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朕与将军解战袍

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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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寒风还在呜咽,窗内的人儿却也毫无睡意。他在想祁珩,长安的天气越来越凉,要是没有小叔和东方祭,自己早就冷死在王府了。沈鹤礼在小叔继位之后便回了淮安,留下了几瓶药丸,特意叮嘱自己非要紧时刻不能服用,自己自然也知道那药不能随便吃,但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别说一颗,一瓶他都可能会吃掉。

    他翻了个身,继续舒服的躺着。要是这个时代有手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跟祁珩视屏了,真想知道祁珩那张脸出现在手机上会有多养眼。天然无滤镜的祁珩,想着想着喻子清砸吧砸吧嘴,拢了拢被角,翻身睡了过去。

    梦里的他梦见了祁珩。他觉得自己的视野里一片红,但不是鲜血的颜色,这让他有些心安。随即他便看见一双修长的腿,朝他的方向走来,随即眼前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是祁珩挑起了遮在他眼前的红布。面前的祁珩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艳丽的红色趁得他更加的温润儒雅。

    他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发现自己也身穿红色,反应过来这是成亲了!祁珩就站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一语不发。他掀开还挂在头上的红布,抱住了祁珩的腰,他很明显的感觉到祁珩的身子僵了僵。他就那么抱着他,直到祁珩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祁珩褪去衣物,将帷帐解了下来,喻子清虽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还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祁珩欺身上前将他的衣裳褪去,很快二人便坦诚相见,祁珩抱住他,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吻了下去。这个时候美男在手还坐怀不乱那就真的那方面有问题了,喻子清兴奋的回应着。

    直到外面响起了墨白能杀死人的声音和杜蘅小声地阻止时喻子清才从这场美梦中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穿着白色里衣的时候,喻子清迟疑着把手往下伸去,随即发出了荷池边枯草的声音,“□□大爷的祁远山,老子居然在梦中被你给破了!”

    “小王爷,起来了没,再不起来陛下和摄政王就要到了,宋允哥哥已经到王府了!”杜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墨白哄走了,小声地趴在门缝上问道。

    “什么!?小叔和东方祭要来?”还在床上意味尤存的喻子清一听到喻储溪和东方祭要来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脑袋却没由来的一阵眩晕,随即倒在了床上,门外的杜衡听到喻子清一声闷哼便撞开门跑了进来!“小王爷,你怎么了!”

    杜衡见喻子清倒在床上立马奔过去把人扶起来,将被子盖了回去,“小王爷,你先等会,我去请大夫来!”说罢便要往外跑去,喻子清连忙拉住他,“别去,我只是晕了一下,没事的!”说罢开始干咳起来,他用衣袖捂住嘴巴,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在雪白的衣袖上,染上了一抹刺眼的嫣红。

    杜蘅见状立马就要往外跑去,喻子清大喝一声站住,杜蘅才堪堪停下脚步,走了回来!“小王爷,你看你都咳血了,再不叫大夫过来瞧瞧,加重了怎么办?”

    “今日是我生辰,你也听到了,一会小叔和东方祭就要来了,现在小叔日理万机,不能让他为我担心,”喻子清顺顺堵在胸口的闷气,“去,把抽屉里沈鹤礼留下的药丸给我拿一颗出来!”杜蘅没动,喻子清暗骂一声,自己挣扎着就要起来,杜蘅连忙将他按回床上,将药瓶拿了过来,又给喻子清倒了杯水。

    喻子清吃下药丸之后闭目养了会神,知道墨白再过来催人,他才叫杜蘅帮自己将衣裳穿好,还要穿那件送祁珩离开长安时穿的那件。杜蘅乖乖照做,他怕喻子清一下子生气之后又气出什么毛病来!

