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特殊红酒供应商[星际]

分卷阅读242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陆闻青接过红酒,干脆的从桌上取了个瓷杯,倒满,一饮而尽。而后拉过蔡符澜,重新走回检验室。

    陈咬之坐在床上,小柯基四肢摊平,像一坨沙包般瘫在他腿上。陈咬之揉搓着狗毛,回想着之前酒后的画面。

    第188章 拜访

    画面非常细碎, 大概和这成语的属性以及等级有关,不连贯, 不分明,不真切。

    但画面里铺天盖地的绝望,恐惧,冰冷,却是那么真实和分明。

    在碰触机甲的那一刻, 漫天席地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脑海。那呻吟声不是一人发出, 而是成百上千人发出, 每一声都很轻微,透着一股雨后残荷的无力。然而当无数轻细的呻吟汇聚起来, 那股恐惧却渗入了骨子。

    陈咬之看到许多面孔,年轻的, 苍老的, 丑陋的, 秀美的。每张面孔上都挂着憔悴, 仿若皆是久病不愈的重症患者。

    一个老者出现在画面里, 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老者走到一个中年男子跟前。

    中年男子两颊凹陷, 脸色蜡黄, 他坐在地上, 双手曲抱着腿,茫然无措的抬头,和老者对视。

    老者面无表情,伸出手置于男子头顶。

    画面瞬间一转, 出现一台机甲,是检验室里看到的生物机甲。不同的是,这台机甲全黑,并无血红色花纹。

    机甲四周白骨遍布。

    老者对着机甲释放异能,时间有些漫长,老者的额角汗珠密布,脖颈上的青筋痉挛着,黑色的机身上慢慢浮现出血色纹路。

    陈咬之分明看到,在那血色纹路浮现的同时,空气中出现一缕幽怨而透明的魂魄,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男人的神情痛苦,带着挣扎、哀怨、不甘愤恨种种情绪。

    倏地,那魂魄好似被抛掷入惊涛骇浪之中,在汹涌里沉浮,五官神情变得愈加扭曲,时隐时现。海浪中猛然出现一漩涡,毫无前兆的将魂魄吸入其中。

    一切归于平静。

    老者深吸一口气,静静凝望着机甲。

    机甲上出现一片红色印记,之前陈咬之只觉那纹路不舒适,此刻细看,竟隐约可见一人形轮廓。那人形佝偻着,像是严冬里被雪打折的枯木躯干,丑陋而残败。

    至于为何众人都分辨不出那印记,画面很快给出了解答。

    一个又一个的魂魄被烙进那机甲里,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少年。越到后面,老者越发轻车熟路,红色印记越来越密,转瞬间就交叠得层层密密,无法分层。

    “竟然是用人做机甲。”饱含愤恨的声音从陈咬之耳旁响起。

    陆闻青走进休息室,打断了陈咬之的回忆。

    若说陈咬之是恐惧和恶心,陆闻青更多的则是愤怒与厌恶。他深爱的机甲制造行业,他引以为梦想的生物机甲,竟然是被这般糟蹋和玷污的。

    蔡符澜跟在陆闻青身后,同样面色阴沉。“这生物机甲是异能者公会的葛贤良研发的,虽说联邦政府不能参与公会事项,但危害到联邦安全的事务还是有权干涉调查的。”

    陈咬之:“我之前看新闻,葛贤良似乎被选做下届异能者公会的会长?这其中起到关键助力的,似乎就是这生物机甲。”

    陆闻青依旧沉着脸:“葛贤良这人我以前打过交道,一个故步自封又贪慕名利的老头罢了,不是能做出这生物机甲的。画面里那老者是谁?联邦叫得出名的机甲制造师我都认识,但我对这人一点头绪也没有。”

    蔡符澜:“懂这邪术异能并且有胆量施行,甚至还敢抬上台面大肆宣扬,这制作之人必然不是简单之人。依我看,这事你们还是不要再干涉,交由我来。”

    陆闻青倒也不抗拒。他不过是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孽子,陈咬之也不过一届平民百姓,这事必然不可能由他们来介入。就如当初范映然发现了中央星军的秘密,也只能远走他乡,远离军部。

    可就任这些人胡作非为,逍遥法外,陆闻青不甘心。

    蔡符澜安抚道:“刚说到葛贤良副会长,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我的一个下属曾和我说过,异能者公会的医疗堂有个时段死亡率激增,仿佛治疗异能全部变成鸡肋。现在想来,恐怕不是治疗异能变得鸡肋,而是有人在残害那些异能者病人。我可以以此为着陆点,让联邦安全科切入,多少能查到蛛丝马迹。”

    陆闻青摇头:“那个老者绝对不简单,我估计会被摆上明面的葛贤良也不过一颗棋子。”

    蔡符澜递过温水和薄被,让陆闻青坐到沙发上。“我知道,这生物机甲会在总司令部新计划的采买名单,只怕这后面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想要长驱直入调查太困难,但抓住点马脚,先把事态控制住,再慢慢抽丝剥茧,未尝不可。”

    蔡符澜的话安慰了陆闻青,也让陈咬之觉得是当下最好的方法。

    和蔡符澜告别,两人回到秘密别墅,一路无言。

    ==

    陈咬之抱着睡到四脚朝天的小柯基,一身疲倦的打开房门。劳碌了一天,他只想给自己放一缸热水,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屋内和平日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红酒味和柠檬香。柠檬香来自别墅标配的空气清新剂,红酒香则是他这段日子结合红酒与成语的产物。

    开灯,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正中央的大床上,深浅绿交错的格子纹被子忽然开始起伏,山峦叠嶂。

