年纪稍大些后就独自搬出外头来居住,寻常友人入他这院子,少不得迷惘片刻。

    非是谢通幽存心作弄, 委实是没有办法, 只能他人入阵后前往将其带出。

    可玄解与沧玉莫说是深陷迷惘, 便是听那幻音亦无任何反应, 只觉得悦耳动听, 谢通幽原见道人与他们二位相处,知是这城中来了异客,却不知是否故交,并未有心上前认识;哪料得戏唱到半晌,道人仓惶离去,他也听见那句无心之语,真好比是冬日里当头浇下一盆冷水,遍体生寒,这才生出兴趣来。

    沧玉只道世上哪来许多巧合,却不知偏就是无巧不成书。

    谢通幽见玄解生得一颗七窍玲珑之心,言谈从容,性情虽是冷淡脱俗,但并非寻常自视甚高的傲慢之徒,不知为什么命盘说他是无命之人,不由得心下唏嘘,暗道:“我方才测算了三次,次次如此,又测算了一番自己,并无任何差错,听玄解说沧玉确曾有一门亲事,想来绝不可能出错在他一人身上,真是奇哉怪也,纵然逆天之人,隐约都能窥见半点因果,怎么玄解好似凭空偷得这条性命。”

    且不说是谢通幽,纵然是棠敷这等生来占卜天命的巫者,尚测算不出灵魂周转,命局更迭,哪里想到一具躯壳内托生了另一个魂魄,逆天改了一命,方出现这无解之局。

    寻常凡人岁数不过百,纵然有魂魄转移的事在其中,推演命格总是算得出来,可沧玉投入天狐体内,千岁万载尚如云烟,哪是谢通幽这一个凡人窥探得出其中更变的。

    他能通过生辰八字,推演出“沧玉”与玄解本身的命局,足见其造诣已是出神入化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喜欢容丹,不过如今他已经不喜欢了。”

    谢通幽并不觉玄解是在撒谎,只是人心何其难测,这占卜能窥见天命,能偷得命格定数,可什么都无法更改,有时候他几乎不知道学到了这些,又掌握了这些到底是好还是坏。他本想告诉玄解,即便沧玉不再喜欢某个人了,也未必会喜欢玄解,情爱若是伤透了心,实难再动情动念,又觉得这些话过于残忍。

    玄解是无命之人,却得以活命至今,好端端站在自己的面前;而沧玉是无心之人,焉知他是否会与玄解一般,又或是玄解是否能改变这样的困局。

    最终谢通幽只是静静道:“你的命盘推演不出什么,也许正意味着无限可能。”

    这并非是安慰之语,因此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艳羡,期盼一个未可知的结局。

    玄解对得到的结果并没有太过生气,似乎对他而言结果如何并不会影响到未来行事,而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并无意长留在这书房之中与谢通幽大眼瞪小眼,转身就要离去,便听身后的谢通幽道:“说起来,听口音二位应不是本地人士。”

    “不错。”玄解顿了顿,耐心解答道,方才谢通幽对他有问必答,他自然礼尚往来。

    不仅仅不是本地人士,甚至还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