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冰上的尤里同人)[维勇] 寻找莉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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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托盯着路面,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这是很简单的事,就和她是怎么发现你的父母和姐姐一样——我知道你很注意保护隐私,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参加过不少比赛、得到过不少奖杯的小孩,你都不会相信网络上有多少你的信息,她找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的姓氏,知道了你的姓氏,找到你父亲的公司并且在公司网站上看到家族的合照只是时间问题。”

    被他一解释,事情确实显得简单又便捷,但在他解释之前,这在勇利看来就和天方夜谭一样——通灵听起来是唯一的解释。他们又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勇利忽然说道:“那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她不是灵媒,”勇利说,“那挺好的。”看来有关维克托的“自取灭亡”也只是瞎胡说而已。

    “你不想有个幸福到永远的一生吗?”维克托取笑他,“娶个美丽的妻子,生两个孩子,还有一辆沃尔沃,还有船……”

    勇利迟疑了一下,那听上去……挺无聊的。但紧接着,他脑海里却又不知怎么的响起了米拉的话。

    “你在追求一些无望的东西。……如果,你不停下这种没有指望的追求……我恐怕你的未来是很不乐观的。”

    维克托已经证实了,米拉所说的话不过是根据网络上的信息加上所观察到的细节进行的推理,那么,她所说的有关维克托的这一部分,会是她观察的结果吗?如果它是,那米拉从维克托身上看到的“无望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它……会跟勇利有关吗?

    “也许吧。听上去挺舒服的……”他含糊地说,维克托忽然站住不动了,“怎么了?”

    维克托安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有点复杂——他像是很欣慰,但又似乎有点失落。他们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彼此隔着两米的距离,维克托的目光在暖色调的酒吧霓虹灯里渐渐地冷下去。

    他的神情变得像河边的鹅卵石一样冰凉。

    “勇利,”他说道,“如果我……”

    “啊哈,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一个比他大的多的声音在勇利背后爆炸般的响起,把他们俩吓了一跳,维克托抬起头,越过勇利的肩膀,当他看清来人时,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第三十三章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两鬓剃得能看清头皮,他戴了一副金丝边的小圆眼睛,蓄着胡茬,在用力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已经扑了上来,给了维克托一个猝不及防的热情拥抱。

    “是什么大风把你吹到这么个小地方来了?”他说道,露出的两排牙在黑暗中白得发亮,

    “啊……”维克托说道,露出了少有的迟滞的反应,“克里斯……”他拍了拍金发男人的后背,男人松开了他,“啊哈!”他又调转了枪口,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勇利身上,“这是谁啊?你的新男友?”他抓起勇利的手又是一阵摇晃。

    “你别瞎说,”维克托赶紧说,“他是我……学生。”

    克里斯的眼睛瞪大了,“你跟你的学生约会?”他脸上带着一种玩味和钦佩的表情,“可以嘛,维克托教授。”

    “……不,他只是我的学生。”维克托说,“没有在约会……是真的。”他的声调提高了一点,克里斯狐疑地看看他,又和勇利彼此面面相觑地互相打量了半天,直到维克托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是我的朋友,你见过的,克里斯·贾科梅蒂。”维克托介绍道,勇利呆立在一旁,看上上去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维克托推了推克里斯的胳膊,后者朝勇利伸出一只手来,勇利机械地握住了它。

    “不好意思啊,我搞错了。”克里斯诚恳地说,“都是因为维克托的约会对象太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胜生……勇利。”勇利回答道,“我……”

    “啊,所以你就是那个著名的‘烂醉舞王’,是吧?”克里斯热情洋溢地和他握手,“你可有名了,连我都知道!听我说,我有个……!”

    “好了可以了,”维克托说,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插进两人中间,挡住了勇利,“你为什么在这儿?”

    “喔哦,维克托教授,你的教养呢……你的学生还在看着呢,”克里斯笑嘻嘻地说,伸手拉了拉维克托的长袍领口,“这衣服不错,哪儿租的?强尼那儿,是不是?你扮的是什么,基佬甘道夫?普通甘道夫的衣服都被租光了吗?”