    就在陈咬之以为里面要冲出个白蛇还是贞子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中探出。

    房间的灯光瞬间变得温柔,橘黄的光线将那软柔的毛发染上一层雾蒙蒙的佛光。那张本就不似凡人的脸庞更添仙气,哪怕睡意朦胧的表情硬拉回几分世俗气,依旧是仙山阁楼里被扰了清梦的仙子。

    仙子朝着陈咬之的方向,张开双臂,表情里写满了撒娇与委屈。

    陈咬之感觉心软得如水,不,如酒,碧波荡漾还带着醉意。他将成语君放置在沙发上,脚步轻快的走到床前,和一多月不见的人深情相拥。

    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直到那人温热的手掌探入衣衫的下摆,抚上他的腰,又放肆的向上游离,陈咬之才轻推开那人。

    “阿之,我这一个月被总司令部那群老家伙折磨得苦不堪言,惨不忍闻,就连一个安慰的抱抱都没有吗?”杜康委屈巴巴。

    陈咬之看着那渴望的大眼,明知这人就是知道他软肋故意卖惨,一身皮光水滑哪里有受苦的模样,却终究狠不下心。“你累了,我也累了,我先去洗个澡。”说罢,拿起叠在床头柜的睡衣裤,冲进了浴室。

    等到一身热腾腾的陈咬之走出浴室,床上的人半坐在床上,自觉腾出一半床位,一脸期盼的追寻着陈咬之。

    陈咬之略感无奈,关上灯,爬进被窝。

    没有杜康期待的绮丽发生,陈咬之拍了拍他的肚子,说起了这些日子魏居安和陆闻青调查的事情。

    杜康似乎并不惊讶,道:“我明天打算去个地方,你愿意陪我吗?”

    陈咬之侧头,对方闭着眼,不想让自己的眼神暴露情绪,然而他能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战栗和犹豫,那个地方,似乎是他不敢也不愿碰触的地方。“刀山火海?还是妖精洞美人乡?”

    杜康轻笑一声,侧过身,将身旁人搂入怀里:“都不是,只是想去求证一些事情。”

    ==

    翌日。

    骄阳似火,一路的绿荫都闪着光亮,仿若是被流火点着。陈咬之和杜康跨入了萧家大门。

    门外的路面带着炙热,像走在铁板烧上,人都仿佛那待煮的鱼虾蛋肉。一跨进门,脚底忽生一股清凉,如若走在仙岛天庭,整个人都要飘飘然起来。

    “萧家果然财大气粗,这地板是七万多块恒温晶石铺设的。”杜康低声道。

    陈咬之抱着小柯基,心底好奇杜康和萧家有何交集。

    按理而言,家族势力作为联邦军政公会三足鼎立外可以分庭抗礼的第四股势力,是不和这三方人打交道的。哪怕三方高层内不少人都来自这些大家族,表面上,入了军,从了政,就要遵循新一套的体系规定,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和家族勾结来往。

    当然,要说全然没有往来,那也就是个糊弄人的屁话,背后的交集盘根错觉,恐怕比千年老树的地下还要复杂。

    萧家作为大家族中为首的四大家族之一,军政公会都要礼让三分。杜康不畏流言蜚语,这般赤条条踏入萧家,陈咬之猜不透用意。要知,杜康因为父母早逝,对各方抛来的橄榄枝又视若无睹,一直是一股没有背景的清流,从不和任何势力交往过密。

    萧家的侍从将两人带入会客厅。

    会客厅装潢考究典雅,彰显着主人不俗的品味。陈咬之抱着小柯基环顾一周,视线落到了一面墙上。

    墙上挂着数张相片,大多是萧家历代的合家福。照片都洋溢着温馨和喜气,和此刻萧家恢弘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咬之的注意力放在了一张独照上。那是一个一眼就会惊艳的男人,似乎曾在哪儿见过。正要细思,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贵客啊,杜元帅。”

    进来的两人陈咬之都见过,萧家家主萧殷和他的左膀右臂邢达蛻。

    每次看到萧殷,陈咬之就多有感慨。已是近八旬的人,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放在穿越前那就是风华正茂三十一枝花的有为中年。

    反观自己的养父,比萧殷还年轻十多岁,早已两鬓斑白皱纹遍布,哪怕陈咬之用了不少成语红酒和补药,让陈父现在耳聪目明,从面上来看,也不及萧殷十分之一。

    萧殷的桃花眸微眯,似乎并不意外杜康的到来。

    “杜元帅这些日子保家卫国,为联邦和平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萧某佩服!”萧殷的神情看不出情绪,嘴上却很客套。

    陈咬之也不插话,安静的品着茶,顺着狗毛。

    杜康:“比起萧家主在后方运筹帷幄,洞悉世事,杜某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萧殷看着杜康,眸色微冷。许久,萧殷才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杜元帅今天来,难道是为互相恭维?不如有话直说。都是爽利之人,就别铺垫太多,拐弯抹角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让刑达蜕暂且离开。

    杜康倒也恭敬不如从命,直接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萧殷。萧殷接过,随意翻阅几下,脸色暗沉了下来,若炎夏的雷雨天,保不定下一秒就电闪雷鸣。

    文件内容,是萧家这些年一些纰漏。萧家产业遍布九大星域,横跨一百多个行业,底下员工不计其数,良莠不齐,难保不会有些差错。虽说都不算大事,萧家事后也处理得极好,但一堆小纰漏密密麻麻堆积起来,一眼看去倒真有些令人震惊。

    “杜元帅整理这些,是打算发给媒体?还是拿它来要挟我?”萧殷道,语气里隐隐的愠怒,毫不留情的释放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