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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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试探性的把想法传递过去,这一次,彻底再无回应了。

    离弦也不失望,缓过神后便下了床榻,来到先前瑰柏所坐的木椅前,只见旁侧桌上落着一小纸条。少年细看过去,竟是“子时后山温泉药浴”几字。

    少年自怀中摸索出一个小巧的包裹,放置桌上。他沉默的打开,一阵罄人的清香扑鼻。

    这是救下他的那位道尊留给他果腹的,如今真离了宫家,在外孤身只影,看到这些精巧的点糕,竟令他生出几许酸涩的错觉。

    他的过往,光亮太少,但已经惯然,就是寻常了,不贪恋,不向往,或许是未曾拥有使然,而现在这份被关照的错觉有些折磨人。

    捻起块糕点送入口中,少年甚至惧怕那种罄香的滋味,他不愿细尝,只做饱腹用。

    绕是如此,眼眶处的酸涩感反而更甚,眼前似浮现出一个清绝身影,眸光浅淡,气势冷冽,似拒人千里,却十分值得托付。

    ☆、第十二章

    又是一个朗朗晴日,磬竹峰像往常一样清寂宁人,尽管有来客。

    离上一次的弟子大选初日,已是有一段时间,手指间异乎寻常反应着的纹络,也似是在告诉他,一切还在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不过……

    “师兄,翎祀师兄?”

    “……怎么?”仙宫翎看向刘紫书,还以为对方早在他入定之时,就如过往一般离开了。

    “难得来次磬竹峰,怎么能不见见那个颇受争议的小师侄呢?”刘紫书笑笑,明眸溢转,也像是在跟着倾诉好奇。

    “……?”仙宫翎不明所以。

    看着缄默又像是在思索的某人,刘紫书眼皮跳了跳,隐约升起些不妙感来,他试探性的开口:“那个,师兄,您该不会想告诉师弟……您忘了吧?”

    “……”

    “不会吧!师兄。难道说…您真的,忘了?!那人不会现在还在瑰柏师兄那里吊着命吧?”

    话说弟子竞选初日的那几天,师兄与银钥师兄一道出巡,回来的时候竟带着个少年一道而回。

    出巡没问题,带了个人回宗也完全不算什么事,可当这些事全都安在眼前这人身上,就难免有些神奇了。

    虽说传闻不可全信,可总不会是空穴来风的。

    传言说,那被带回来的少年,遍体伤痕浑身浴血不说,就连他师兄的雪缎法衣都被染红数尺,再加上师兄又总是不自觉的散发着冷冽的气势,搞得活像一个修罗一样,当时之景,当真是吓煞了一些在场的弟子。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刘紫书觉得夸张的是,被问及那人所置何处之时,仙师兄回了句‘记于他名下’。

    记名弟子?!

    不可能不可能,拿他这师兄来说,他都觉得诡异了好吗。可刘紫书又细细思量了几番,记名弟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论是几分真实,那个被带回来的人,想必是存在的,这事早已是被传的沸沸扬扬,可为何当事人却……

    “知道了,我会去看他的。”

    “问题不在这里吧,您真的不明白吗?”刘紫书颇有些头疼的开口。

    “小师侄应该是被放在瑰柏师兄那里,而您也大概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对此不闻不问吧。我想说的是,师兄,依照瑰柏师兄那般阴沉不定的性子,那人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

    话都说到这份上,仙宫翎才兀的心头一跳,似是终于想起起些什么不好的回忆,不待思绪反应,手边清绝便应声被唤了出来。

    ——檀幽谷。

    “在做何?”出言之人一席褐帛法袍,墨发也只是松散绑着,肤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眸却是极为犀利。

    少年不做声,只是伸手递过去一颗野紫果。

    “我不需要。”瑰柏冷声拒绝,随即又看到少年手旁已经研磨好的并被精心包裹起来的药料。

    “送人?”

    少年点了点头。

    “翎祀?”

    “是。”

    时隔数日,他们对彼此虽谈不上了解,但也说的上是熟悉了不少。

    苍白的手指碰上那药料,轻轻的磨挲,只见瑰柏微皱了眉。

    “檀灵?”

    少年点点头。

    瑰柏又扯了扯唇角:“你可知,那翎祀真君,可是排斥檀灵的。”

    听于此,少年手上的动作蓦然顿住。

    “无碍。”瑰柏答的有些玩味,似是在故意戏弄人一般,“只做香料,无碍。”

    离弦抿唇,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在不满他的戏弄,又不能说出来,一时间,瑰柏愈发觉得好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这少年话虽不多,但丝毫不见涩意,反倒是意外的沉稳老练,这点倒是令他不反感,便示意他坐下。

    而少年也未让其失望,毫无局促。

    “你似乎,对翎祀些许执着。”

    离弦轻轻敛眸,想起那天那个未曾食言,并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对待的人。

    “真君说笑,救命之情,无以为报。”

    瑰柏轻轻打量了一下对方,少年脸上原本狰狞遍布的伤痕也淡去了不少,剪瞳艳澈,能辨认出原先是个面容尚可的。

    “不过有些地方,对于可能要在他身边的人来说,需得明白。”对比而言,那‘可能’二字咬的稍重,见少年投来探寻的目光,瑰柏也不打算吊人胃口。

    “那位仙长可是败笔不少,你可要做好准备。”

    敢明目张胆且毫不客气的说‘那位’‘败笔不少’的人,也怕是少不了瑰柏了。

    “要论那人败在何处,主要有二。”只见毫无血色的指节轻晃,勾人兴趣一般。

    “其一,样貌。其二,性情。”

    那岂不是显得…无甚是处了?少年虽对此颇有微词,仍只是缄默聆听,自知不是他能插上话的。

    “前者你日后自明白,而那后者,正是我要说的。”

    “性情。太过率直。”

    “冷冽之姿可晃人眼目,率真之态易赢人心孚。可一旦弱点暴露,彻底撕破,那时的残酷,才是毫不留情的。”浅褐帛袍衬着指尖更加苍白,轻轻抚摸着茶盏。

    “到目前为止,他未曾彻底动摇这一点,但希冀你能明白。”

    瑰柏不理会其他,顾自的说着,该说的说完,便轻啜一口茶,闭眼了片刻,才又将话锋微转,漆眸微闪,似是隐含浅笑,个中含义不明。

    “你于药术上颇有天分,长此下去,必有造诣。”

    瑰柏极少夸人,这番话分量几许,少年显然清楚。

    瑰柏淡淡分析道:“水木灵根,该是药辈的好苗子,倘若要跟着一个雷灵根之人,哪怕是能沾到首席弟子的待遇,若论日后之机,无论怎么想,哪里比得上檀幽谷更适合你呢?”

    公道而言,这番分析十分在理,按理来讲,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由头。

    树静风止,周遭暂时的悄寂,也似是在静待着少年出言。

    没道理拒绝,离弦知道,可同意的话到嘴边,他却不知为何,心跳愈沉,慎重的情绪压人口舌,终是半句也难憋出来。

    “师弟这是在挖墙脚?”

    陡然间冒出一声清冽声线,似是想要把睡梦中的人惊醒,再一留神,便能清楚的察觉到那抹不知是何时出现的白影。

    “翎祀?”

    瑰柏看向那处,轻轻放下茶盏,语焉不明。“来的可真是时候。”

    若是在不知情者看来,这个瑰柏也是极有胆魄。虽说是同宗门师兄弟,但对方‘首席弟子’的身份也毕竟摆在那里,再如何也当的上一声‘师兄’,可这位竟直呼对方名号,且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