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没,但你马上就要去做了。”披集说,“你要开始对他好一点,温柔点耐心点,你发生改变了,他就会意识到你们和原先不同了,他就会问你了。”
勇利将信将疑。“可我觉得……”
“哎你不用觉得。”披集说道,“你不懂,乖乖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记得,如果事成了,你要带他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我记得你生日派对就在前几天。”勇利说。
“我可以为了他再办一个。”披集说,“好了,照我说的办,记得了?我要吃早饭了……来了来了!”他冲着远方喊了一句,“好了,挂了啊,记得早点回来,我们需要你帮忙做实验……”
他把电话挂了,只剩下勇利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太阳开始照射在大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勇利开始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对维克托……好一点?这就行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几百公里以外的公寓里,披集朱拉暖收起了手机,回到了客厅里。沙发上的两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是勇利吗?”萨拉克里斯皮诺问道,“我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和维克托怎么样?”
“他俩那啥了。”披集说,做了个撅嘴亲吻的姿势,“他现在想知道怎么办。”
“我去!”萨拉惊叫了一声,“怎么这样!你怎么说?”
“我让他先示好,”披集说,接过李承吉递给他的一杯热茶,“光虹呢?”
“卧室里。”承吉回答道,“塔罗牌告诉他他今天可能会倒霉,所以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出屋了。”
披集呻吟了一声。“幸好他屋里有洗手间。”他说道,“不然隔三差五来一次,塔罗牌就该显示“膀胱爆炸“了。”
萨拉挥了挥手,“然后呢,继续说啊,”她急切地问道,“示好然后呢,他什么时候开口?”
“他为什么要开口?”披集说道,承吉端起一盒萨拉带来的可颂面包,他拿了一个,“勇利胆子很小的,让维克托说呗。”
“维克托永远也不会说的。”萨拉说,“尽管他又完美又英俊,但他在勇利面前很卑微——如果勇利不说话他永远也不会开口的,哎呀!”她着急起来,“你怎么能让勇利等啊!这样永远都没戏了!”
“拜托——”披集嘴里塞满了可颂面包,嘴里直喷渣子,李承吉嫌弃地躲远了一点。“我很了解勇利,我认识他多少年了。”
“你要是了解他就不会说他胆小了。”萨拉反驳道,披集费力的咽下了面包,转向了承吉。
“你就打算看着你女朋友这么你哥们儿说话?——呃,怎么了?”他吃惊地看着承吉和萨拉的脸猛地都涨红了,两个人语无伦次地同时说起话来。
“我们不是恋人——”
“我们以前是,我是说,那是高中……”
“就几个月……”
“我们现在只是……”
“熟人关系。”
“对,熟人,就算是认识。”
他们俩又同时安静下来,空气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披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熟人,”他冷漠地说,“熟人还在这儿,这个时间?”
“我只是……”萨拉哑口无言,“我只是买早餐多买了一盒,路过!”她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打翻了一盘糖果也没有注意,“既然这样,我该走了,我……承吉,再见。这个可颂,”她满脸通红,指了指盒子里其中一个面包,“这是蛋黄酱味儿的,很好吃。”她说完抓起包就扭开门跑掉了。承吉目送着她离开,直到连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水味儿都消散了,他才回过神来。披集滑到了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饶有深意的看着他。
“漂亮。”披集说道,“行啊哥们儿。”
“她不是我女朋友。”承吉皱着眉头说道,“你听见了。”他看上去有点失落,但掩饰得很好。
“她住在十条街以外,”披集说,“你是觉得那里没有面包房还是怎么的,熟人是不会特意“路过“的好吗?”
承吉张大了嘴巴。“我……”他迟疑着,“我是不是该……”
“当然。”披集说,“快点,因为我估计你的老爷车追不上她的新款跑车。”
承吉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转身跑出了公寓。
披集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他把承着可颂的盒子扒拉到了自己膝盖上。过了一会儿,他敲响了光虹的房门。
“光虹,哥们儿,”他说道,“吃个面包吗?”
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细缝,季光虹披着毛毯的脸出现在阴影里,他像《猫和老鼠》里的杰瑞一样嗅了嗅鼻子。
“我吃。”他说道,伸出手拿了一个面包塞进嘴里。披集看着他吃东西,靠在墙上问道:“你这一整天都不能出门了吗?”
“没错。”光虹说,“除非我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了。”他又拿了一个可颂。
“你真的很迷信。”披集说,“至于吗?”
