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安.邦分别去换衣裳,沈风月将怀中的喜服展开,发现是男款。
男装啊,他已经好久没有穿过了。
将衣服换好,解开鬓发,在头顶扎了一个揪,再将玉冠戴上去。
沈风月做好这一切后,在沈安.邦面前转了个圈,问:“我好不好看?”
屋中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想来一定是好看的,好看极了。
沈安.邦比他先一步换好,闻言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个仔细。说来好笑,不仅沈风月没见过自己男装时的模样,沈安.邦也没见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风月洗去铅华,恢复男儿本色的模样。
少了脂粉的装饰,朱钗簪环等累赘,他看起来没有原先那般显得女态十足,娇媚明艳这些词汇,绝对不会用在此景此人身上。
眉毛清淡,眼尾向上勾起,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美得勾人,一举一动间都蛊惑着他。
沈安.邦拿起桌上的红色绸条,绕了三圈缠在沈风月的玉冠上。
红色的喜服,不施粉黛的脸,一切看起来都美极了。
“我夫人真好看。”他夸赞道。
沈风月问他:“高不高兴?”
沈安.邦没回答他,唇角却勾起,接着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带动着眉眼弯起,整张脸上都染着满满的笑意,这笑意扩散的范围之大,深度之广,就连沈风月也被带动着笑了起来。
他们面对着面,脸上带着灿烂醉人的笑意,像两个傻瓜一样。
最后还是沈风月看不下去,推着沈安.邦的背,把他往前推,催促道:“行了,别笑了,快去拜堂啊。”
这场婚礼的参与者只有他们两个人,鞭炮是由沈安.邦去点燃的。
鞭炮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无比响亮,也为这冷清之地添了几分独出的热闹来。
在鞭炮声中,他们一起抓着一条长长的红绸布,中间是一朵扎得极漂亮的红绸花,正对着供桌,正上方挂着班轮月亮,因此时已是接近深夜,月亮光辉减弱,却在沈风月眼里,再没见过比这更明亮的光线了。
鞭炮声音响亮,月光温柔地撒下光辉,照耀在这一对身着喜服的新人身上,供桌前高香产生的白烟冉冉升起。
“一拜天地。”二人抓着红绸条,齐齐向着前方躬身跪拜。
他们拜过天地。
“二拜高堂。”二人起身转过方向,齐齐躬身跪拜。
他们拜过高堂。
最后,他们起身侧过面对面。沈安.邦笑着道:“夫人。”
沈风月抬眼看他,眼里皆是笑意,第一次以一个陌生从未唤过的称呼叫他:“夫君。”
“余生还望海涵,还望多多指教。”沈安.邦道。
沈风月点头。
“夫妻对拜。”他们跪拜向对方行礼,腰肢弯成九十度,头深深地埋下,头上的玉冠轻轻碰在一起。
他们夫妻对拜。
此后长长久久在一起,永不分离。
最后一拜结束后,沈安.邦将沈风月紧紧抱住,低声道:“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眉眼又是一弯,语气带着无限的温柔缱绻。
拜完堂,沈安.邦便牵着沈风月进了房,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去不远处倒酒。
沈风月乖乖坐在床上,被褥也是喜庆的大红色,与他这一身衬得相得映彰,他正摸着身下的床褥,手下是光滑的触感。
这时,却听到耳边系统久违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他是bug了吧?”它问。
沈风月没吭声。
皇后死了,任务消息没响起,楚帝死时也没有,卫云平死时也没有,选项一个一个排除掉,剩下的便是答案,但他与系统都心照不宣似的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来。
bug肯定是沈安.邦了。
系统又问:“你动情了?”
沈风月手在光滑的大红绸被上反复摸索,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这般态度,系统自是懂了,也没再说什么。
沈风月突然道:“我可以陪伴他到老死,这也算是消除bug了吧?”
耳边安静了一瞬,接着系统道:“理论上可以。”
那便好了。沈风月在心中默默想着,他看着远处倒酒的红色身影,注意力全在那人身上。
沈安.邦将酒倒好时,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新婚快乐啊,老沈。”
沈风月一愣,然后真诚道:“谢谢。”
沈安.邦端着两只银色的酒杯过来,他端得极稳当,杯中酒液未发生一点涟漪。
他坐到沈风月身旁,将一只酒杯交到他手上。二人交叉着手,彼此的手臂相触,饮下合卺酒。
沈安.邦饮酒时眼睛是闭上的,沈风月却悄悄睁开了眼睛,神情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人,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他的世界一位文学家所说的情话: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而在这红烛高燃,烛火点亮他紧闭的侧颜时,沈安.邦,是第三种角色。
沈安.邦,我也心悦你。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于身下人的美色,醉于这甜蜜的爱情。
束着床幔的绳子被解开,床幔滑下遮住眼前春光。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隐绰摇晃,只见那人俯身吻住身下人,隐隐约约间,可见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形,春光无限好。
*
晋江公司。
贾三毛看着监测数据,问一旁的人道:“他进去多久了?怎么还没结束?”
那人回答道:“许久了,但好像是被什么给牵制住了。”
“介入辅助程序。”
“是。”
【叮咚,辅助程序已介入,辅助程序启动。】
第75章 后宫沈风月传
时间就像是一条弹性极好的皮筋, 你正处于这段时间时,觉得那条皮筋被无限拉长, 时光缓慢流淌, 度过这段时间往回看时, 那条皮筋就被猛地放开, 啪得一声收回,又觉得光阴过得极快。
就在这种奇怪的比喻中,十年过去了。
楚析今年年方十八,正是意气风发, 一展抱负的年纪。两年前, 沈风月亲自帮他挑选了一位家世人品都是顶好的正宫皇后, 少年夫妻, 刚成亲时互相还有些羞涩,经过两年的磨合才算是好多了。
他已长大成人,不像幼年时那般黏他, 沈风月一方面有些得意于他的成长, 一方面又有些看着孩子与自己渐行渐远的老母亲的落寞。每当这时, 沈皮糖都会突然跳出来想尽办法地逗他, 瞬间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说起沈安.邦, 这十年来他早与燕国断了联系,而沈安.邦也悉心辅佐、教导楚析帝王心术和帝王之道,听说上个月楚析已经将天下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了。
这消息沈安.邦得了,第一时间就来同他说。当时他笑着同他道,陛下已经长大成人, 与幼时大为不同了。他也在慢慢地将权力和人手都放给陛下,说过些时日,他辞官,太后娘娘假死,一起归隐山间,做一对闲云野鹤的自在夫妻可好。
对于他这个建议,沈风月十分心动。既然决定了要和沈安.邦白头到老,熬死他完成任务,这种自在生活岂不更好?宫廷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早已厌倦疲乏了。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暗中准备着。
却不料,天意弄人,一个大变故发生了。
那是一个雨夜,雨下得有些大,沈风月去关窗子时,听见雨重重打在窗棂上的啪嗒声。他将窗户关上,正准备睡觉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是什么人?!”
“这儿是寿康宫,你们怎敢擅闯!”
“太后娘娘要歇息了,你们这又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