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Vingt-six

分卷阅读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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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么这一步,他只能祝危渊好运。

    “我觉得这场战争打得很莫名其妙,quest也很莫名其妙。”危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包坐下了,现场的每个人都在忙碌,没时间管他,这让他很放松。正好,他要做的事,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得好。

    “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那声音倒是很捧场得做出了回应。

    “万事通先生,那么请您告诉我,quest究竟想干什么?”危渊将头靠在墙上进入了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中。

    就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来看,quest简直就像是个从天而降的法西斯主义集大成者,他要推翻现有的共和国统治,他要让所有的神谕者消失在这片大陆上,要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人类的世界。这些就像是疯子的宣言一般,且不论C本来就是神谕者,当年是A亲手终结了他,按理说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报仇。可是如今A还是在国会区被软禁着,尽管始终联系不上,但是那几次电视直播都能看到她还坐在那张圆桌的周围。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理念,忽然就施行起来了。

    “你注意到昨天那张契约了吗?”那声音不答反问。

    危渊回想了一下那张差点就被自己签上名字的纸,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迟钝。”那声音嗤笑了一声,“那不是普通的纸,里面有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很显然,大祭司当时就注意到了。”

    危渊微微蹙眉,仔细回忆着当时那张契约在自己手中的触感和细节,还是一无所获。但是他更加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直接接触纸张的自己毫无察觉,而身体里的另一半却发现了这一问题。

    “因为你是落后版本,总有一天,你会更新,然后变成我的。”那声音带着笑意告诉危渊。

    “那假如我不想更新呢?”

    那句话让危渊感到非常不舒服。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更新成对方的样子,听起来就像是自己的主意识会被吞噬一样,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那你就会一直困在这样的境界,然后战败身死。”

    舰队起飞的提示音让危渊暂时地从这场辩论赛中分神了片刻。座位附近没有安全带,他就只好紧紧地抓住边上的铁扶手。

    “你这跑题了吧。”危渊在心里嘀咕着。

    “你还逃避现实呢。”那声音听起来就知道它翻了个白眼,“按照现在C的行为来推断,他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一切神谕者消失,无论以什么方式。”

    “为什么,神谕者招他惹他了。”

    不对,好像还真的招他了。

    “你问他去。但是就那张契约中蕴含的熟悉能量,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断定。”

    “熟悉?”危渊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渐渐地也有了一个很模糊的不祥预感。

    “契约上有主神的气息。”

    看来自己的预感和另一半的猜想重叠了。可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C派送来的契约会具有这种力量?忽然危渊就想起了C其实是死而复生的这一事实。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他人杀死的神谕者,而现在也是唯一一个死而复生的。那么如今的他还是神谕者吗?如果不是,他究竟又是什么生物呢?

    “假如我的断定成立,他这一切不合理举动真的是神的授意。”那声音一改嘲讽语气,忽然低沉了起来。

    那这场战争,我们就毫无胜算。

    危渊默念到,双眼凝滞地看着对面的合金墙壁。

    “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把我吓得。”

    S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危渊的沉思。

    “我在思考人生。”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并没有选择将自己心中所想立马说出来。

    “很快就会到以利亚了,下了飞机之后我可能实在忙不过来,陆飞星会照顾你的。”S蹲在危渊的膝前,弯着身子将自己的头枕在对方的膝上,右手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担心,让陆飞星去做他该做的就好。”危渊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我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系,但是你不准找人跟着我转。”

    “前线的情况——”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穿军装很帅。”

    Slaughter劝阻的言语全部消音在了危渊的这句话里。在凝视危渊两三秒之后他骤然直起身子,将危渊困在角落与自己之间,双方的气息交错,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司令大人。”危渊微微后缩,不远处走动的军装人员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是时候要让你见识一下九区的风土人情了,宝贝。”S轻轻地磨蹭着对方的双唇,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危渊微微蹙眉,伸出手抓住那只已经钻进自己上衣下摆的贼手,毫不留情地将它从自己的腰上扯了下来。九区的风土人情难道不是杀人放火,大口吃肉吗。

    S侧过头,贴在危渊的耳畔轻语,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这样的距离下听起来让人神经末梢都跟着微微颤栗。

    “这里是九区的舰队,就算我现在把你就地正法了,也不会有人敢多看一眼的。”

    “那么他们可能就要目睹自己威武的司令大人五分钟收场了。”

    K.O.

