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容月坐起来,几步挪到天阳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好了吗?”
天阳:“快了,再等一下。”
这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什么部位,容月完全没有参与打猎过程,兴趣也不大,只要能吃就行。
大块的肉,瘦肉纤维中含着一丝丝雪白的油脂,被烤得表皮微焦,油顺着插着的木棍滴落,香得容月理智都快飞了。
他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
之前在部落集庆时,他为了自己胃,香喷喷的烤肉放到他眼前他都没看一下,光喝糊糊去了。
现在该暴露的都暴露了,也没有外人,食欲上来一发不可收拾,容月顾不得烫,用牙撕了一小口肉,呼呼哈哈地卷进了嘴里。
“…………”容月呆住。
天阳挑眉:“不合口味吗?我特地挑了一只女人小崽儿都喜欢的豚兽,还滴了酸酸果的汁液,按理说应该还不错的。是不是太酸了?”
容月回过神,咀嚼了一下,把肉咽下去,若有所思道:“那些玩家们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天阳没听清:“什么?”
容月:“没什么,我还要。”
“先把手上吃掉,”天阳纵容地说:“吃掉再烤。”
之前地震的时候,震中附近的动物几乎都跑光了,天阳简略地交代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总结道:“还是得尽快转移,这里呆不了多久。”
容月咽下一口肉,问他:“你之后有什么想法?”
天阳:“往北边去吧,你不是说部落向北迁徙了吗……去找部落。”
好不容易脱离的部落,再回去,容月是不愿意的。
但他大概知道天阳的想法——他们两人势单力薄,在这种环境里,生存压力太大了。
短时间还能活,一直这样颠沛流离,无论是他还是天阳都不能承受。
容月问他:“部落这样对你,你不恨吗?”
篝火中的木柴噼里啪啦,夜晚的风吹过草叶,传来哗哗的声音。
天阳英俊的脸在火光映衬下晦暗不明,他低声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容月从他的话语中,读到了一点悲凉。
这个世界虽然原始野蛮,但有活人就会有故事。他自己要讲清来历,尚且需要很久的时间,他又凭什么断定别人没有故事呢?
但是他不愿意回部落,也不愿意放天阳自己回部落。
容月吃完最后一口肉,将签肉树枝扔进火堆。油脂碰到火,窜起一个爆焰。
他撕了一小条衣服下摆,将那一头已然全部银白的长发扎起:“不就是部落吗,我们自己建一个吧。”
天阳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见容月放下扎头发的手,顺手将长长的马尾一撩——整个人艳丽得令人震颤。
他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视线接触的瞬间,笑意从眼底漫上。
“怎么,这里还有法律规定不能随便建部落?”
天阳不懂什么是法律,回过神来摇头道:“建部落,别的不谈,得有人有地盘。”
地盘还好说,不管他们去哪里,占个地方就是了——这里地广人稀,只要不挨着别的大部落蹭防御,并没有土地管理局来管你。
但是人,确实是个问题。
古往今来,无论哪个强大的社群,一定是有人口基础的。只有数量够了,才能将事务分工合作,最后构成自行运转的小社会。
这一点,曾经作为势力首领的容月也很清楚。
尽管他并没有参与过构建教廷势力的过程,大多时候是作为精神领袖镇守神殿……以及负责和玩家合影的。
正低头思考,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容月闻声走到洞口向外看雨势,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
他下意识地发了个圣光照过去,却听到一声细弱的惊叫。
天阳:“怎么了!?”
没等他起身去查看,堵在洞口的容月笑容满面的转了个身。
“要人也简单啊,喏,我这就抓了一个。”
只见容月的手上,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黑乎乎的脸上只有眼白发光。
见天阳不说话,他低头看了小孩儿一眼,云淡风轻地说:“没事,虽然有点脏,但洗洗就干净了。我们正在困难时期,不要太挑剔。”
天阳:“………………”
第6章
小孩儿不断扭动挣扎,看起来像个煤球精。
容月手一松,煤球精嗖地窜到了天阳脚边,伸出两只小黑手,唰的抱住了天阳的小腿。
天阳低头:“?”
煤球精亮出了清脆响亮的一嗓子:“阿爸——!"
天阳:“不是,我没有,我不是你阿爸!”
容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崽儿这么大了?好不负责的阿爸呀……”
天阳混乱了一会儿,揪起小煤球,带着一身威压皱眉和他对视。
“你再喊一声阿爸试试?”
小煤球一个哆嗦,老实地垂下了四肢:“……天阳大人。”
这是个部落里的小孩儿,认得勇士天阳,据他自己说,一直闻着味儿过来的。
容月听了,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天阳这么臭的吗?”
……于是天阳拎着小孩儿,黑着脸出去“洗澡”了。
外面下着雨,天阳直接摘了两片大叶子把小孩儿洗干净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不兴洗什么热水澡,河里淌一遍和雨里搓一遍,就好像泡澡和淋浴的区别。
等到小孩儿的五官露出来,容月才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昨天,他造假占卜的时候,给他除尘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孩儿吗!
再看看这漂亮柔和的五官……还是个小女孩儿啊!
天阳刚才给她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蛮荒部落,性别没那么大讲究,加上孩子太小了,还不到需要避嫌的年纪。
天阳也简单的洗过了,身上的血污被冲刷干净,兽皮裙也简单搓洗过,湿漉漉地围在腰际。
他把小孩抱着,围在火堆旁烤干。
“她能闻到特殊的气味,是因为她有天赋。我们将有分辨气味的能力者,叫做‘探子’。你记得越冬吗?”
容月想了想,从记忆里抠出了这个名字:“好像记得,经常跟你一起活动,到头来对你始乱终弃的那个白眼狼?“
天阳眼神闪了闪:“别这样说。”
容月哼了一声,从天阳捡的柴堆里又挑了一根细树枝,刚想用手捋掉上面的木刺,就被天阳抢了过去,说是他手太嫩。
容月也不跟他争:“再烤一点,小煤球也饿了。”
天阳边烤肉边说:“越冬就是我们部落最好的探子,每次集体狩猎都是他、”
“‘我、们’部落?”容月打断他。
“好好,他是刚山部落最好的探子。”肉在火堆里冒出诱人的香味,小煤球在容月怀里狂流口水,天阳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带了笑意:“探子要在集体狩猎的开始,就为队伍指引方向。他们可以分辨出大型猎物和中小型猎物的气味差别,更厉害一点的还能具体到某个人的气味。”
容月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闻言问道:“狗鼻子,很厉害啊,这个可以后天训练吗?”
天阳摇摇头:“都是看天赋,而且年龄越大这个技能会退化。就比如越冬,我参加的最后一次出猎里,他就没有再当探子了。”
说罢,肉又烤好了。
天阳例行滴了一点酸酸果的果汁上去,衬得肉味更鲜美,层次更丰富,也有解油腻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