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Vingt-six

分卷阅读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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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王子的雕像高高地耸立在城市上空—根高大的石柱上面。他浑身上下镶满了薄薄的

    黄金叶片,明亮的蓝宝石做成他的双眼,剑柄上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灿灿发光的红色宝石。世人对他称羡不已......”

    他看上去就像天使。

    一只本要飞向南方的燕子,在城市中心那座漂亮的雕像之下休息,却被水滴惊扰。等到它抬头看去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雨水,而是快乐王子的泪水。

    快乐王子以前在有颗人心而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他逍遥自在地住在自己的城堡里,一个哀愁无法进入的地方,白天在花园中嬉戏,夜晚在大厅中起舞,花园被一圈高高的围墙围起,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天堂。

    他从没想到去围墙那边有什么东西。

    直到他死去,雕像被立在了城市的高处,看尽了那些他从来都未曾见过的丑恶和贫穷,世间的悲欢离合在他眼下一幕幕地开场,又谢幕,甚至连他那颗由铅铸就的心脏都被这些景象折磨得发痛。

    原本要去尼罗河畔躲避寒冬的燕子,在快乐王子雕像的恳请下,陪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燕子不喜欢小孩子,因为他们曾经伤害过自己,却还是答应了王子的请求,为那户贫苦的人家送去了宝石。

    在埃及,太阳挂在葱绿的棕搁树上,温暖明媚,还有躺在泥塘中的鳄鱼懒洋洋地环顾着四周。那里有巴尔贝克古城的神庙,银白色的鸽子相互倾诉着情话,那些红色的朱鹭,通晓世间一切的司芬克斯,纽那的商人跟着自己的驼队缓缓而行,月亮山的国王,他皮肤黑得像乌木,崇拜一块巨大的水晶......

    可是在王子的请求下,他一天又一天的推迟着离开的时间。

    “愚蠢之至。”

    Fiona冷笑了一声,对于燕子的这种行为很是鄙夷,可是没过一会儿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笑声渐渐变了。穹顶的壁画渐渐模糊,那些斑驳的、鲜艳的画面,全部在她的眼中变成了古怪的模样。

    等到凛冬真正降临的时候,燕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快乐王子了。而快乐王子雕像上那些曾经美轮美奂的珠宝金片也全部被送了出去,只剩下暗淡的石料。街道看上去白花花的,像是银子做成的,明亮又耀眼,长长的冰柱如同水晶做的宝剑垂悬在屋檐下。

    “再见了,亲爱的王子。”他喃喃地说,“你愿意让我亲吻你的手吗?”

    “我真高兴你终于要飞往埃及去了,小燕子。”王子说,“你在这儿呆得太长了。不过

    你得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埃及,”燕子说,“我要去死亡之家。死亡是长眠的兄弟,不是

    吗?”

    接着他亲吻了快乐王子的嘴唇,然后就跌落在王子的脚下,死去了。

    “哈哈哈哈哈......”

    Fiona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都听到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连眼泪都笑了满脸。她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酒瓶直接闷完了剩余的酒。

    “这鸟真是蠢,明明可以自己飞去尼罗河,偏要管一座石头像的闲事。”她冷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却还看着头顶那副沉默的壁画。

    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每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Fiona就会一个人在城堡里转转,看看那些自己深爱的珍宝,美丽的名画,闪耀的黄金。巨龙生气的时候,唯一能让它感到安慰的也就只有这些华丽而奢侈的宝藏而已。

    “我究竟有多少财产?”

    Fiona站在一座黄金铸造的雕像前,问着身旁默默跟随的机器人。而机器人很快就报出了一个数字,大到让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用来修饰财产的。

    Fiona看着那座雕像沉默了很久。她不太记得这是自己什么时候收藏起来的了,也不知道这样类似的黄金雕像自己究竟还有多少,只是觉得这些看起来让她一点满足感都没有,过于平凡。

    “把它卖掉。”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平凡的黄金雕像,离开了这间收藏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了卖掉藏品的想法。但是对于迦勒的整个高端收藏界来说,今晚他们将得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拍卖机会——那是曾经Glodia时代最负盛名的宫廷雕塑家所罗门的得意之作,Gloria女王一世的塑像,放到现在的市场上几乎可以说是无法估价的一件稀世珍宝。

    芙蕾雅城堡翻修完成五十年,从未有藏品离开过这扇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一句歌词

    宿醉朦胧故人归来轻叹声爱你,君还记酒影里是谁人覆你衣

    ☆、快乐王子III

    “不是有问题要商议吗,说啊。”

    Fiona把酒瓶放在一边,眯着眼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雅典娜大厦的中央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名新提拔上来的官员缄口不言,Lust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坐在顶端的quest则是一脸阴沉地看着这个从一进来就处于醉酒状态的女人。

    她见没人回应,便百无聊赖地又拿起酒瓶,喝了几口之后发现瓶子空了,叫唤着门外的侍从给自己再拿点酒来。

    “那个由Lust四分之三手创造的大麻烦,你们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像是没睡醒一般的语气在这种会议室中显得格外不协调。

    “Fiona——”Lust叹了口气,然而后面要说的话却被对方打断了。

    “怎么,不是吗?”Fiona抬眼挑眉看向她,“电击的主意是你提出的,也是你决定进行的。郁白是你绑上飞机的,就为了你那所谓的戏剧效果。要不是你,根本不会有这么个麻烦的神谕者。”

    “是啊,Oracle的过去也是我查到的,别忘了。”Lust冲她笑了笑。

    Fiona看了她片刻,收回了视线看向门外:“酒呢?人都死了吗?”

