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在古代卖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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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繁华的市镇上,若是快到傍晚,叶子便会停下来,寻家客栈睡上一夜。

    而一日三餐便吃得毫无规律。有时候往往三四天才能抵达一个村镇,大多数时候,他们必须要在半路上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

    叶子带了一口锅,用来煮热水。而齐庸凡带了泡面与零食,偶尔配点路上买的酱牛肉或干粮,吃得倒也不算差。

    最初,离开了全自动冲水马桶,齐庸凡还感到很不适应。但在几天露天野外如厕的体验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完美适应了古代各种艰难困苦的生活。

    反正他一定会回去的!

    抱着这种信念,齐庸凡一路积极向上,冲冲冲。了好几本书籍,学到了好多野外生存的新知识,看到了难民逃窜的场景……

    当然,也看叶子的身手非常,一路打跑了好几个蒙面劫匪。

    北方难民真的很多。偶尔路过一些村子,几乎跟空村无二。人们不是饿死了,就是出去寻找食物了。

    叶子很谨慎,每次遇到这种村子,都会特意绕路离开。他说,这种饥荒闹得太厉害,人们甚至会吃人肉。

    他们有一次运气不好,在路上遇到一波难民。那波难民看见马车,直接一窝蜂扑上来,想要抢劫。

    要不是叶子露了一手,让难民们心生胆怯,恐怕他们的钱财食物都会被抢夺一空。

    终于,就在齐庸凡即将患上颈椎相关疾病时,叶子告诉他,他们离京城已不远了。

    这一日他们下榻于汴城,此处算是北方较为繁华的城市了。

    离京城越近,难民反而越少。

    汴城比越川县还要繁华,作为天子脚下第二城市,它丝毫没有受到北方饥荒的影响。除了城门口有重兵把手,其他地方皆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第五十八章

    这天晚上, 他们住在一家装潢极为考究的客栈。殷旭到了汴京便再没在人前露过脸,学齐庸凡的样子, 也罩了个面纱。

    齐庸凡戴面纱是因为心虚,毕竟齐雍以前就是混京城的,此处离天子脚下那么近,保不准有什么熟人会认出他,还是小心为上。

    至于殷旭为何戴面纱……齐庸凡心想,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为逃兵役而来。谨慎一些没有坏处。

    付了房钱, 早有手脚利索的小二将行李提到房间里。因着那装有自行车的包裹实在太重, 他一阵龇牙咧嘴地,额上暴出青筋。不过两层楼梯的距离, 生生憋出一身汗来。

    齐庸凡看不过去,就是他这般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也给了二十文赏钱, 掷到小二手心里, 迎来一个大而感激的笑脸。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扑面一股封尘已久的闷味儿, 沁到鼻腔里, 给齐庸凡吓出个喷嚏。

    小二扭过头, 歉意地笑了笑, 道:“这便唤人给您洒扫。”

    齐庸凡又给了份赏钱,“被褥什么的,都给我换新的。”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分量,高兴道:“好嘞, 您先去楼下吃壶茶,不消一柱香,包管替您安排妥当。”

    齐庸凡应了一声,正好饿了,便唤殷旭与叶子一道下去吃饭。

    可观这客栈规模,倒不像有什么好肉好菜的模样。三人既是出门避难,不好声张,便没选高档住所,随意瞧了家小店便进来了。

    叶子怕殷旭吃不惯,便提议去附近找家酒楼用餐。齐庸凡也是这个想法,当下点头同意。

    步行出门时,天已完全黑透。汴城依旧灯火璀璨,密密麻麻的商铺,喧嚣热闹的街市,面馆的红旗牌在风中飘扬,接旗连旌。

    他们走进东市,此地有许多宵夜排挡,食物的香气犹为诱人。

    甚至还有从沿海地区运来的海鲜,汴城内修了一条举世闻名的运河,水路交通便利。那些鱼虾,大多还在桶盆里活蹦乱跳。

    伙计忙着倒水换水,操着陌生的汴城口音,不忘招揽路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最后他们进了一家名为“如意菜馆”的大酒楼,要了二楼包间。

    齐庸凡一屁股坐在椅凳上,先点菜,唱戏似的念道:“鲜肉丸子、酥炸鹌鹑、罗汉豆腐、杏仁佛手、酒蟹酿橙、白莲蓬糕、清炖鲫鱼汤、浑羊殁忽、梅花汤饼、一例水果拼盘、腊炒白菜……”

    边上记菜的哥儿已听得冷汗直冒,忙道:“公子,烦扰您说得慢一些。”

    殷旭微微蹙眉,“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齐庸凡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付钱。”

    奔波的这一月,齐庸凡基本与蔬果无缘。他心疼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痘痘,心想今晚一定要多吃一些补回来。

    汴城多了许多新鲜事物,此处与邻国保持贸易往来,譬如香水、波斯地毯等,在街上随处有卖。菜色也很不错,齐庸凡另点了几道海味,吃得十分过瘾。

    期间去了趟如厕,回来时齐庸凡正要结账,却听店小哥说已经付过了。

    他便问殷旭,“不是说这顿我付吗?”