    Slaughter在危渊的终极技能反击之下瞬间崩塌了,霸道军阀的气场以肉眼可见速度消散,最终变成了一只极度委屈的大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一般来说危渊是不会轻易提这件事的,他也不想让对方想起那次车祸,但是刚刚S的另一只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只能拿出这一招让对方冷静冷静。无论九区人民的民风有多么开放,在公共场合自己还是要有规矩的。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被击退的大型犬叹了口气,说着就站了起来。他轻轻地在危渊的前额落下一个吻,准备回去接着安排军事杂项。

    “好。”

    危渊笑着目送这位军阀回到自己的岗位,直到S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渐渐收回脸上的笑容。

    尽管S作为总司令并不会经常上前线亲自作战,但是对方始终都比自己更接近战场。危渊从未经历过战争,却也知道沙场无眼,越靠近战场就越接近危险。以利亚是十区与国会区边界的一个重要堡垒,处于这次正面对抗战线的中点,各方面的战略地位都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座要塞一旦失守,就相当于十区的大门已经被打破了一半,这也是为什么S会选择亲自带兵镇守这里。

    主舰的飞行平稳快速,机舱里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接下来落地后的事宜,危渊坐在角落里,静静着看着一切。

    “假如一切成立,那么这场战争,不是在和神打吗?”

    危渊突然就想起了留在十区的大祭司。Oracle是神最重视的神使,至始至终大祭司都代表着神的意志,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偶尔还与主神有交流和接触的神使。不像他,当初连自己的神谕都没听清就再也没有与上面那位的任何接触,宛如被主神拉黑了一般。

    “害怕了?”

    “我不喜欢做从一开始就知道毫无希望的事情。”

    那声音笑了笑:“那恭喜你,现在这就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危渊无语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回答对方的祝贺。人定胜天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可笑。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即使危渊还坐在机舱里都能感受得到这股冲击波的强度之大。舰体微微震颤了一会儿,随即恢复了平静。

    危渊站了起来,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朝着外面看去。

    窗外的云雾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浓厚,他甚至能隐约看见地下起伏的丘陵与堡垒建筑,西边的火光此起彼伏从不停歇,远处的空中还隐约盘旋着许多个小黑点,大约是双方的战斗机正在交战。战争的声音,正在不停敲打着主舰的防弹玻璃面。

    “欢迎来到以利亚。”

    ☆、dra II

    主舰在以利亚东区机场降落,落地后危渊跟在S身后下了飞机。在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硝烟气息,混杂着远处的炮火声,令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危渊和S一起上了车,不久后便抵达了以利亚要塞的中心城区。一路上他看见了无数的轰炸残骸,伤兵死者,残破的建筑与窗外人们无声的叫喊映衬在一起,成了一幅极为生动的格尔尼卡。

    “害怕吗?”S看着危渊,握住了对方的手。

    “有点让人不舒服。”危渊收回视线,不再去注视外面的光景。

    可是他永远都无法逃避周围如潮水般的精神波动,至少在他学会如何屏蔽之前不能。那些惨痛的、绝望的、压抑的情绪如同热浪一般无视一切阻隔向他涌来,渐渐地没过了头顶,可是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见。

    “我等下帮你在里面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S轻轻摩挲着危渊的手腕。即使危渊说过自己可以自理不用为他操心,他也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小朋友放下心。

    “好。”危渊拉长了音调,像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首先要有一个固定的休息点,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实验。危渊的腿边还靠着那个背包,自从他把那个小盒子放进去就再也没办法不去想它。他一意孤行,跟着S来到前线,无非就是想要实验自己的能力。危渊记得那时在五区,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曾经掌控着整个中心的精神个体,虽然他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却证实了他的能力确实可以大到这样的程度。

    而剩下的,就只有弄清楚如何才能收放自如地运用它,不惜一切代价。

    无论这场战争是否是主神的授意,当前的状况下他都只有这一条路:变强,或是继续当能力最弱的神谕者,眼睁睁地看着战争颓败。

    以利亚堡垒建在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之上,巨大无比,四周全是矗立的合金城墙,看起来固若金汤。危渊和S一起进入了这座沿袭十区一惯黑白风格的堡垒,很快要塞的首领便出现在了入口处,似乎是在等待着S的到来。

    “老匹夫,这仗太他娘的难了!”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九多的男子走上来就拍了拍S的肩膀,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蓄着一副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修剪过的络腮胡子,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把低头思考问题的危渊吓了一跳。

    “我的娘你他妈怎么没告诉我你的队伍里还有个omega?!”那男人看着S身后面露迷茫的危渊眼睛都直了,说着就伸出手去想和危渊握手,“你好,我叫奎飞白,以利亚要塞的首领。”

    这人怎么声音都变温柔了?危渊一边内心黑人问号一边迟疑地伸出了手。

    “滚你妈的,他是老子的人。”

    危渊的手还在半空中,对方那只大掌就被S给狠狠地拍飞了。他就一脸问号地看着自己的alpha像个护食的大狗一样横在了自己身前,把对面的奎飞白挡的严严实实的。

    “我真是日——”大概是考虑着有omega在场,奎飞白硬是把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连你个——都有对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