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喝醉后,钟杭虽然一开始醉的很厉害,但是也并非完全不省人事,他还记得一些自己说的胡话做的胡搅蛮缠的事情,当然也记得...记得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某个关键时候力大无穷的小妖精按住不给走,纠缠了一个晚上的。
昨晚之前,钟杭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体力能坚持那么久,好到像是自己一晚上一口气爬了三四座山一样。而且,钟杭还有点庆幸,庆幸小妖怪虽然强行按住他,让自己在上面,但是没有彻底在上面的意思,昨天晚上他除了最后累的快晕过去外,一直都还,嗯,怎么说呢,还挺享受的?钟杭在床上回味了一下小草昨天晚上的主动,不知怎的,嘴角突然悄悄弯起,他觉得自己非但没有在意和生气,还占了大便宜怎么办?
不过,现在看来小草昨天晚上不停给自己灌酒的可疑行径,也有了答案。难道说小妖怪一开始接近他,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洗衣服的,其实就是为了吸自己的阳气?他看那些说书的还有话本里的妖怪都是这样的,钟杭不禁有点点难过,但是又觉得小妖怪对自己那么好,那,自己让他吸两口,似乎也是应该的嘛。
而且,自己年轻力壮的,多锻炼锻炼,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凭本事供起自己家的小妖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股子养家糊口的豪气的钟杭,打算起床先觅食喂饱自己。
就在钟杭哆哆嗦嗦的系好衣服上的绳扣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夏生树端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细面进来了。他见到钟杭已经起来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钟杭对视,昨天的事钟杭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不管钟杭记不记得了,反正夏生树还记得他昨天只顾自己开心,最后把钟杭欺负的眼圈都红了。这样很不对,这叫做,什么强弱来着,哦,恃强凌弱!十分可耻!但是没办法,昨天他实在太开心了,他的花花们更加开心,所以稍微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坐在床上的钟杭脖颈间鲜红可见的痕迹,还有破皮红肿的嘴唇,夏生树觉得自己真是完了,他竟然还想扑上去再胡来一遍。夏生树良久的沉默让本来有点不自在的钟杭莫名放松了点“咳,小草”钟杭一张嘴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看来要去弄点安南子,泡水喝了。
“你....昨天”话还没说下去,就被夏生树急忙打断了“对,对不起钟杭!我知道错了!但是,但是我昨天是真的很想和你授...哦,不是,一起睡觉!我感觉也很舒服,你,不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以后还可以那样吗,我会控制自己,不让你累到的!”
一番抢白听得钟杭目瞪口呆心说:不是,你还想再来?而且,说谁累呢?自己一点都不累好吗,不存在累的好吗?但是看夏生树眼巴巴的样子,本来还有点被设计的气恼的,现在也完全散了“你知道,做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夏生树朦朦胧胧的觉着,这个事对人类来说是很慎重的,虽然他也见到过随便做这个事情的人,但是他大概也明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要和另一个人授粉了,就代表着要一起生活,有小宝宝了。现在自己早就和钟杭一起生活了,钟杭问这话的意思是,还差个小宝宝?
“可是,可是我们都不能生小宝宝呀。”想到这个,夏生树又想起了自己化形时一个不慎,害的自己变成了男子的意外,情绪就低落了下去。钟杭忙道“我当然知道你我都不能生子,我是说,你,你,你是不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那样做的,还是...”还是你只是想吸我的精气呢。
“我当然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啦!是因为我喜欢啊杭,再加上...我都有点忍不住了,所以就想等你喝醉...”听到这话,钟杭不知为何心里一松“那么说,你喜欢我,也愿意和我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那种吗?”看着钟杭没有生气,反而冲他笑,夏生树也露出了肯定的笑脸:“嗯!想永远和钟杭在一起!”