    “某种意义上你还真说对了。”维克托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你是了解我的,有派对的地方就有我贾科梅蒂的登场!”克里斯充满戏剧性地说,“从我来的地方到这儿只有一天不到的车程,如果你觉得我会错过这么个狂欢的机会,你就未免太不了解我了!反倒是你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猜‘有派对的地方就有我尼基福罗夫的登场’对你是无效的了。”维克托干巴巴地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勇利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很乐意在这个地方见到克里斯——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无疑是很亲密的。

    勇利好奇地从维克托肩膀上方打量着他,他觉得克里斯贾科梅蒂长得很古怪——他身材很高大,肌肉也非常发达,但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长着一双非常浪漫多情的眼睛,除此之外,他的修身牛仔裤和紧得连胸肌的轮廓都能看清的T恤也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尽可能的回避直视,但是在今天——这个夜晚有着神奇的魔力,在和几千个打扮怪异的陌生人一起狂欢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什么都敢干。

    克里斯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吐了吐舌头,“被我迷住了,是吧?可以理解——嘿听着,你们俩还有别的安排吗?”他问道,不等两人摇头就说道:“那太好了!来吧,一起喝一杯。”他说完,不由分说的勾住两人的肩膀,推着他们朝一个大得不像样的帐篷走去。

    勇利纳闷他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帐篷,它实在是不能更显眼了,从外观上看,它至少有一个马戏团帐篷那么大,而且牢牢占据着嘉年华场地最中央的位置。帐篷的门口还摆着一个霓虹灯牌,一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腿在灯牌上闪烁着。克里斯熟门熟路地掀起入口的门帘,招呼他们俩走进去。

    帐篷里又是另一个世界了,勇利跟在维克托身后钻进帐篷,一阵带着酒精和松香味儿的暖意扑面而来,他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毫无疑问这肯定是营地里最大的帐篷,穹顶差不多有两层楼那么高,飘荡着从不知道在哪里的音响里传出吉他弹奏的小夜曲;帐篷里有吧台,也有木制的小圆桌和长凳,零星的几桌客人散散落落地坐着,从神态到语气都烂醉如泥,在帐篷的最中心的位置,摆着一张长长的木头桌子,一大群画着浓妆、穿着古装长裙的姑娘围坐在那儿,正在喝酒取乐;在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假壁炉,模仿火焰的灯在熊熊的燃烧着,所有的家具都像是从《权力的游戏》拍摄现场直接运过来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每张桌子正中央都插着一根长长的铁杆。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着一根铁杆问道,听见他的问题,坐在长桌边的姑娘们中忽然爆发了一阵放肆的大笑。

    克里斯也在其列。“‘那是什么?’哦亲爱的,”他充满谴责地看了维克托一眼,“你没告诉我你现在也开始教高中了啊?”

    维克托没答话,反倒是勇利自己开口了。

    “我是大学生,”他很勇敢地说道,“我成年了——我只想知道那是——哦,不用告诉我了。”他的脸忽然涨红了,因为这时有一桌客人打了个手势,长桌旁的一个姑娘朝他们走去,动作款款地踩着椅子站到了桌子上,她抓住那根铁杆,下半身贴了上去,酒馆里的音乐也从小夜曲变成了某种暧昧的电子乐,整间酒吧的客人都叫起好来。

    勇利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维克托在他身旁轻笑了一声。

    “这是间脱衣舞俱乐部。”勇利说,“维克托,这是脱衣舞俱乐部!”

    “我知道,”维克托说,声音里有一股安抚的味道,“很显然,这是克里斯的另一个独特的个人爱好。”

    “中世纪脱衣舞。”克里斯声明道,“一个和历史亲密接触的机会,千金不换呐!”

    “你和历史之间已经亲密到内裤里面了,亲爱的克里斯,”维克托回答道,“至少开个房吧。”

    克里斯咧开嘴笑了。“别这么假正经嘛,”他说道,“少一些遮盖、多一些坦诚,这有什么不好呢?话说这该死的酒保到底哪儿去了,彼得,喂彼得!”他把老旧的吧台拍的砰砰作响,假壁炉旁的一个烂醉的胖男人举起手冲他挥了挥,“好吧,”他无所谓地说,将上半身探到吧台后方摸索起来,“看来咱们得自力更生了。”他开始熟稔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搜索吧台,“你还没告诉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说来话长,”维克托板着脸说,“简单点的版本就是我们开车路过。”勇利忍不住笑了一声,克里斯趴着吧台上,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至少在学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他抱怨道,“所以你们俩是从学校开车过来的,从学校?”

    “没错,”维克托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特别惊讶?”

    “你们俩胆子真大,”克里斯说,“你难道不知道这条公路上有杀人犯在流窜?”

    “你可能不相信,我这一路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维克托回答道,“还有这个问题‘你是杀人犯吗?’”

    克里斯拍掌大笑,“你别说,”他说道,“斯拉夫裔、高大、青年男子……你还真可疑。不过我相信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他说道,“刚才的晚间新闻里说,在几百公里以外的斯图尔特,当地警察差一点就逮住他了,还带着一个同伙。”

    “……”勇利扯了扯维克托的衣摆,维克托目光保持着平直,朝勇利的方向弯了弯腰。“他说的是我们吗?”勇利说,声音很小。

    “我猜是的。”维克托回答道,嘴唇几乎没有移动,克里斯什么都没有察觉,还在认真地翻找着,嘴里哼着歌。

    勇利想起了那位放他们过路的警察——他是个好人,如果就因为自己和维克托想省点麻烦就让他变成了那个“放走通缉犯”的人,那将是非常不公平的。维克托察觉到他沉默里的情绪,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总是这样,”他轻声说道,“你没有一秒会不为别人考虑,是不是?”

