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少年这才注意到中年男人。样貌陌生,不曾相识,应该是在星际网上调整了样貌。“你是?”
陆闻青没有回答蔡霆,叼着树枝几下闪没了影。
等走到人群稀松处,陆闻青吐掉小树枝,暗自苦笑,自己朝自己呸了一声。
他当然认识蔡霆,或者说,认识蔡霆的父亲,蔡符澜,现在联邦商务部的部长。两人当年在军校也算风云人物,还上演过一场对手变情人的精彩戏码。
只不过后来,他沉迷于研制生物机甲,两人渐行渐远了。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人生里一段很平常的感情戏罢了,曲终人散,各自走好。
只不过看到他成家立业,看到他和其他人的结晶,心底还是有几分唏嘘。
陆闻青的伤感只维持了一分钟,很快他骂了两字脏话。好不容易才排到前列,结果因为看到前任的孩子,伤感到逃了出来,现在又要重新排队。
第71章 开业活动
活动广场沸反盈天, 男女老少将广场挤成浓密的调色盘。
活动广场的承办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被汗水浸成了一撮撮的小脏辫。
陈咬之将十七万四千多人的名单报给了承办方, 承办方原本想法很直接, 认为最终参加的人数至少打半折。
承办方也不是轻视怠慢红酒铺, 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哪怕是一流企业的活动, 最终参与的人数至多也就是百分之五六十。承办方估算了一下,准备了一千张圆桌。
结果今日的人山人海让承办方第一眼就觉得大事不妙,发号记录一打卡,发现参与率几近百分百,承办方顿时有些慌了。
活动广场是星际网一个虚拟平台。平日没有活动时,就是个能容纳不到一万人的小广场, 供网友拍照打卡, 算是星际网的风景区之一。一旦有活动, 广场方面会根据参与人数,向主脑申请扩展场地。
扩展场地是需要流程和时间的,承办方临时想拓展根本来不及, 只能来找陈咬之商榷。
陈咬之倒也没发脾气:“没事,一轮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组织得有效率一点,倒也来得及。”
承办方负责人心底忐忑, 这位虽说没发脾气, 可态度也称不上热络。当然, 负责人自己没策划好,倒也不敢脸大奢求对方好言好语。但这种看不出所以然的语气,比直接翻脸更让人不安。
负责人战战兢兢的唤来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再三嘱咐了几次不能出差错,效率要高。
陈咬之坐在主持台,看着布置得热闹喜庆的广场。穿越前他没参加正式的博饼,只凭着舍友的描述,依瓢画葫芦的弄了个大概。
一千张桌子都盖着富贵金纹暗底的红布,桌上放着一水波纹的红瓷碗,碗内摆着六颗骰子。每张桌子旁的架子上放着第一轮的礼品,多是些小礼品和红酒。
很快,第一批一万人按号入场了。
这次活动参与率如此之高,很大原因,或者说根本原因,众人就是冲着活动来的。虽说中奖率低,但架不住人人都有一颗自己会是幸运儿的心。重点是门槛极为友好,只要购买一千元红酒即可参与。
众人是目的性极强来参与活动的,但看到现场的布置,还真提起了几分兴趣。
联邦人民的活动多为抽奖,从未听过博饼。虽说来前就一个个背好了复杂的获胜情况,但实际操作起来,还需要工作人员在旁辅助。
“四个四啊,我是不是状元了?”
“是状元,但是你的状元没有刚才那位先生大,那位先生是五子登科。”
“那不都是状元嘛?”
“但是一桌只能有一个最大的状元。”
参与人里有不少不清楚规则闹脾气的,毕竟只有状元才有机会进入第二轮,只有第二轮才有异能红酒。
博饼这活动纯粹看运气。有的桌子五六轮就把所有奖品博完了,有的进行了几十轮,架子上依然剩下一个四进奖品。
陆闻青所在的桌子就是这情况。
一桌十人都紧盯着红瓷碗内的骰子,每一下都虔诚和圣洁,企望幸运降临。
大家倒不是对剩下的四进奖品感兴趣,而是为了状元。
博饼的规则是,在所有奖品博完前,状元都是可以追的。一旦有人博出比上一个状元更大的骰子点,状元就易主了。所有奖品博完后,只要状元不是最大的状元插金花,也就是四个四两个一,还会追加一轮空轮。
这桌当前状元的所有者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神情极度紧张,乞求着有人立马博到四进,赶紧结束这个游戏。
陆闻青就是来凑个热闹,看看对门这小老板,他的好友杜康感兴趣的人,到底都有哪些花样。他的神态轻松,和同桌的其他人天差地别。
“五子带!啊!状元是我的!我的!”
