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Vingt-six

分卷阅读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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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电话那一头却传来了一声否定,这倒是让危渊麻木的心有了一丝意外。

    “我这边有消息,Lust可能成功从Glodia逃了出来,现在已经回到了五区。而Anesidora也很有可能被八区的人救走了,那边口风极其严,目前只能摸到一些很模糊的碎片。”

    危渊垂着眼,对着笼罩四周的昏暗陷入了走神。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毛病,偶尔会突然掉线了一样,他也无法控制,只能随它去。

    "This is the end, hold your breath and t to ten.这就是结局。屏住你的呼吸,数到十。"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的通话已经结束了。

    似乎有什么音乐声响起,他听出了大提琴和鼓点,只感觉这首歌极其熟悉。但是他已无力再去让自己的大脑运转,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扭曲起来,有光亮起,有风吹过。

    "Feel the earth move and then, hear my heart burst again.感受地表的分裂震颤,然后,再次听到我心脏碎裂的声音。"

    导弹,轰炸。

    他忽然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在五区等待Slaughter的那个夜晚,新闻报道说,Slaughter的飞机被导弹击落,还正好落在了地震的中心。

    那一次Slaughter都回来了。

    现在没有人还找到Slaughter的尸体,或许还有机会。

    危渊完全漆黑的内心被这个想法点亮了刹那,然而就像小女孩儿手中的火柴一样,剧烈地燃烧了一瞬之后变迅速地凋零。

    "S;ldquo;m stolen.而我早已被洗劫一空"

    神谕者制度的终结是Fiona的意思,如今战争结束,诸神的时代也走向了黄昏。人类重组了中央权利体系,那些曾经由神谕者占领的绝对地位,都渐渐地由人类自己填补上。

    那么如今的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呢。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爱人,家庭,朋友,全部被这场权力的游戏消磨殆尽。Slaughter不在,原生家庭早已与他脱离了一切关系,乔安娜恐怕也死在了那场核弹清洗之中。他本就不善于也不经常交际,于是现在,他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危渊缓缓地眨了眨眼,猛然察觉自己所坐的飞机已经不知何时再次处于飞行状态之中了。周围云雾缭绕,等他再打开地图的时候,却发现飞机早已脱离了九区的领空,一直朝着东南行驶着。

    而等他看见地图上显示的目的地时,他那停滞多时的大脑终于在这一瞬间运转了起来。

    Slaughter行军的计划和定位遭到泄漏,才导致了那场致命的轰炸。既然陆飞星的嫌疑并不大,那么最有可能刺探到这一消息的,就只有quest军方的情报总部能做到了。

    Lust本就是暗网与毒品交易网络的最高领主,即使如今神谕者制度废除,对她也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所有的神谕者都几乎在这场游戏中出局,Fiona如今被军事法庭提起公诉,成了战犯,而且她为了这场战争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资产,早已不是那个人人避让的财政女王。Anesidora虽然很有可能已经安全驻留在了八区,但是根据这段时间的报导来看,她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精疲力竭的人,总算是找到了休息的机会。

    这样一来,Lust就成为了这场游戏最后真正的赢家。凭借着她原有的雄厚基础,加上如今没有其余神谕者再能与之抗衡的大环境,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整个迦勒真正意义上的王。

    飞机经过埃尔西市的上空,危渊看着底下如散星一般的灯火亮光,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自己再一次回到了故乡,这个铸就了他如今身份的地方,恍若隔世。

    可是,他甚至都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

    五区的首府离这里并不远,经过十几分钟的行驶之后,飞机响起了成功入境的提示音。不夜城果然名不虚传,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这里的天空却依旧几乎亮如白昼。

    Lust在干什么呢。危渊不禁想到。

    外面的安检员检查完了整个飞行器,绿灯亮起,示意里面的人员可以离开。

    危渊展开了自己的精神网络,几乎在一瞬间就覆盖了整座城市,万家灯火皆在他的鼓掌之中。他也没有去多想自己的能力为何突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解决完监控和机场人员的视界之后他就直接预定了这里最大的酒店,留宿一晚。

    “她逃的掉吗?”

    危渊站在酒店最高层顶级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的灯火。

    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回答他这个问题。

    “当然,逃不掉。”

    I“ll be the act in your bad dream.

    我就是你明晚噩梦中的主角。

    ☆、白桦林II

    血脉里的声音开始尖叫,那些曾与海/洛因缠绵过的血肉开始哀嚎着,呼唤着那位令自己刻骨铭心的情人。每一根神经都扭曲着、挣扎着,抓挠着最高指挥官的大门,它们拖着痉挛抽搐的身体,嘶吼着哀求着,企图逃避身后熊熊的地狱烈火。

    这里是五区,毒/品的天堂,只要你走出酒店大门,随便来到一个稍微隐蔽一点的小巷,就可以寻找到解脱这一切折磨的解药。

    就这一次,不会有事的。

    要死了......