    勇利有点紧张,“不是的啊,”他赶紧说,似乎在为自己辩解,维克托说得就好像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一样,但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的想法吗?“我只是觉得……”

    “好,我答应你,”维克托轻声说,“我们回去的路上路过镇上,我会去警察局向他们澄清误会,不让那位好心警官蒙受不白之冤,好吗?”

    一缕长发掉到了他俊俏的笔尖上,勇利轻手轻脚的将它拂开了。

    “谢谢。”他小声说,脸涨红了,维克托冲他笑了笑,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趴在柜台上的克里斯忽然发出一声大叫,从柜台后抽出一个透明的大瓶子,里面盛着半瓶金棕色的液体,他把这酒瓶和两个酒杯,一个盐罐和一个柠檬丢到桌面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维克托。

    维克托看了看他翻出来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勇利。“我不想喝酒。”他说道,

    “哇哦,这个皮囊里装的假正经灵魂到底是谁?”克里斯不满地嚷嚷道,不等维克托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勇利身上:“嘿勇利,想不想去跟女孩们玩一会儿?她们现在个个都醉得人鬼不分,正是上垒的好时机。”他对着长桌的方向招了招手,几个女孩立刻围了上来。

    在面对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时,如果再不能接收暗示,勇利觉得自己就迟钝得太过分了。他跳下了高脚凳,却被维克托一把抓住了。

    “不,你不用去,”他轻声说道,“我和克里斯没什么要聊的,很快……”

    勇利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里解放出来。

    “没事,”他含糊地说,“没事……你们聊……我去……我去转转。”他说话时,已经有个大胆的舞女挽住了他的胳膊,另一边则被人勾住了肩膀,“你慢慢聊。”他嘟囔了一句,不等维克托再说什么,就在舞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吧台,绕到了酒吧的另一头去了。

    克里斯和维克托明显有老大一段过去。当他被女孩们围着坐下,玩起了扑克牌时他昏昏沉沉地想着,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维克托无法忘怀的人呢?

    第三十四章

    直到勇利的身影消失在一大堆花团锦簇的裙摆和羽毛间,维克托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胜生勇利在他的同龄人中从来也不是靠体格强壮引起注意的那个,当他被一大群人围绕时,他的肩膀会紧张的缩起,身体也会因为局促而变得僵硬,这样的他往往给人一种风雨中的小树苗般的印象——人们时常会觉得他害羞且单纯,容易受伤,需要保护。

    然而那是一种错觉。而维克托——作为理论上最了解勇利的人,却是为这一错觉迷惑最久的人之一。维克托曾把勇利当作需要自己精心呵护的一个花骨朵,他敏感且善良,多情而正直,而这世界太纷扰、太复杂,如果失去了保护直接暴露在它面前,他的灵魂很轻易的就会遭到伤害和侵蚀。维克托把自己看作一个保护者,一个引路人,如果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是个堡垒——但他从未考虑过:也许他和这个世界都看错了胜生勇利。

    “所以——”克里斯拖长了声调,“这次是什么故事?”

    “什么“什么故事“?”维克托反问。

    克里斯耸了耸肩,他开始用一把小刀切他从柜台后找到的柠檬,橙黄色的水果被他用刀面推的满桌乱滚,“你知道的嘛,”他漫不经心的说,维克托看着他一把抓住柠檬,把刀尖戳进了果皮,酸涩的气味和果汁一起迸溅了出来,““伟大的维克托以及他是怎么为情所困“的故事嘛,怎么了,你觉得我这里,”他用刀子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这里这对闪光的东西难道是荧光手表吗?他是谁,你怎么会看上他?”

    维克托扬起了一条眉毛,他平静地看着克里斯,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克里斯将柠檬切成小块,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因为他是个,”他顿了顿,“他有点……你知道吧,他走路有问题啊,左腿迈步比右腿短。没错,我观察力很强的。”注意到维克托的惊讶,他补充了一句。

    “很少有人能看出来,”维克托说,心里有点诧异——但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克里斯毕竟每天都要和上百个舞蹈演员打交道,姿态和步伐占据着他注意力的很大一部分,“但,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克里斯学他的口气,“这什么态度!我难道是你怀孕的前女友吗维克托教授?给。”他把一杯烈酒重重地放在维克托面前的吧台上。

    维克托把酒杯稍稍地推远了一些。“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他说,“我还是希望自己保持点儿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