    杜蘅本要扶着喻子清去前院,但喻子清怕别人看出来什么,便推开了杜蘅,杜蘅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喻子清身后,谨防喻子清一个不留神就倒下。所幸沈鹤礼的药对喻子清的身体还算有用,服下之后便没了多少不适,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

    宋允见喻子清出来便迎了上去,说陛下和摄政王应该就快到了,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交谈声,喻储溪和东方祭还有容楚和柳佩佩外加一个跟屁虫萧颐恩前后进了王府,喻子清连忙迎过去,正要下跪请安,却被柳佩佩拉住往下去的身子。

    “地上凉,就别跪了,再说他俩又不缺你这个跪!”喻储溪在一旁点点头,“述卿,就别那么多礼数了,你我在王府便是叔侄,无需如此见外!”

    喻子清便乖乖站了起来,自己也不想跪啊,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己虽然没有黄金,但是那地面是真的冷啊,自己的身体可经不起糟践了!这宽松雀跃了几年之后又要开始进入最原始的轮回之中了!

    “小叔,你们要来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也没能好好准备准备,睡到刚刚才醒,也没能出去迎你们一段路!”喻子清有些抱歉地说道,心底却暗骂杜蘅,干嘛不早点叫醒自己,随即杜蘅在旁边很突兀的打了三个喷嚏,灰溜溜地离喻子清远了些。

    “我们本就是瞒着你来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能回王府一趟,对你实在多有亏欠,今天给你带了些补品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捣腾捣腾!”喻储溪话音刚落,门口便熙熙攘攘的堆了一堆人。

    第65章 Chapter65

    清一色的都是皇宫中的守卫们,还有几个小太监,小十三跑前跑后的招呼着大伙小心轻放,将东西陆陆续续地往府里搬去,自打赵伍告老还乡,自己就接下了赵伍的职责,成了掌事太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哪里碰到陛下,被摄政王灭口。

    “小心点,都小心点,磕坏了可赔不起啊!”小十三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还要维持秩序,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一起当差真的有些累!

    “那是?”喻子清指指门口乌泱泱的人艰难的开口道。

    “就是小叔给你带来的东西啊!”喻储溪叫过小十三,吩咐了几句,小十三便又跑了下去,招呼着众人,“这里就交给小十三和庄珏吧,我们去前厅吧,别在这傻站着了,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喻储溪拉过喻子清的手,喻子清觉得很暖,很让人贪恋。东方祭果然是觊觎小叔的温暖,没了对象在身边的喻子清如是想道。

    几人刚在前厅坐下,庄珏又急急忙忙进来告诉喻子清祁珏和祁墨还有祁母来了,喻子清听了有些心惊,这怎么突然都来了,也容不得他多想,祁珏的嗓已经开始嚎了!

    “述卿啊,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之日,祁珩那小子不厚道,也不回来,不过战事吃紧,想必你能理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祁珏的声音声声入耳,却半天才见到他从一堆侍卫中挤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祁墨和祁母。

    “述卿不知祁叔叔和祁伯母还有祁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喻子清将三人也引到了前厅,三人一见喻储溪和东方祭便要跪下请安,又被柳佩佩在一旁阻止了,“陛下说了,今日他就是小王爷的小叔,不必拘礼!”

    祁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喻储溪,喻储溪朝他点点头,他才若有所思的坐到了一边,“陛下舐犊情深,自然应该来,摄政王既是当今皇后...也是应该随陛下来,柳小姐是摄政王亲卫,也该来,可是这夜沧澜的怎么也来了?!”他指指坐在柳佩佩旁边的萧颐恩问道。

    萧颐恩一脸的不可思议,“祁珏你个老不死的,说我来干什么?你说老子来干什么!”

    “混吃混喝!”柳佩佩给出了一个贴切的答案,众人开始笑个不停。有些僵硬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喻子清在长安也只有祁珩这么一个朋友,世家公子集会他也不曾去过,府上便再也无人来扰。小十三带着侍卫们将礼品放好之后便等在了门口,墨白墨菲和思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原本东方祭提议几人去明月阁小聚,却被喻子清拒绝了。他很想这样吃一顿饭,所有自己在乎的在乎自己的人都在,除了心上人没在,这样的机会少有,他想好好珍惜。墨白墨菲也懂他的心情,便一早去买了菜,杜蘅还特意去城外的山上打了野鸡回来。

    “小王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祁墨抱着祁珩留给她让她给喻子清的木匣子凑近喻子清说道。

    “当然可以!”喻子清带着祁墨到了院子里,虽然这是在自己家,家中长辈也都在,却不能就这么将祁墨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若是换成祁珩就不一样了!

