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Vingt-six

分卷阅读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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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出去清洗碗盘,顺便打开了手机,罕见地登上了ISA发了一条动态。

    动态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微笑.JPG,但是没到三分钟底下就被评论占满了,大家都对Slaughter的突然呵呵不知所以然,一时间众说纷纭。

    S翻了翻评论,满脸都是“呵,凡人”的迷之微笑。很快他又给Oracle发了一条消息,微笑.JPG。

    Oracle正在指挥大楼整理数据,看到这个微笑之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凝固了一瞬。即使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个微笑的意义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眼中究竟代表着什么,这样的消息也让大祭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走投无路之下,Oracle进入了自己教众创建的一个群聊之中,虚心征求大众意见。

    “有人给我发了一个微笑.JPG该怎样回复?”

    随即群友就极为热心地提供了海量的建议和回复模版,Oracle认真斟酌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其中建议他也回复同样表情的提议。

    “微笑.JPG”大祭司如是回复到。

    哼着歌洗碗的S看了一眼对方的回复,心念一句没意思,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到他回到卧室,危渊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缩在被子里十分安静。S看了一眼对方满是红痕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才定下心来走到窗边,拉上了遮光帘,自己则躺在了卧室的沙发上,避免距离太近自己会控制不住弄醒对方。

    可是假如他再走近一些,他或许就能发现,此时危渊的眼球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转动着。

    “嘿,小修女。”

    危渊站在一条狭窄的街边,穿着一条低胸的复古长裙,手中拿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天空阴沉得吓人,雪已经下了四五天,整条街都泥泞不堪,穿着破烂的人在四处游荡,寻找一个合适的避风之地。

    一个穿着修女服装的女孩闻声看了过来,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这种鬼天气里显得格外明亮。

    伊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你好,Camellia。”

    危渊丢掉了手里的半截烟,伸手去摸了摸对方白嫩的脸颊,“你好呀,Eve,今天出来干什么?”

    “主教需要人出来采购。”伊芙微微皱眉,伸手握住了危渊,“你的手真冰,你应该多穿一点的。”

    危渊笑着摇摇头,“干我这一行的,可不能多穿。”

    伊芙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看了一眼危渊身后那个灯红酒绿的大门,现在才不过是刚刚天色暗了下去,这片阿尔弗雷德最大的红灯区就已经开始了它□□糜烂的夜晚。

    “你的主教让你来采购,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危渊狡黠地看着对方,嘴角的笑意很是玩味。

    伊芙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不敢直视危渊的眼睛,说的话也开始支支吾吾。

    “我其实是要去买......在隔壁街区......买......”

    危渊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看着小修女这样实在是让她在这种阴沟里都能开出花来。

    “好了,早点回去吧。”危渊摸了摸伊芙的手,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天黑了不安全。”

    “你......”伊芙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多穿一点,我走了。愿神保佑你,愿主的光辉庇护你不受任何黑暗的伤害。”

    “好,你也是。”危渊歪着头,目送着修女单薄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渐渐远去。

    这种见了鬼的狗天气,危渊在心底咒骂了一声。阿尔弗雷德漫长的严冬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就是死神的考验。

    一双手抓上了危渊的屁股,猥琐而龌龊地揉捏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你好啊,小骚货,嗝......”

    危渊面不改色地被拉向了身后的红房子里,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笑着张开自己的双腿,为人服务。

    □□的女儿,生来就是□□。

    只不过她命好,生了一副好皮囊,才成功活过了阿尔弗雷德这样多个凛冬。

    她的母亲就没那么幸运了。

    “Camellia,你的名字很好听。”伊芙坐在板凳上,给危渊画着肖像画。

    小小的废弃忏悔室被从里面锁了起来,阳光自高出的窗子射进,照出翻飞的灰尘。

    “山茶花的花语是希望。”伊芙轻轻地说着,笔下的少女,明艳不可方物。

    危渊看着她,阳光下小修女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细密如鸦翅,还未完全长开的面容显得无比干净。

    “你的花语,才是希望。”危渊看着伊芙,喃喃道。

    伊芙眼睛抬起,目光交错,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最终她们相拥在狭小的忏悔室中,修女如牛奶般白皙的脸颊因为对方的动作染上了比晚霞还要艳丽的红色,画像只完成了一半,却很久都没有人再去画。

    ☆、第三枚子弹II

    “我们在天上的神,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给予我们力量,指引我们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季。不教凛冬女神夺去我们的灵魂,不教饥荒之爪摧毁我们的肉体。”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我们是您的忠实卑微仆人,我们将服从您的任何指示,遵循您的任何规则,直到永远。”