    危渊站在窗前,眼脸微垂,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座大理石雕像。那些死寂之下的疯狂与痛苦,似乎全部被什么东西封印在了他的表皮之下,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想不通,疯狂与理智,是否真的可以同时存在。

    清晨四五点的五区正是刚刚步入浅睡眠的阶段,午夜的繁弦急管刚刚平息,第二天的朝阳也还未升起,一切都暂时落下了帷幕,在短暂而不平稳的休憩之后,准备迎来一个寡淡而平凡的白昼。

    这里的人都是吸血鬼,只活在纸醉金迷的夜晚里,活在罪恶血腥的极乐之中。白昼之中,日光之下,他们便都狡黠地躲了起来,躲在人类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一个又一个的怪物,全部藏匿在人群之中,散发着只有它们自己才能嗅出的恶臭。

    自从离开了Glodia,危渊能感受到时间再次在自己的身上流淌了起来,就像一个突然凝滞了许久的时钟再次滴答滴答起来了一般。时间确实恢复了正常,但是也带来了正轨之上的一切,无论好坏。

    比如说,永远不绝于耳的塞壬之歌。

    眼前绵延千米的的灯火似乎都疲倦了一般,不似昨夜那般耀眼。

    危渊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极为折磨人的万蚁蚀骨之感渐渐褪去。昨夜他根本就没有合过眼,洗漱完毕之后就始终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飘窗上,仔细地看着窗外。什么也不干,枯等着。

    当初他认识Slaughter的时候,就是在一个这样的飘窗上。那时候,Slaughter中毒昏迷,生命体征全无,身体躺在国会区的医疗中心,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他的灵魂却找到了自己,一个相隔千里,素未谋面的普通omega。

    危渊还记得那次初遇,自己被吓得要死,恨不得长出四条腿逃命。现在想起来,他却只是哑然失笑。要是Slaughter真的死了,这次他的灵魂或许也会找到自己呢?或许,自己要是一不小心靠在飘窗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又能看到窗外有个人影呢?

    但是他始终都无法睡着。

    星辰绕天而行,月亮朝西方挪移,万物都在这个夜晚运转着,可是它们怎么也不愿意把他的爱人送回来,只是自顾自地前行着。

    他从书桌上拿起昨夜写好的简明计划表,上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项安排。

    杀死Lust。

    这是纸上写在最上面的一个项目,截止时间,今晚,跨年之夜。

    危渊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字,过了片刻才将它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面。他走到窗前,打开了干净的玻璃窗,一股凌冽寒冷的晨风吹了进来,一下子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的日子,还停留在与爱人分别的那个夏天。

    危渊的精神力一释放出去就迅速覆盖了整座城市,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小天地全部笼罩。首府近千万的人口,全部都在这张网络之中缓慢地挪动着。

    原来当初Oracle用精神屏障覆盖十区,是这样的感觉。

    他再次将网络扩大,边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不断推进,快到连危渊自己都诧异了一瞬。风吹过山岚,越过湖泊,从郊区的森林中一掠而过,而这股力量便随着天地之间的清风一起,飘摇翻飞,到最后吹过了五区南部沿海的沙滩,抵达了北部高耸的雪山,整个五区六十七万五千平方千米的领土,尽收眼底。

    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危渊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等到杀死了Lust,他就按照纸片上的计划继续,去战场,搜寻Slaughter。自己能力的扩展无疑是个好消息。

    万一,万一到最后,搜遍了整个迦勒大陆都还是毫无结果,他就回到埃尔西市的白房子。当初他居住的那栋宿舍楼应该还在,他就定居在那里。

    不可以乱跑,万一Slaughter回来了,找不到自己,那他该多难过。

    今晚五区会举行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就在首府。危渊搜索遍了这座城里每一个人的大脑,最终得知了今晚Lust的全部详细行程。暂时还不能直接入侵Lust的大脑,以免打草惊蛇。

    破坏了惊喜,就不好玩了。

    五区的白昼,乏味而短暂,阳光明媚却苍白,像是个吸/毒多年的干瘦男人。暗网向来都是一个极其谨慎而隐蔽的组织,即使是在这座罪恶之城,它们也都只蛰伏在阴影之中,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自己的事情。

    危渊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今天好像是个周末。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人们似乎更愿意出门走动,最终导致了公园人满为患。街角卖冰淇淋的摊贩简直忙不过来,孩子们都嬉笑着等在周围,等着这冬日里冰凉的甜美。咳着嗽的孩子不能吃,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

    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人手一个花样各不相同的气球。大人们则是坐在野餐垫上,要么就是散着步,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广场中央的许愿池旁总是有人来来去去,池底的金币又多了一层。

    一个皮球忽然砸到了危渊的腿边。

    他迟缓地转过头去,监控整个城市的时候大脑里同时要处理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他还在慢慢适应。

    一个卷毛小男孩迟疑地站在不远处,见危渊看了过来,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还缺了一颗门牙。

    “快去和哥哥道个歉。”

    小男孩身后眉目清秀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应该是孩子的母亲,一个omega。父亲比母亲还要高出许多,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在后面拿着手机,在和别人打电话。

    小卷毛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危渊面前,拿起皮球,忽然鞠了一躬:“哥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