    “小王爷,这是二哥临走前留给我,要我在你生辰之日必定要亲手给你!”祁墨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喻子清,顺便补充了一句,“二哥给我这个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了,谢谢小姨子!”

    “不谢,小嫂子!”

    喻子清谢过祁墨之后转身回了房间,他打开木匣子之后发现这支长笛就是数日前自己看上却奈何价钱太高没舍得买的象牙长笛!他无比幸福的抱住长笛,又亲了两嘴!

    “祁珩啊祁珩,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懂我呢?”喻子清拍拍手中的宝贝,“要知道小爷我当年也是学过一段时间的乐器的,虽然是十项全不能,但起码这笛子吧,爷还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呢!”

    祁墨见喻子清拿了长笛就离开,也不问问自己二哥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他,朝着喻子清的背影叹息两声回了前厅!

    夜幕开始降临,饭菜一一端上了桌,主仆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此间不再是尊卑有别!

    酒足饭饱之后喻子清与杜蘅送了祁珏三人出了王府,墨白墨菲早已准备好了东方祭几人的房间,各自回房之后,只有喻子清一人站在前院凝视着空中的半壁月亮。

    杜蘅回屋拿过一件狐裘披到喻子清身上,又递给了他一个汤婆子,“小王爷,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屋吧!”

    喻子清摇摇头,“杜蘅,去把我屋里桌子上放着的长笛给我拿出来!”杜蘅闻言点点头,飞快了跑去将长笛拿来。喻子清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到一边的石桌上,拿过杜蘅手中的长笛坐了下来。他将长笛举到嘴边,声音顿时倾泻出来。

    犹如一道利刃撕裂了漫无边际的黑暗。笛声清冽,寒风呜咽。

    喻储溪正和东方祭坐在桌边就着烛火商量如何处置临汾候温阙一事,听到外面传来的笛声,留下东方祭一人独守空房,自己则是去了前院。

    他走到喻子清身边时杜蘅才发现他,杜蘅正要行礼,就被他阻止了!喻储溪指指沉醉吹笛的喻子清,示意杜蘅不要出声打扰。

    一曲罢了,喻子清才从有些低落的笛声中抽出了思绪,抬眸便看见喻储溪和杜蘅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小叔怎么来了也不喊我呢?”他收好长笛站起身来,又被喻储溪按回了石凳之上,“喊你做什么,你正投入呢!”

    “述卿,你是不是怪我和东方,让祁珩回了雁门关?”喻储溪坐到喻子清对面。他们二人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着聊天了,见喻储溪这样说,杜蘅便走远了几步,站在一旁等着。容楚难得的没有来找自己打架,自己还是好好看着小王爷好了,现在回房间,怕是不好!

    “小叔言重了,祁珩为何要回雁门关的理由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决定!”喻子清无力地笑道,“他告诉我时我就想到了,小叔怎会觉得述卿是那般不讲理的人呢?今日我就已年满十八了,不再是小孩了,很多事情,你们不必过多的考虑我的感受。”

    喻储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解下身上的皓月,与喻子清的长笛碰了碰,“这长笛可有名?”

    喻子清抬眸看了一眼周身剔透的长笛,“就叫它……嗣音吧。”

    纵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吧,如何?”喻储溪将皓月送到嘴边问道。

    “小叔想奏何曲?述卿并不像小叔一样精通音律,很多曲目甚至都不知道从何下嘴!”喻子清挠挠头,觉得喻储溪就是来为难自己的,自己虽然练得炉火纯青了,但那都是那个世界的了,这里的乐章,自己还真没看过多少。

    “无妨,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那遍奏那曲高山仰止好了!”喻储溪想起以往喻子清梦中还会吟起的句子,正好自己也曾习过那首因诗而生的曲子。

    “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喻子清呢喃道:“辗转终能见,远山亦可思,那便来吧!”