钟杭笑意加深“那,既然这样,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钟杭觉得,既然他喜欢小草,小草也说喜欢他,那么两人之间应该开诚布公,他是人,夏生树是妖,他也还是有点顾虑的,他怕自己对于夏生树来说只是妖生里一个过客,人生短短百年,对他来说是所有的陪伴,可是对夏生树来说呢?所以他想听夏生树和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也听听他对未来的打算。
“嗯?”夏生树是真没懂,他不知道钟杭想知道什么“什么事啊?”“关于你的身份。”夏生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鸡汤面撒了,赶忙将面放到床头柜,垂头有点心虚,又想糊弄过去“啊,你说什么啊,我就是普通人啊...就...”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上了夏生树的手背,钟杭温声说:“小草,你不用害怕慌张,我其实早已经发现了你,嗯,你的有异常人之处了,以前没说,是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坏心,且我们相处自然舒适,你不想说,我也不提。但是,小草,我们以后是要在一起了,那么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了,你懂吗?我不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大秘密不能坦诚的,我也能接受你的所有,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你愿意告诉我吗?”
夏生树茫然,早,早就知道了?“你早知道我不是人,是妖怪啦?”“...嗯”“那你也知道我原型是什么了?”“嗯,知道,就是兔子嘛。”钟杭自信的回答,却看夏生树目光怪异:“我不是兔子...”
“什么?我竟然猜错了,那小草是什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生树只好坦白了自己夏枯草的身份,还有自己遇到钟杭的来龙去脉。钟杭听罢感慨“没想到当日我随手一种,竟然给自己种出个心上人。”听着钟杭带着揶揄劲儿的话,夏生树脸有点热热的,钟杭说自己是心上人,嘿嘿。
“不过,小草。”
“嗯???”
“嗯,你昨天,那样,是因为要吸人的精气吗,没关系,你要是需要就和我说,我,我尽力让你吸饱。”钟杭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不,不是,不...”夏生树闻言急了,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坏妖精,我不吸人的精气,也不吸阳气的,我只是,只是....就...因为开花了。”最后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喃喃如私语,但是还是被钟杭捕捉到了。
“开花?”
等钟杭终于把这茬也都捋顺了,放在床头的鸡汤面也已经凉了,夏生树端着面打算去热一下,钟杭捧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帮小妖精应付开花的苦恼,对他来说也是个“大挑战”啊。
想着昨晚最后的疲惫,他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和夏生树商量商量,每天只消灭一两朵花,或者,最多三朵!他是大夫,应该听他的,不可以那啥过度,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过很有原则的钟大夫最后还是对眼巴巴的小草精没有什么抵抗力,通常都是他可怜兮兮地被小草压榨完所有的体力,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真是好苦涩 _(°:з」∠)
第23章 二三
虽然自钟杭将话和夏生树挑明了之后,两人的日子还是照常的过,只不过,二人之间黏着的气氛,一下就被杜闲看穿了。面对追问,钟杭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但是看杜闲却大张着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
杜闲怎么也没有想到,和自己同窗多年的老友,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个弯的!这消息真是震得他难以呼吸,他觉得钟杭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个圈里人啊,而且,古代居然,有这么多弯的吗?想想表面钢铁直,上塌大马达的袁伂,再想想自己如修竹俊雅的好友,竟然和看似长相艳丽旖旎但是性格单纯的夏夏在一起了,杜闲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gay达产生了怀疑。
倒是袁伂,轻轻松松的就接受了这件事,其实那日见夏生树躲躲闪闪,心虚的给钟杭不停灌酒的时候他就若有所感,不过这是他们两之间的事,他也没想插手。
夏生树对钟杭还是从前一样好,只不过现在他可以更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比如每天晚上坦然的抱住钟杭睡觉,在钟杭不那么累的时候动手给自己的花花们讨要福利,可以啃啃钟杭的脖子肩膀什么的解解馋,早上醒来还可以亲亲摸摸,趁着钟杭迷迷糊糊的时候欺负小钟杭。
但是抱着抱着夏生树就觉察出了问题,他觉得,自己化形的时候不该太按照钟杭的体型来的,因为自己现在这样搂着钟杭,不能完全的搂住...不像袁伂和杜闲站在一起的时候,袁伂可以轻易的挡住杜闲。而钟杭,好像也很喜欢袁伂的身材,常常问他是怎么练出一身好看的腱子肉的。
夏生树有点吃味,他觉得自己要不是化形的时候太着急了,他也可以化形出钟杭最喜欢的身材的。当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打算化成一个女子的事情了。再加上,钟杭本来也只十九岁,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被他照料着,竟然又长了些个头,原本制好的秋衣也在脚踝处短了一小截。夏生树不服气,于是每晚纠缠完钟杭后又开始去房顶晒月亮了,企图把自己再修炼的高一些,最好能像袁伂一样。
这个企图被钟杭知道的时候,钟杭义正言辞的阻拦了他的行为,并且再三向他保证自己完全没有喜欢一身肌肉的想法,终于让夏生树打消了变壮计划。钟杭悄悄地松了口气,开玩笑,现在这样他都有点吃不消,何况是把自己练的更加壮的夏夏,他难道不要命的吗?