    “够了。”quest的声音最终终结了这场闹剧。他很是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一边,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危渊的事情,Lust会安排狙击手去解决,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讨论。”

    Fiona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东倒西歪,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的讲话。

    “正面战场上为了避免重大意外,暂时先停止大规模进攻。”

    是啊,他们对这个出世不过一年的年轻神谕者知之甚少,而这一次突然的意外已经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那些导弹这一次是往天上飞了,炸得漫天黑烟,但是谁又能知道下一次对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一旦危渊操纵那些控制人员将导弹自爆在基地中,那将会是极其严重的打击。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从后方入手,阻止三区继续向十区前线继续提供粮食。”

    quest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徐不疾地道出自己的计划,每个字中都包含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Fiona没有说话,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静静看着光洁桌面上的反光。不用quest再继续下去她都知道接下来的要求是什么。

    三区和四区已经保持了近百年的政治独立,作为这片大陆上所剩不多的具有产粮能力的大区,它们唯一的职责就是粮食生产,供给整个国家的食品原料。所以即使如今大陆中央地区战乱不断,他们也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地给每个大区运输粮食。三区是大陆东边的一个巨大岛屿,与九区隔海相望,在正面战场的大后方,就算是quest有心控制也鞭长莫及。

    所以,他决定通过饥荒来解决这个问题。

    “失去了粮食供给的十区会在半个月之内陷入重度食物短缺,到时候我们不用攻打,他们会自己投降。”quest不徐不疾地说着,“或是饿死。”

    Fiona冷笑了一声:“你上次还说在落日之前能赢。”

    “上次是因为错误地估计了危渊的能力,但毕竟他不能用意念使作物生长。”quest毫无波澜地目光落在Fiona那里,像是从手术刀上折射出的冷光,让人脊柱发寒,“而且据我所知,他一直都是借助一种毒/品来强行伸展自己的能力,或许Lust在这一点上能帮上点忙。”

    突然被点名的Lust有些惊讶,做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后耸了耸肩。

    “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且不说我在五区的收入过半都是依靠HLY交易,就算我有心禁止,还是会有大量的货品流通在外。”她看起来确实很无奈,“你看看那些禁/毒的大区,有哪一个成功了吗?”

    quest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塞壬之歌,这种东西有什么特点吗。”

    “效力极强,HLY含量在所有的货中名列前茅,上瘾程度也是。”她顿了顿,继续介绍这种她无比熟悉的东西,“一般来说只要碰了第二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quest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就是你极力要求大规模进攻的原因吗。”

    Lust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知道这种东西的特性,而且通过前几天得到的消息,她还知道,A一直以来都在用一种隐秘的方式维持着与十区的联系。这个消息一定会被传出去。而她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想给危渊一个考虑的时间,究竟要不要使用这种东西呢?

    她喜欢看着那些提线木偶自己走向她所期望的道路上,而这一次,她又成功了。

    “继续。”quest喝了一口茶。

    “因为塞壬之歌算是一种新型的精神毒药,所以一旦对它上瘾,使用者的精神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暴躁易怒,多疑,偏激,抑郁,会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末了她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毒瘾发作的时候。”

    “会对精神力强度造成削弱吗。”quest问。

    “这倒不会。”Lust偏了偏头,“但是他会很容易陷入精神失控的境地,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把自己的枕边人给杀死了。”

    “说不定。”quest重复了这几个字,他不喜欢说不定,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其他时候,“那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说的定的事。”

    Fiona翻了个白眼,终于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到了原点。

    “你们自己无能,凭什么现在要求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她皱起眉头,很是不耐烦。

    “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作为合作伙伴,你有义务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quest直视着她说到。

    “对不起,我不想。”

    Fiona翻了个白眼,把视线移到窗外,根本不想再看这一桌的阴谋诡计。

    “噢,亲爱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发动饥荒,这明明是铸就你的神谕,是主神赐予你的力量,可是你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它。”Lust很是不解地看向Fiona。

    所有的神谕者都只选择将自己的神谕当作姓名,除了那个没听清自己神谕的危渊,就只有Fiona一个人,不肯用Famine作为自己的名字而是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以F开头的名字。

    Fiona冷笑一声:“那你可以再去查查我的过去。”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Lust眨了眨眼。

    搜集信息永远都是她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她始终明白,一个人脑子里的东西要比他的命更加有价值。所有神谕者的过去都被她调查过,通过暗网,通过她庞大强大的人脉网络,但是有些事确实不是人力能及的。比如说Fiona的身世,那场大饥/荒抹去了所有认识人类Fiona的人,完全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