“你不明白!”光虹真诚地说,“我觉得命运很神奇的!咳——”他卡住了,满脸通红,他吐出了一张小纸条。“这是……”他把它打开了,和披集凑在一起仔细辨认起来。
“承吉,你好,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因为我缺乏勇气承认……这个是啥,看不清了,巴拉巴拉……对你依然……心动……”披集放下了纸条,他和光虹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目光。过了好几秒,他才说道,“她还好意思说让勇利去开口呢!她自己都不敢!”
光虹又看了一会儿萨拉写的纸条,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大叫。
“我今天份的倒霉发生过了!”他叫道,“我可以出门了!”他冲向了承吉的卧室,“憋死我了,我房间的马桶不好使了……”
第四十五章
-十五分钟前-
勇利最后看了一眼维克托,眼神可怜巴巴的。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好吧……”他说道,转身朝着自助餐台走去。直到他走出了听力的范围,维克托才开口道:“这很无礼,克里斯。”
被点名的人正饶有兴致地冲着调羹的背面照镜子,他摸了摸自己用发胶固定的头发,吹了一声口哨。
“我知道!”他说道,“他没问你想喝什么,这确实不大地道,不过可以理解——我太耀眼了,他见到我就把你给忘了。”他冲维克托抛了一个嬉皮笑脸的媚眼,后者从鼻子里喷出了一个“嗯”字。
“哦别这样!”克里斯叫起屈来,“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他又往维克托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他揽住了维克托的肩膀,“跟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维克托皱起了眉头,“什么‘什么’?”
“啧,”克里斯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别对我说谎,我闻得出奸情味儿。”
“那你该少喝点儿酒了,”维克托说,“嗅觉出问题在这样的年纪可不太吉利啊,毕竟你才五十岁。”
“哈哈,哈哈,真好笑,”克里斯干巴巴地说,“哦拜托,我们还要玩这一套吗?我问,你不说,我再问,我们说很多风凉话,喝很多毒害神经的酒,不管怎样,最后你都会开口的,你知道你会开口的,因为人都有卑劣的共性,不管外表有多光鲜亮丽——人是无法把秘密带进坟墓的。”
维克托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最后屈服地笑了。
“好吧,‘我们’发生了。”
“你们什么?”
“我们……别装傻。”维克托明智地说,“你心里有数。”
克里斯自半空中拍了个巴掌。“哎呀!”他叫道,“怎么会那样呢?”
“说来话长,”维克托说,“在那个时候……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他摆弄着刀叉,深吸了一口气。克里斯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
“所以怎么样?”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按捺不住地问道,“有多糟?”
维克托叹息,他需要在脑海里组织语言,他知道自己应该给他和勇利之间发生的事情定个性,贴一个标签,他知道勇利也希望那样,是一时冲动的一夜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们过去的关系和界限已经完全被推倒,他们需要画出新的界限来,有关亲密的定义,有关肉体的关系,有关……有关他们未来该往哪里走。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糊里糊涂地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否则以后他们就不再知道怎样是“正常”怎样是“过界”了。
但他只是在……迟疑。勇利对他好得简直让他受宠若惊,他迟迟不愿意给这样的关系画一个界限,因为他知道一旦画了这条线,他们就要严格地去遵守它,而他下一次想要再突破它,哪怕一点,又要多久呢?他又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呢?
“我……我说不好。”他说道,“我不知道。挺糟的,我想。”
克里斯用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思考。
“你是不是对‘处男’这种物种不太了解。”他说,“第一次都是灾难,慢慢就……”
维克托苦笑起来,克里斯显然低估了这里的难度,这不是简单的相性不合,老实说他和勇利的身体其实挺合得来的。
“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他说道,“我喝得太多了,我当时很……很绝望,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克里斯扬起了一条眉毛。
“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说,我跟你说了不要酒后乱性了!”
“我不是……”维克托说,“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当然说了。”克里斯说,捶了一下桌面表达气愤,“你从来不把我的话听进去!你这样吃大亏的我跟你讲!”
维克托发现自己快要被克里斯给气笑了,他坚持要把自己和勇利当成两个寻常的怨偶来看待,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纠葛比那要复杂多了,维克托只是无法确定,在他和勇利那么多的亏欠和怨憎之间,究竟勇利心里有没有剩下一点点的,对维克托的感觉呢?如果有一点,哪怕只是指甲盖儿那么大点儿,也足够维克托满足了,但是,他有吗?还是说昨晚只是单纯的酒后乱性,或者更糟,勇利只是看穿了他打着补偿的旗号所行的挽留之实,而将计就计让他再也无路可走呢?
“他不是……”他顿了一顿,“他不再是我的认识的勇利了。我……我昨晚上崩溃了,我不知道还能怎样补偿他。”他试着解释清那种感觉,但却发现语言变得很乏力。他低头思索了一阵。
“你是什么意思,你到了床上忽然发现他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克里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