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楚大侠不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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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拿剑的一人走上前来问男子:“叨扰,敢问阁下可能看见一个戴着鬼头面具的人?”

    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曾。”

    拿剑之人犹疑地看向男子身后茅屋,道:“不瞒阁下,那人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千面鬼屠萧断,他杀人不眨眼,阁下若遇上了还是躲远些。”

    男子点点头,道:“多谢告知。”

    拿剑的人想了想,道:“雨势太大,不知可否方便借茅舍避雨。”

    男子却道:“屋子狭小,容不下这许多人,往前十里有一村落,诸位去那里吧。”

    一个虬髯青年大声道:“人肯定在里面,这家伙在撒谎!”

    拿剑的人便问:“不知阁下与萧断是什么关系?”

    男子竟也不否认,道:“萍水相逢,他身上的毒是你们下的?”

    那些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散开来呈半圆形,将茅屋包围。

    虬髯青年答道:“是又如何?”

    男子道:“这毒腐人脏腑,折磨人七天七夜而死,若非深仇大恨,何苦如此狠毒?”

    青年道:“萧断屠人满门,亦未曾手下留情,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

    男子却道:“我未曾见他屠人满门,何况他屠的想必也不是你们的满门,与你们有何干系呢?”

    青年被说得一愣,怒道:“这人必定与他是一伙的,先杀了他再杀萧断。那家伙中了毒又受了伤,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吹来,男子伸出手掌,便见白色的粉末被风吹得四散,这些人猝不及防,全都吸了进去。

    “有毒!”众人大惊,纷纷倒退几步。

    “这毒发作很快,”男子道,“若想活命,去二十里外镇上的玉林药铺取解药,便说是徐求道让你们去的。”

    青年脸带惊惧之色,挺着脖子叫道:“小小伎俩休骗过我们,谭先生,他不过是想将我们支开罢了。”

    拿剑的人没说话,只是暗暗运了一下内力,发觉胁下二寸处刺痛,内力运转不灵,知道男子所说不假,只是萧断好不容易中毒受伤,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不愿轻易放弃。

    徐问见他们犹豫,道:“这毒一个时辰后发作,你们此时赶去刚好来得及,若晚得一刻,神仙难救。”

    青年却道:“这人身上必定带有解药,不要听他说谎。”

    徐问微微一笑道:“这解药我从不带在身上,你若真怀疑,大可来搜,却不知阁下敢不敢来。”

    青年脸色一变,不知男子身上是否还有其他毒物,当真是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姓谭的人道:“你叫徐求道?”

    徐问点头道:“是。”

    “好,”姓谭的人道,“我叫谭啸云,江湖上瞧得起,送了个外号‘追风剑’,徐公子今日定要护那魔头,又肯手下留情,我们便只好改日登门拜访。”

    说完一招手,带着那几个人匆匆离去。

    雨渐渐小了,徐问此次出来也没寻到要找的药草,进屋子见萧断仍旧昏迷着,想了想,把人背起往山里去了。

    到得住处,徐问替他换下衣服,解下面具,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让潭啸云一等人如此忌惮,不惜多人合围,只能用下毒的手段才能伤到的人,看起来竟也不过二十来岁。

    萧断轮廓分明,眉目俊朗,有些细挑的眉尖带着股冷冷杀意,既是是在睡梦中,仍显出几分邪气。

    徐问顿时有点后悔,不知救下他对是不对。

    这时萧断忽然又说起梦话来:“爹……娘……杀了他们……”

    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徐问不自禁地伸出手替他拭去,萧断忽然一把抓住他,力气出奇地大。

    徐问挣扎了几次没有挣脱,只好由他这么抓着。

    第二日天亮时,萧断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一手撑头正在熟睡的徐问,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手上现出几道青紫的勒痕。

    他轻轻放开,摸了摸脸上,发现面具不在时,下床去在桌边找到自己的刀,冰凉的刀刃再次贴上了徐问的脖子,但没有急于动手。

    徐问没有睁眼,有些疲倦地道:“你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当真要现在动手吗?”

    “你不怕死?”萧断冷冷道。

    徐问睁开眼睛,眼里仍然十分平静:“怕,但怕也没用。”

    萧断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点意思,便收了刀,问:“你可知我是谁?”