几场秋雨后,日子是一日凉过一日,钟杭家垫着的薄褥子也换成了稍微厚一些的絮褥。他家从里正那抱来的母鸡前段时间适应了新家后这几天开始下蛋了,小鸡们也都褪去了绒毛长了不少个头。每天夏生树都要趁母鸡不注意,摸出它窝里的蛋,给钟杭加餐。
因为钟杭比较怕冷,所以他早早地披上了氅衣,饶是这样,在书房温书的时候,他还是容易手脚冰冷。夏生树有点担心,这还没入冬就这样子了,到了冬天可怎么办,大台村靠山,也比镇上冷许多,他担心钟杭吃不消。
钟杭告诉小草精说自己只是有些气血不旺,没什么大事,但是他又不肯喝补药,也不愿意吃夏生树做的,红枣猪肝一类补气血的食物,嘴是挑的很。夏生树无奈,只好逼问他有没有什么他稍微愿意接受的食补菜方,刚想说自己都不喜欢的钟杭见夏生树危险的眯起了眼,只得改口说自己愿意喝八珍汤,并老实地给了方子。
八珍汤虽说是个汤,其实是党参、白术、茯苓、当归....并红枣等八味药材炖煮而成的,专治气血两亏,而且于女子月事也十分有益处,一开始钟杭是不愿意喝这个的,总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喝八珍汤有些怪异,但是架不住他能想的起来的其他方子味道都十分一言难尽,只好将就地选八珍汤了。
夏生树听了钟杭不许做的难吃的严令撒娇,满口答应,于是去镇上买了只乌鸡回家,打算一起炖成汤给钟杭喝了,以他的脚程,去一趟镇里再回来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还是他有意放慢了速度的情况下。所以平日里,钟杭的纸笔墨水还有家里需要填补的东西,都是夏生树自己溜达到镇上买的,也不像别人家一样蹭车或是付两个大钱搭车去镇里。
乌鸡熬煮成清汤后再加入所有药材,并姜片料酒,冰糖等,冷水开始熬,整整熬了两个时辰,端出来的时候只余下淡淡的药味,鸡汤的浓香参杂着红枣和当归党参的药香,钟杭先是抗拒地嘬了一口,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碗汤,讨好地冲夏生树笑笑:“小草好厉害。”夏生树也吃他这一套:“你喜欢喝就太好了呀,你快喝,等下快吃晚饭了杜闲就该来了,你又抢不过他。”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颇有些偏心老母亲的味道。
说起杜闲,他这几日,确实是累坏了,眼看着秋天快末,马上要进入冬节气了,袁伂家里还养着一窝兔子并两头山羊呢,一公一母,母的前段时间下了崽,正是要吃草的时候,天冷了怕到时候打不到草,只能在秋天上山多打些草晒干,当牲口们过冬的粮。杜闲不忍心袁伂自己干活,死活嚷着要一起去,袁伂只得答应了。殊不知要照看他的袁伂比一个人干活还要累,但是看他每天兴致勃勃地,也都没有阻止他。
所以这两天晚上来蹭饭的杜闲也特别能吃,钟杭和他开玩笑道:“你再这样吃下去,我家和袁伂都要被你吃垮了。”杜闲只把心思埋在饭碗里,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怕什么,吃穷了再赚呗。”钟杭乐了:“你这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少爷,能有什么来钱的方法,你该不会是想伸手问家里要吧?”听钟杭那话激他,杜闲面上也不显出恼色
“你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就小爷的脑瓜子里,那是藏了几百种致富的想法的,要不是我自己懒,又舍不得我媳妇儿做商户,你一个读书人也万不可经商,我凭头脑合伙,早就分分钟发财了好吗。”这种话钟杭也听过许多次了,也并不放心上,倒是夏生树一脸的若有所思,因为杜闲常常能提供一些特色的菜谱,所以夏生树对他还是有些信任的。
“杜闲,你可以教我,我不怕辛苦,我想赚钱。”小草精的眼神亮亮的,不过杜闲没当真,只说:“你一个流民,啥也没有,本钱全无,好歹得有个店面先吧。”夏生树又扭头看钟杭意思不言而喻“小草,不行啊,我那个小药铺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汪家人砸坏了,而且我怕他们回来找麻烦。”这也是钟杭宁愿手里紧巴巴些也不愿意将店铺盘出去的原因之一。