    阿尔弗雷德大教堂的暮钟敲响了十下,象征着圣洁无比的十区,鸽子在夜空中飞过,响起一片天空被揉碎的声音。

    新年,要来了。

    寒冬的暴风雪已经席卷过这个巨大山城数次,街头冻死的僵骨随处可见,饥荒才刚刚过去两年,粮食问题依旧是人们生存面临的首要挑战。大教堂附近的街区飘荡着烤鹅的香味,那些房屋的窗子全部亮着,挂着装饰品,挂着彩灯串,明亮又温暖。

    “我很害怕,Camellia。”伊芙站在大教堂一处人迹罕至的铁栏杆前,寒风吹得她面部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别害怕,我在。”Camellia的手穿过铁栏杆,抚上了对方的脸颊,同样冰冷僵硬。

    今早主教告知伊芙,今晚的祷告结束之后让她单独来自己的阁楼一趟,进行个人教育。

    “没有人活着出来过。”伊芙流出的泪水在寒风之中很快冻成了冰,声音颤抖,几近破碎。

    那个阁楼,没有修女敢去过。它就像是蓝胡子那个上了锁的房间,不知道堆了多少支离破碎的新娘尸体。

    可是也没有人敢去反抗这件事,代表着神谕者教会的主教,在这个封闭的山城之中有时候甚至权力地位比十区那位神使更高。饥荒才刚结束,谁也不知道是否还会卷土重来,违背了教会的意思,一旦惹怒了神,结局就是他们最畏惧的东西。

    教堂每年都会从孤儿院领回一批孤女,作为修女的被选人,住在这片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巨大封闭建筑群之中,所有的行动都要无条件服从教会的安排。

    “谁在那儿?”身后的花园传来一声呵斥,伊芙被吓得一哆嗦,慌了神。

    “别害怕,我会进来找你的,拖延时间,等我。”Camellia压低声音,紧紧地抓住了伊芙的手,“快走!”

    伊芙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躲进了花园的阴影之中。

    Camellia抬头看了一眼这片看不到头的高大玄铁围栏,随即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拜托亲爱的,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看教堂的样子,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Camellia亲吻着一名守卫,两人站在通道的阴影之中,谁也看不见。

    “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她轻声诱惑着守卫。

    自幼在红灯区长大,即使现在的她只有十六岁,却依旧已经有了五年的接客史。在无数次毒打和教育下,她学会了勾引男人的一切方法,如今的她,已经在那片肮脏的海洋中创立了自己的名声,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与这位美艳年轻的名姝共度一夜。

    十一岁那年,她的母亲死于一场“接客意外”。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鸨抬出自己母亲残破不堪的裸体,与客人面红耳赤地争论赔偿金额。散场之后,就轮到了她。

    很快,守卫已经失去了拒绝的能力,提好裤子之后,当作没看见Camellia,放她进入了大教堂。

    阁楼,Camellia躲在主教居所外的角落里窥视着里面的样子,计算着阁楼的大致方位。她按照记忆中伊芙跟自己描述过的大教堂内部构造,溜进了修女的居住区,在一番摸索之后换上了一套修女服,将摸来的剔骨刀藏在衣服之下,随即快步走向大主教所在的高塔。

    她从不向神祈祷,饥荒几乎要带走自己的时候没有,母亲死的时候没有。但是刚刚经过黑暗中太阳广场那座矗立着的巨大神像时,她第一次向神发出了祷告。

    她只想带着自己的女孩离开这里。

    但是等到她成功摸近阁楼的时候,她就知道,神根本不会听一个渺小人类绝望的祷告。她苍白的祈祷和哀求在这片贫瘠荒凉的边远土地之上,甚至比夜风的一声呜咽更加轻薄。

    太迟了,自己来的太迟了。

    那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每天都在赖以生存的声音。那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她咬紧了牙,摸上了怀里的剔骨刀,屏住呼吸走到了那扇甚至都没有完全合上的铁门前。

    伊芙倒在地上的样子,和当初她门缝里窥见自己母亲的死状,那么相似。

    那些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围观的人,那些压在她身上的人,全部都在笑着,狰狞而满足地笑着。

    这幅画里,只有两个人在哭泣。

    “你们这些杂种!给我起来!”她一脚踢开了铁门,举起剔骨刀指向那些看向她的男人咆哮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我只要按下手机,这段视频就会立马被发去首府!”

    压在伊芙身上的主教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人,静止了片刻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首府的专员就在这里,你打算上交给谁?”

    她在这句话之下几乎有了一瞬间的崩溃,但是无力躺在地板上的伊芙那双红肿绝望的眼睛却决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出现任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