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这陌生雌虫的嘴角有道鲜红的血丝慢慢地流了下来,他对着他们呵呵笑了两声。褐色的眼睛,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对艾伦、诺兰露出的笑容显得尤其阴森可怖。
他露出了个既得意又嘲讽的笑容,“你们找不到领主大人的。你们也找不到他的。”
他话音刚刚落下,艾伦就看到他嘴角鲜红色的血又慢慢地变成了黑色。这个小行星上的二把手就靠在治疗室的墙边上,睁大着双眼,死去了。
诺兰用光枪翻动了下他的尸体,检查了两遍,确定道:“他身上有地方藏了毒药,30秒内就脑死亡了,救不了了。”
艾伦想到刚刚死去的雌虫说的话,“领主”,“他”,那个雌虫最后说的事同只虫,还是两只虫?还有这只雌虫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他担心自己抗不过审讯,竟直接趁着诺兰、艾伦没有关注他,就自杀了。
诺兰问道:“我们要不要再翻翻,把在小行星上的虫都翻一遍,说不定不死鸟领主就在他们之间。”
艾伦觉得他心里的某个猜测越来越具体了。
他拒绝了诺兰的提议,“不,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其他领主就知道我们在找他们了。”
艾伦原本觉得他们有个非常明显的优势,敌在明,他们在暗。
但现在,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艾伦道:“走,我们先去找怂包领主。”
这次艾伦没有特意挑领主,他直接朝北边走去。
在其余的三个领主中,怂包领主的小行星是距离不死鸟领主最近。尽管在诺兰。艾伦最初的计划里,他们解决了所有事情之后,会再挨个解决几个领主的问题吗,但现在,艾伦觉得这件事很少有虫可以置身事外,就把这件事的处理提前了。
既然四位领主的小行星都是当作交易场所的,虽然从外面进入需要些凭证,但都不是完全封闭、保密的地方,这也能钻的漏子实在太多了。
诺兰、艾伦驾驶机甲在附近等了一会,等到有囚犯来这里玩,想要进怂包领主的小行星,他们就抓住了他,从他口里逼问出了信息码,然后他们两个打开了怂包领主的小行星的门。
相对不死鸟领主的酒吧的风雅,这里是个截然相反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间摆放着几个巨大的赌桌,每个赌桌边上都有个戴黑色猫耳朵的雄虫在发牌,那些雄虫也穿的清凉极了。时不时的有雌虫经过,都会手贱的在几个发牌的雄虫的身上揩把油,大多数失败了,成功的几个又顺道把星币夹到了雄虫们的丁字裤边上。
诺兰对这个乌烟瘴气的环境感到极度不喜。
如果不是这里实在不方便,他都想要捂住艾伦的眼睛了。
他们周围的音乐声很大。
可艾伦开口的时候,他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诺兰的耳朵里,诺兰也不知道艾伦用了什么方法,就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虫,也没有听到艾伦说话的声音。
“我心里有个猜测,当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越来越确定了。之前在不死鸟领主那里,我发现了那瓶红酒。”艾伦慢慢地穿过狂舞的雌虫、雄虫,他环顾五颜六色灯光下各种虫的面容,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要找的应该是个个子不高的亚雌。
艾伦说道:“那是主星今年的新品,销量不好不坏,有的虫喜欢,有的虫不喜欢,算是个中等偏下的产品。可偏偏又因为产地的缘故把酒的价格拉得很高。塞勒斯还跟我说过,今年主星巡逻小队还想发这个作为福利,说起来也好几万星币一瓶呢,结果被他们退了回去。这样的红酒,特意从主星运到星狱,再卖给这些囚犯?有这个必要吗?”
“按照规定,在任职期间,军雌是不可以接利益相关的任务的。像星狱里的日用品也好,奢侈品也好。”诺兰道:“这样不符合规矩的事……外面的守军基地有安迪上将、克莱门特上将在,他们绝对不会贪污这个星币……酒是今年的新品……还有一种可能,除了星狱的入口,他们已经掌握了另外一条通往外面的空间跳跃点。”
艾伦突然站住了,他面对诺兰,说道:“可能不止一条。”
诺兰:?
艾伦道:“我终于知道四大领主的地位为什么不可动摇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也是因为他们是这个星狱里最大的供应商,只要跟他们打好关系,所有的东西你都能在这里得到。”
艾伦侧过身,露出他身后紧紧贴着墙角站着的怂包领主,“是吗,肯领主?”
肯是个年纪不大的亚雌,还不到100岁,他的审美也很糟糕,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插着各种颜色的羽毛,打扮得像是个花枝招展的孔雀。
注意到穿着墨绿色斗篷的虫突然侧过身来,仅仅依靠几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就判断出星狱囚犯间最大的秘密,怂包领主吓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那模样就像马上要昏过去似的。
诺兰不知道艾伦是怎么认出把自己脸当调色盘似的、化妆大变身的怂包领主的,但这不妨碍他把怂包领主拖在地上,进了机甲模拟训练室的房间。
艾伦跟在他后面,打开训练模式,房间的门缓缓地关上了,这里竟成了个全封闭的环境。
艾伦戴着斗篷觉得不舒服,他把斗篷取了下来,靠在训练室的智能电脑上。怂包领主看到他,瞬间大惊,“雄虫?”
艾伦没理他,道:“肯,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联系上外界的?让我菜菜,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其它空间跳跃点?既然你们都能从外面运东西进来,为什么不逃出去?”