“我不怕他们!”钟杭苦笑,可是我怕他们怕了你,然后注意到你的不寻常啊。杜闲也是听钟杭讲过他与汪家人的纠葛的:“嗐,要我说,那汪家人有什么可怕的,老师要是知道你给这么个拿钱捐员外的商户人家逼的逃到乡下,指不定怎么骂你呢。”“老师本来就已经被我气的要断绝关系了。”钟杭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有点难过。
“我呸,钟修毓,老师到底是气你大街上给他丢脸,还是气你被人为难了却一声不吭自作主张,对自己前程一直抱着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一副安于现状的不肯上进得样子,你别告诉我你自己没数!”一直忍着没提老师的杜闲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指了出来。
钟杭被好友数落的有点抬不起头,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老师的一番苦心。只不过从前他从没有真正想过自己以后的打算,起先爹爹希望他去归鹤书院学习,考个功名,他便去了,努力读书,随便拿了个功名,后来爷爷提出要求时,他又完全听爷爷的回家继承药铺,要不是出了汪家的意外,他可能就会一直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不能取舍。
就像第一次乡试时,其实虽说自己放下书本了许久,但是乡试题目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难,只是那时比较任性,没有好生作答,回去后叫老师一逼问,惹得老师半个月没理他,后来他弃学,老师还来家中劝说了好几番,直到自己当街和铁柱示好,闹得人尽皆知,才气的老师直接和他断绝关系。
不过现在,钟杭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和自己的小妖精在一起了。每天看小妖精扣扣索索地想办法给他改善伙食,甚至还上山想猎猛兽补贴家用,他不是不感动,所以他才起了要发奋读书,不再让人欺负的志气,这样也可以让小草不再担心自己,让他过更好的日子,他觉得家里的小妖怪不该和他一辈子过乡野田间的糙日子。
他也希望可以给小草锦衣玉食,希望自己可以将小妖怪好好地细心栽在最昂贵的花盆里,每天只需要快快乐乐地和他一起就够了,哪怕小草不喜欢,选择了粗茶淡饭的日子,那也不能是因为他给不起选择的权利。
杜闲见钟杭良久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刚想找个话题找补找补,就听见钟杭淡淡道:“和敬,多谢你,我明年秋闱上榜后,一定亲自登门向老师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
嗯,看着已经见底的存稿君,觉得有点不妙
第24章 二四
中秋过后,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抓紧时间赶山,在秋日的山林里采山货,打鲜草。大台村背靠的天台山脉,资源丰富,平日里深山中,除了袁伂这样数一数二的猎户外,少有人踏足。相比起来比较靠村庄的几座临近的小山,山货又丰富又安全,山上的野蘑菇,秋橘,山核桃等野坚果,都是大家的目标。农家孩子懂事早些,这些日子,村里就连三四岁的奶娃娃也知道帮着家里采野菜,晒干草。
今年的田挺肥,有部分人家打算趁着寒露前将小麦再种一轮,明年春天收一波冬麦,但是往年贪一茬冬麦的人家收成往往也不见得多好,甚至可能还会影响春天播种。不知为何,今年种冬麦的人变多了,似乎是族长的大侄子从南边找来了些良种麦,说是可以扛得住冻。
钟杭见租了他家地的几人也有些心思,但是又犹豫万一没什么收成却还要交租子,还妨碍了春麦的收成。便和钟黎说,他们要试尽管去罢,今年若是冬麦种出了,权当尝试,不收租子。几人听了自是开心,风风火火地去向族长侄子买了麦种就要播种下去。这也叫村里其他的人家听说了,自家有地的倒还好,就是有些遇上的主家并不似钟杭这样好说话的佃农,家里的妇人们难免嚼舌根说几句酸话。