    殷旭正吃着茶碗蒸,作饭后甜点,闻言抬头,淡淡道:“不过一点小钱,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计较。”

    齐庸凡想想也是,但这么多菜点下来也要上百两银子了,他怪不好意思的,心想下回一定要请回去。

    吃罢饭,三人下了楼去,在坊市之间穿梭闲逛。偶尔有那跳马戏,锣鼓喧天,齐庸凡便停下来看,觉得有趣,掷两枚赏钱。

    殷旭像是对这般繁华之地早已习以为常,立于一旁,却不看戏,目光落在齐庸凡身上。

    叶子一直被老缪养于乡野之地,倒也极少见得这些玩意,当下显露出几分孩童模样,与齐庸凡人手一支冰糖葫芦,笑得跟桃花似的。

    不知为何,见得这般场景,殷旭的心情不知不觉也好了许多。

    夜市热闹,小摊小贩便也不吝啬那点灯油钱。尤其是那些铺面,燃着好几根孩儿手臂粗细的油蜡,照得整条街亮堂堂。

    走到前边,齐庸凡忽的见一名身披缟素的男子跪坐在地上,边上立着一块牌匾,上书“卖身葬母”。

    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包围了,个个指指点点,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齐庸凡也觉得新鲜,他只听说过女子卖身,还是头一次见古代男子卖身。

    不消片刻,便瞧见一名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婆妇,身着华服,穿金戴银,粗声粗气道:“你这是个什么卖身法?”

    男子相貌秀气,此时将头弯到了土地底下,小声道:“只消给了葬母钱,让小生做什么都行……”

    婆妇满意地点了点头,“须多少钱?”

    齐庸凡来晚了,亏得他长得高,才能在后面瞧得清清楚楚。人群传来叽里呱啦的议论声。

    “好好一个男人,不去做些正经事,却来卖身?真是稀罕。”

    “就是卖些苦力怕也能赚到不少银钱,用来葬母足够了。”

    “那婆娘,你看见没,不正是汴城中有名的吴寡妇,仗着有钱,已经在家中养了三房男宠了……”

    齐庸凡嘴角一抽,没想到在汴城内,民风竟如此剽悍。寻常寡妇,若是干出这等勾当,怕已是被乡民浸猪笼了。

    但眼前这吴寡妇,却活出了女权代表的模样,像男人似的三妻四妾,逍遥快活。

    “三百两银。”男子低垂着头道。

    此言一出,人群再是沸腾起来。

    “竟要三百两?这人怕不是要葬母,而是捞钱吧!”

    “区区一口棺材,几百文便是了,哪儿用得着这么多。”

    还有人劝吴寡妇,“你莫要被他骗了,若是花钱请回家中,没过几日便逃走,不是亏大了。”

    吴寡妇却像是被男子的美貌所惑,一时鬼迷心窍起来,从怀里掏出五张百两面额的银票,甩到男子身上,高声道:“你叫何名?以后便跟了我罢!”

    男子低声道:“在下名洛,单字一个言。”

    “哎呦,那吴寡妇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这小子看着气虚体弱,也不知受不受得住!”有人摇头晃脑地哀叹道。

    齐庸凡站在身后,听得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

    不知是笑声,还是何种缘故,男子蓦地抬起头来,正巧看到齐庸凡。

    风吹起他面前帽子坠下来的黑纱,隐约露出半张脸。

    男子一愣,忍不住喊道:“齐兄!”

    然而人群喧闹不已,彼时齐庸凡已走了。

    殷旭叫他回来,叮嘱道:“此地离京城不远,你须得小心,不可动不动逃走了。”

    “我只是去看前面的卖身葬母了……”齐庸凡自顾自地解释道,又觉得不妥,讪讪道:“下次不会了。”

    叶子忍不住道:“公子方才寻了你半天,可着急了。”

    齐庸凡尴尬一笑,继续往前走时,看中一根浅蓝烫金边的男式发带,便问老板要多少钱。

    老板道:“我这发带可不便宜,须半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