一声兴奋的吼声让陆闻青抖了一下,他同桌大腹便便的男子疯狂的吼着。
博饼的状元从小到大,分为状元,五子,六博黑,遍地锦,满堂红和状元插金花。
他们这一桌的状元率不算高,旁边一桌已经追了四个状元,他们这一桌到刚才也只出了一个。
中年妇女神情颓然,她的状元很小,是状元带三,所以她一直在乞求早日结束,没料到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很快轮到了陆闻青,陆闻青随手一丢,四个五加两个三。
“四进啊啊啊!结束了!”中年男子振臂高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语。
中年男子倒不是替陆闻青开心,而是因为陆闻青博到最后一件奖品,那状元就归属于他了。
“还有一轮空博。”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
博了三十几轮都只出现两个状元,一轮就要博出一个状元的几率很低,况且中年男子的五子带已经是大数,可以说已经把状元收入囊中。
“状元插金花!”
然而事与愿违,中年男子的十拿九稳在最后一刻落空了,这个抢走他状元的幸运儿,正是他刚才欢呼的陆闻青。
陆闻青有些意外,眉毛轻挑,倒也没多少喜悦。
状元是五瓶红酒以及参与下一轮的抽奖券。
第一轮一共有一万七千多名状元,而能参加第二轮的只有三十人。
陆闻青百无聊赖的等了大半天,所有状元都诞生后,奖池随机抽取三十人。
“15648号。”
广播传来耳熟的号码,陆闻青两根手指探入口袋,夹出揉成一团的纸球。将奖券重新展开,上面赫然是广播里的号码。
陆闻青自认运气不佳,否则也不会一生情场失意事业也潦草。难道我的运气在赌桌上?陆闻青暗自好笑。
很快,广场上的桌子撤得只剩三张。陆闻青被排到了第一张桌子。他诧异的发现,旁边的人竟然是蔡霆。
少年的眼底流光溢彩,大眼下两抹红晕如桃花,绽放着少年心底的兴奋。少年人显然不记得他了,习惯性的自言自语,只不过话语都略显短促,明显情绪激动。
广场没有之前密不透风的拥挤,但也依然热闹,大家都想看看这群最终的幸运儿。
“满堂红!”
全场的惊呼打断了陆闻青的漫不经心。
陆闻青瞅了一眼瓷碗,六个红色的四点。
开局第一把,蔡霆就博出了状元。况且满堂红已经是状元里第二大,基本上追不过了。
陆闻青低头笑了一声,这孩子,运气和他父亲一样好。
陆闻青的运气显然在之前用完了,连着几把都是一秀二举。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他就是来凑个热闹。
陆闻青看向主持台上的陈咬之。明明是活动主办方,他的神情却和往昔一样,眉眼里都带着疏离,似乎这满场的欢腾和紧张都与他无关。
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也难怪杜康念念不忘。陆闻青心底想着,视线重新拉回圆桌。
这一看,陆闻青的眉头皱起来,眉间蹙起了两团小疙瘩。
正在投掷骰子的这人,指尖缠着两道透明细线。平常人哪怕细看也未必看得清这线,不过陆闻青终日沉迷于机甲制作,对各种材料了如指掌,再加上其目力惊人,一眼就分辨出这是解罡丝,一种顶级机甲的防护材料。
那双手的皮肤呈褐色,骨节细瘦如枯柴,六个骰子从掌心落下,在掉入碗中前一刻,被透明的解罡丝几下翻覆,最终打着转,呈现出数字。
四个四,两个一。
“状元插金花!”
周围人惊呼,状元竟然旁落了,而且这位老者的运气实在好,每轮几乎都是四进以上,让人艳羡。
陆闻青原本不打算揭穿,却看身旁的少年身体颤颤巍巍,原本白皙带桃花粉的脸色被抹去,徒留几分哀婉。
就是几瓶酒,不至于吧,陆闻青有些好笑。他也见识过陈咬之那特殊的酒,能够召唤一只狗,甚至是苍天狗。不过这对他没多少吸引力。
蔡霆除了第一把博出了满堂红,后面就像把运气用光一样,不是博空就是一秀二举。现在奖品已经去了大半,机会也越来越少,他仅剩的状元也被博走了,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闻青有些无奈,他以为遇到前任的儿子,心底应该是凛冽萧条,不说恨上心头,也该是愁情满怀。然而那种抑制不住的怜爱却在告诉他,放弃挣扎吧。
“他作弊了。”陆闻青拿掉口中的树枝,平静道。
圆桌旁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