怂包肯苦笑一声,大约是自知小命难保,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哪有虫没有逃出去,丹都在外面待了快500年了,除了特定的时候,他们基本都不回来。说是星狱四大领主,可老老实实待在星狱的从来只有我而已。原些,我在外面欠了太多债,对方花了大代价,才把我杀鸡儆猴了,如果我被发现了,他们肯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星狱,老死在这里呢。”
诺兰、艾伦分别站在他两边,原本只是调查血脉等级的事,他们两个还没有太放在心上。说真的,在来星狱之前,艾伦并不觉得这里的实验室能指引虫族的未来。
直到这件事慢慢脱离了轨迹。
艾伦道:“四大领主,除了你以外,还有丹、洛、贝,你知道他们的全名吗?”
三个都是S级的虫,他们自然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第114章
诺兰在天平作战部的时候有专门学过审讯, 等艾伦在小酒吧里又找到了瓶仙女星特产的红葡萄酒再回来的时候, 诺兰已经把小怂包掌握的料都榨干了。
艾伦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小怂包, 问道:“怎么样?”
诺兰拿过艾伦手上的红葡萄酒,分别在两个高脚杯里
帮艾伦拿过手上的酒, 分别在高脚杯里各倒了1/3,说道:“他刚刚想跑,为了省事就让他休息会儿。”
艾伦对仙女星的特产只是浅尝辄止, 他好笑道:“看起来不怂啊。”
“肯原来也帝国大学的学生,机甲操作系,后来机甲操作课上, 他误杀了同班同学,被判流放星狱500年。对方是首相府某个政要的长子, 虽说是误杀, 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才重判的。”诺兰不仅问了小怂包许多星狱的事,对他的生平也已经了如指掌, 他道:“他在决斗的时候也不是故意藏拙。在他被送到星狱之前, 又被对方的家里私下教育了一顿,对方下手太重, 他伤及了神经。在星狱里也没有条件治疗, 就成了顽疾, 他时不时的也会犯病。”
这就是肯说的,他在星狱外欠下的债。
虽然肯现在有致命的缺点,但他好歹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 他的实力比星狱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囚犯还是要强许多的。
艾伦对肯的生平并不关心,他问道:“星狱其他3位领主的身份,问出来了吗?”
“这样重要的事,他们不可能告诉肯。”诺兰摇摇头,道:“不过关于贝爷有个新的发现。肯说,贝爷与他们不同,他不是被关进星狱的,他是突然出现在星狱的,星狱里的其他领主也不知道贝爷的来历。”
诺兰又说了不少星狱的事。
突然,他止住了话题,问艾伦,“雄主,你说,不死鸟丹会不会是丹顿上将?”
艾伦正在摆弄小怂包的手环。
在星狱里手环不能连接星网,却可以使用星狱的内部网。
小怂包的手环里有许多空间跳跃点的资料。在帝国大学,小怂包也是有名的聪明虫,战斗的时候擅长动脑子,其它方面的理论知识也很丰富。
他还从星狱的地理环境,他所掌握的这处空间跳跃点连接的坐标,推测出了其它几个空间跳跃点连接坐标的大致方位。
从小怂包的分析来看,不死鸟丹的小行星连接的坐标是距离星狱最远的,很可能在主星附近。
其实在小怂包刚刚开口的时候,艾伦就想到丹顿上将了。不死鸟丹,丹顿上将,他们的名字、年纪,甚至个人经历都太像了。
艾伦知道诺兰在刚进入军部的时候就很崇拜丹顿上将。
他这才体贴的离开,给诺兰时间问话,并独自消化这个问题。
“别想这么多,丹顿上将让你来这里,自然有他的用意。”艾伦拍了拍诺兰,道:“如果丹顿上将是好的,他总会把事情告诉你的;如果他是个坏的,我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雄主其实心里已经认定丹顿上将了吧。”诺兰问。
艾伦没有回答。
“有件事原本是军部的机密,我也没有告诉雄主。”诺兰道:“丹顿上将这两年的体检报告都不怎么好,医师说,上将很可能熬不过明年春天。”
作为军部唯一的超S级军雌,丹顿上将数百年都坐镇主星的军事基地,每次帝国发生危机,他都会在那里遥控战场。在军部的权利被王室、首相府不断压榨的时候,他也会出面,护佑军雌。
他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硬的盾。
艾伦知道丹顿上将不年轻了,但在诺兰告诉他这个之前,艾伦真的没有想过丹顿上将也会死,在帝国的很多虫也都忘了这件事。
……
艾伦、诺兰也没有再提丹顿上将的事,虽然已经有些蛛丝马迹,但对于不死鸟丹是丹顿上将这件事,他们所拥有的都只是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
他们在小怂包的带领下去了小行星上的实验室。
艾伦这才知道,小行星里的空间是分成上下两层的,上层就是酒吧,机甲模拟训练中心等,上层供星狱里的囚犯休息、交易;下层则是星狱的实验室。
诺兰拿了两副镣铐把小怂包的手脚锁了,镣铐上的智能感应系统与诺兰的星网相连。这样,小怂包有异动,诺兰能用最快的速度发现。
小怂包边走边说:“星狱有四位领主,四个空间跳跃点,可实验室只有两个。一个在这,另一个在贝爷的小行星上。”
他们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有道不知名的蓝光扫过他们,然后就准许他们通过了。
走廊的尽头是间非常狭小的实验室。
说实验室狭小,不是它的面积小,是虫进入实验室以后,虫能活动的空间太小了,到处都放着研究的仪器、芯片,还有潦草的手稿。艾伦注意到,这些芯片的款式都非常老旧,手稿的材质很特殊,看不出来是多久以前的东西。
诺兰、艾伦尽量不碰到这些东西,继续往里面走去。
小怂包饱含歉意地看了他眼,道:“这里面的东西都太过珍贵了,我不敢把它们随意放置,怕弄乱它们。我也不能让星狱里的其他囚犯来,不说保密的事,我让他们进来,他们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