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她的狗眼快要瞎了。
比赛前夕,他们刚乘飞机抵达第一场比赛所在的F市,在一家高级网络会所五连坐坐下,准备开始打与OWO约好的训练赛……
打野和中单理所当然是坐在一起的,中单被夹在中间,在她旁边,而最边上是最可怜的受害者上单。
今天不知道哪门风水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航空公司太low或者座位太靠近机尾惹的祸,一目连从下飞机到放了行李坐进网吧,都维持着一个动作——抚着太阳穴,耳膜被折腾得挺痛苦的样子。
于是他们打野就凑过来关心一句,直到这里都还是很正常的:“没事?”
“没事。”
“那就是有事,帮你揉揉?”
“不用……”
青行灯火烧眉毛,恨不得从她的Delvaux小包包里抽出防身用的卢塞恩狮子小军刀,把身边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两刀捅死。
真只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人的下限总是会一点一点突破的。
训练赛开局就是逆风,保险起见荒没有选择反野,但OWO的打野可就不一样了,在上下路同样选择了后期英雄的情况下,那位夜叉先生,趁着前期优势直接冲过来将他们的野区反得乱七八糟。
本来应该占优的中路也在夜叉的连环骚扰下,兵线被压进了塔下。
三路逆风。
小龙拿不到,峡谷先锋也抢不到,就差他们送几个人头,这就是个完美的逆风局。
在OWO这种强队面前拿下逆风局的难度是很大的,教练却在边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正式比赛前最后一局训练赛了,会影响心态,好好打”,搞得青行灯压力也很大,但她知道,中野的压力比她更大。
一目连很稳。
这是一目连刚入队时教练就作出的评价,一目连也没辜负这期望。
夜叉终于耐不住寂寞联合OWO中单抓了一波中,一目连很镇定,靠走位拖了会时间,精准地将技能交给塔下扛塔的小兵,闪现CD刚好恢复,在荒一个位移上来顶替他进入站场的瞬间,闪现躲开了夜叉最后一个技能。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熟悉了。
敌方中野抓中失败,一死一送,送在他们塔下。
荒的打野两个人头,逆风翻盘开始。
酒吞开始狼嚎:“稳住稳住!这把有戏!”
狸猫也开始鬼嚎:“咱们中单稳得丫痞!”
青行灯也在频道里喊了一句“nice”,可是刚说出口,她就后悔得恨不得拿刀把自己也给捅了。
因为她开口的一瞬间荒也开口了,并且说话的对象显然是刚刚秀了一波操作的一目连。
“稳住,爱你。”
她看到刚刚TP回到线上的一目连补兵补到一半,手一抖,原地开始回城。
151.
最恐怖的是,直男是不觉得这话古怪的。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句寻常的骚话,随口说,随手忘,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酒吞与狸猫继续嘻嘻嘻哈哈哈地交流,气氛和刚才没什么不同。
青行灯趁着回家补蓝的空隙,打开了手机。
她点开一首音乐,打开了公放,痛苦地憋出眼角一滴桑感的眼泪。
——《火尧》。
传说中的FFF团之歌。
tbc
* 峡谷先锋:同决京的石距,可以对防御塔造成巨额伤害(比石距还要高)
第二十七章
152.
虫师的话很快就被忘在了脑后。
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记得住才有鬼。
说到底,她碍着面子没把话说明白,也就不能指望别人将其放在心上——她的担心一语成谶。
季后赛第一场比赛当天,一目连是被教练砸门的声音叫醒的。
闹钟没响。
或者说,是“还没响”。
这实在太难得了,教练很少起得比他早,更没有理由会有事没事扰人清梦。
教练只瞄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狸猫,顶着一张死妈脸冲进来,慌张地左顾右盼,吓得一目连还以为是酒店进了贼。
“看微博了没?”
一目连刚睡醒,脑子也是乱糟糟一片,摇摇头。
教练就又说:“那行,今天都别看了。”
说完教练就冲出了房间,似乎对他不会手贱很是信任,直奔对门房间,猛敲两下,屋内响起来青行灯的鬼叫:“干嘛干嘛,大早上的哪来的妖魔鬼怪吵我美容觉!”
教练等她磨磨蹭蹭从房间里爬出来,也说了同样的话。
青行灯不像一目连,是个一天不刷微博会死星人,神色怪异极了:“啊?为啥?”
教练顾不上解释,只能哄一哄蒙骗过去:“听我的准没错,大美女你听我这一次吧,没时间跟你说了!”
一目连退了一步,给他让了路,他转头又去敲别的门。
论教练如何鬼哭狼嚎,荒都没有给他开门,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很可能是晨练去了。
青行灯穿着大毛绒睡衣就站在走廊里看着教练伟岸的背影,不解道:“啥事啊这么大费周章的……微博上发生什么事了?又有水军趁乱攻击咱们官博不成?嗨,那算啥啊,每个赛季都有,都看习惯了!”
“比那个要夸张点。”教练欲哭无泪,回头问一目连,“还记得那个在Q市找你找上门的姑娘么?”
一目连怔了怔:“记得。”
“是你把咱们打训练赛的地址发给她的么?”
“当然……不是啊。”
他才不会没事做这么添乱的事情,跟人家几年没联系了,突然发一个位置共享过去未免也太奇怪了点吧。
当然,如果对方突然来找他要地址,就更奇怪了。
他还以为是“缘分”?
不,好像不是,她可是拎着臭豆腐来的,显然有所准备……
教练了然地点点头,“尼玛,我早该发现的,这帮小萝莉追星追出毛病来了啊,要么有人在兜售咱们的行踪信息,要么有人在跟踪咱们……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比赛好好打,打完再处理这些破事!”
临走前又多拉住他提醒了一句:“连导,你不会手贱的吧?”
面容肃穆,一目连从未见过教练这么有危机感的样子。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一目连回到房间里,就着狸猫的呼噜声,一屁股坐回床上,却再无睡意。
他的思路很清晰。
教练没有叫醒狸猫和酒吞,说明“这事”与他俩无关。
青行灯是女性,内心比较敏感,无论是否有关,教练都有提醒她一声的可能——无论如何,他和荒是“这事”的当事人,这没跑了。
他有不好的预感。
理论上来说,没有比赛的时候体育馆的休息室监控是不可能开着的,但……
万一呢?
手心里渗出了汗,他拿起手机,饱经沧桑的安卓机缓慢地亮起了屏幕,正中央显示着七点零五分,距离他的闹钟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的手指在微博图标上停留了一会,最后又挪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