    一曲终后,杜蘅感觉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两行清泪,他有些狼狈的擦去,随即便看到喻子清脚下有些不稳,他本想冲过去,但想起了喻子清的再三叮嘱,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扶住了喻子清。

    “小王爷,夜深露重,还是先回房休息吧!陛下和摄政王明日中午才走,待日头出来了,再合奏也不迟!”

    喻子清点点头,自己头有些晕,脚下也开始站不稳,只好把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到了杜蘅身上,杜蘅也感觉到喻子清的动作,便稳住脚,二人尽量不让喻储溪看出喻子清的不对劲。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房休息吧!”喻储溪也怕喻子清的身体突生变故,“明日何时醒就何时起身,若是不想起,也可赖着,不用因为我和东方在此便要早早起身!”

    喻子清点点头,便让杜蘅扶着回了房间。刚走到房门口,喻子清脚下不稳,差点带得杜蘅也跌落到了地上,所幸自己抓住了门,才不至于跌倒,随即喻子清剧烈的咳了起来。

    杜蘅也顾不得祁珩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将喻子清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将鞋子脱下,替他盖好被褥。墨白早先就已经放了汤婆子进去,喻子清脚底便传来了丝丝暖意。

    杜蘅七手八脚的将所有窗户都关好,又将屏风挪到了喻子清床前,转身跑去了厨房,烧了一盆碳火端回了屋内,房里的冷空气不一会儿便消散了。

    躺在床上的喻子清还在咳着,他很想叫杜蘅把自己扶起来,让自己坐在床上咳,这么躺着咳真是累人得很。

    “杜蘅,你把我扶起来,我难过!”他压住想继续咳的冲动,叫杜蘅扶自己起来,杜蘅闻言拿了个枕头过来,把喻子清扶起来,将枕头塞到了喻子清背后,这会喻子清才觉得自己的顺了不少。

    “小王爷,我记得我那还有当年在淮安时沈大夫开的药方,我去给你抓药去!你先歇着,我过会便回来!”杜蘅说完抓起白露便要往外跑去。

    喻子清有气无力地说道:“杜蘅,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家药铺还开门啊!别折腾了,去烧壶水来,再拿颗沈鹤礼留下的药丸给我,吃了我便休息了,我折腾不动了,我只想好好休息。”

    真的,好累啊。喻子清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连药也没服。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引用的,忘记是来自辣里的了。

    今天也是爱祁珩的一天呢。

    第66章 Chapter66

    好似老天爷垂怜一般,第二天喻子清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胸口处闷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嗓子的干渴也减轻了许多。他试图坐起来,却始终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杜蘅昨晚一晚上都守在喻子清的床边,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杜蘅立马睁开了双眼,从地上跳了起来。

    “小王爷,慢点,”他将喻子清扶了起来,担忧的站在一边。

    “杜蘅,你昨晚一晚上都在这了,铁定没睡好,先回房休息吧!”喻子清看见了杜蘅满是血丝的双眼,这个陪着自己再长大了一次的少年,此时已然是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小王爷,我不累,我昨晚睡得好着呢,要不是小王爷中间喊了几声少将军,我都不可能形过来呢!”杜蘅摸摸鼻尖,决定还是告诉喻子清昨晚他说梦话的内容。

    “祁珩你是说我昨晚说梦话了?”喻子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殷红。尽管度杜蘅知道自己和祁珩的关系,但自己就连做梦都在想着祁珩,真是太丢人了。

    “嗯。小王爷喊了两声远山,说两年之约,你一定会遵守你要他活着回来见你。”杜蘅乖乖回答道。

    “是吗?不止祁珩要活着回来,我也要活着等他回来才好啊!”喻子清闭上双眼,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的身体自己感觉得到,比在淮安之时要弱了更多,兴许是长安的天气不比淮安,兴许是自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小王爷说的什么话,必然会好好活着,”杜蘅听了喻子清的话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喻子清伸手握住杜蘅微微发抖的手,“你看你,比我早成年两月,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爱哭,你看看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残破之躯,还活得这般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