    徐问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道:“知道,但在这里,你只是我的病人。”

    门外传来“呦呦”两声鹿鸣,但气息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虚弱。徐问走出去,见林子里走来一只半大的母鹿,折断的后腿上拖着一只捕兽夹,肚子圆滚滚地,躺在地上冲他叫唤。

    徐问去旁边屋子拿了药箱赶过去,那只鹿全然不害怕,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望着他。

    这里地处山谷,林茂路稀,多飞禽走兽。偶尔有误中猎人陷阱,逃到这里来的,徐问能救治的便救治。时间一长,动物们像是通了灵,受伤之后往往跑来主动寻求医治。

    徐问一看便知这母鹿已经怀孕,因此才能拖着兽夹走这么远的路过来。

    萧断在一旁瞧得有趣,走过去,见徐问把捕兽夹取下,正替母鹿接续断骨。

    “你救了它这一次,等它出去了,照样是被杀掉的命。”萧断嘲讽道。

    徐问专心替母鹿包扎伤口,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它既来了,我便救,至于以后如何,便是它自己的造化。”

    萧断讥笑道:“徒劳而已,你不过是想求自己心安。”

    徐问道:“也许吧。”

    处理完伤口之后,那母鹿在徐问手心里舔了一口,便趴在地上疲累地睡了过去。徐问去屋子里拿了几个果子来放在它旁边,随后便自取整理药材,也不管萧断如何。

    眼见着徐问弄完药材又看医书,萧断终于有些不耐烦道:“我这人不欠人人情,你想要什么?”

    徐问却道:“我不为要什么,不过是尽医者的本分。”

    “你治病救人不要银子吗?白给人治?”萧断抱着刀靠在门边。

    徐问头也不抬道:“你若有银子,便留下一两。”

    萧断摸了摸身上,默然片刻,道:“……我没带银子。”

    徐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道:“之前在茅屋里说过,我给你解了毒,你就不杀我。等你的毒完全解了,便可出谷去,不算欠我什么了。”

    萧断转念一想,似乎挺有道理,但见徐问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自己早已忘了这回事,偏他还特意说起,便道:“你是不是傻子?”

    徐问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不是。”

    萧断:“……”

    潭啸云等人给萧断下毒的时候,跟毒药不要钱似的,因此以萧断的内力本可将毒物逼出,这次却也束手无策,只能逃命。

    徐问用了整整十天的功夫才将他身上的毒完全清除干净。到了第十天上,母鹿的伤也恢复得很快,终于在傍晚时娩下一只小鹿。

    徐问替两只鹿搭了个小窝棚,让母鹿调养身体,每日送些吃的过去。

    萧断不知为何却没有急于出谷,而是在山里闲逛,晚上便回谷中竹屋里睡觉。徐问像当他不存在似的,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

    如此又是半月过去,小鹿已经可以蹦蹦跳跳地四处玩耍,便喜欢跟着徐问四处奔跑,反而甚少留在母鹿身边,只在饿了的时候才回去喝奶。

    这天萧断又出山去,回来的时候提着几只野兔,扔在了厨房灶上,等着徐问自己清洗了烹来吃。

    然而一直等到天黑尽了,萧断闲逛回来发现竹屋里没有亮起烛火,小鹿也一直安安静静呆在棚子里。

    萧断饿得慌,又懒得去剥兔子,见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便去鹿棚里抢了母鹿的两只果子吃了,闯进徐问的房间查看。

    东西大都还在,只是不见了药箱。萧断猜他也许是出门给人诊病去了,回了自己屋子,见桌子上留了张纸条,上面是徐问清秀的字迹:邻县发了瘟疫,有些日子不能回来,这段时日勿要出山,以免染病。吃的自己准备吧,不许去抢小鹿的。

    萧断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最后一口果子吃干净,道:“抢了又如何?”

    如此在山中百无聊赖地过了几日,徐问依旧没有回来,母鹿已经会自己带着小鹿去找吃的了。

    萧断把刀抗在肩上,出山去了。

    进了一个小镇,见往日里繁华热闹的景象不复存在,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路上遍洒石灰,只偶尔一些屋子里升起几缕炊烟。

    走了不多时,街上走来一队巡逻衙役,见了萧断拦住他道:“哪里来的?这里正闹瘟疫呢,准进不准出,先去县衙登个记。”

    萧断问道:“见没见过一个穿白衣的大夫?”

    为首的衙役一愣,道:“你说徐先生?他早去了邻县了。”

    萧断点点头,转身便走。

    衙役拦在他面前道:“为了不让疫情扩散,只许进不许出,跟我去县衙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