不过钟杭自那日和杜闲夸下海口后,便开始整日闭门念书,有些爱说长短的看根本见不着闲话对象本人,就只好在夏生树面前说几句,什么钟秀才怕不是为了撑脸面,自家日子过得苦也要充胖子之类的话。可惜夏生树不太能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酸话,只听明白他们说钟杭日子过得不好。
他有些生气地想反驳,又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的失职,现在连这些大娘都知道钟杭过得不好了,没有好吃好穿,还要整天被自己拉去授粉。夏生树反省了自己一会儿,想起钟杭今天早上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说自己想吃粉蒸肉了,那软软地语气,让他整棵草一想起来,又是一阵荡漾。
于是夏生树便在几个大娘面前,向今日杀猪的人家定了三斤猪五花,两斤大骨,约好一会儿来取。他自觉没做什么,在那些嚼舌根的村妇眼里,就是对她们刚刚说的闲话的一个有力反击,顿时几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不过这些钟杭和夏生树都不得而知便是了。
在家读书的钟杭,今天一早上完成了两篇策论,写得头昏脑胀。可惜现在没有老师给他批注修改,他只能自己多加琢磨了。刚从书案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就透过窗户看到了拎着菜回家的夏生树。
豆芽菜见他回家,快乐地冲上去摇尾巴,扑上夏生树的裤脚撒娇。钟杭托着腮,带着笑意看夏生树逗了会儿狗,然后去查看了一下几株果树苗的长势,最后带着菜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钟杭知道这是去烧饭了。
撂下笔,站起身,钟杭打算尾随夏生树进厨房。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有越来越粘人的趋势,钟杭把原因归结为是男人将媳妇吃到嘴后的占有欲,让他想时时刻刻把自己贴在夏生树身边。随后,钟杭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走进厨房,站到了夏生树后面,环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左边肩膀上,低头,吸一口草精:“在做什么呢。”
再然后,他就以碍手碍脚的名头,被他的小草精赶出了厨房。虽然夏生树也欢喜钟杭和自己亲近,但是今天听到有人说钟秀才其实日子也过得不好,也不过是在镇子里住不下去了药铺倒贴了许多钱之类的话,让他想起了可恶的汪家,小草有点不高兴,他不想被钟杭看出来,所以干脆找了个由头将人推出厨房。
钟杭站在厨房外,和豆芽菜一起望着紧闭的门,觉得有点怀疑人生。他,居然被小妖精赶出来了,这算什么?用过就扔,睡过就弃吗?钟杭觉得有点挫败。呵!小妖精!钟杭抿紧嘴,怏怏地抱起豆芽菜躺到躺椅上,打算撸狗来忘记自己被媳妇儿赶出厨房的悲伤。
不过中午吃饭时,当蒸得油香四溢的粉蒸肉一上桌,刚刚还沮丧的垂着眼的钟杭,眼睛蹭地就亮了,切的薄厚适中的肉片,被均匀地沾上滑嫩米粉,齐齐铺在蒸透的土豆上。汤汁挂在米粉上晶莹地闪着光,十分诱人。钟杭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揭走了最上面一层的一片肉,肉片嫩而不糜,米粉油润不腻,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把肉咽到了肚子里。
杜闲自是不甘示弱,忙举起筷子和钟杭开抢“杜闲!你可要点脸吧,回去让袁伂做给你吃去。”“呸,你家夏夏每天和我媳妇上山,我这是收的学费,你懂吗?”这几日,夏生树看村里人赶山十分火热,便也提出和袁伂去山里猎些野物来,这个季节,囤秋膘的动物们最是上称,常常有遇到皮毛水光发亮的兔子,狐狸等。
钟杭自然是不同意他家小草去冒险的,于是为了夏生树的安全,便哄他给自己采药,都报得一些矮山坡上生长常见草药,却没想到夏生树对草药的辨认熟悉得飞快,没几天功夫,就和袁伂摸到了深山老林里,从峭壁上给他采了一丛金线莲来,还说什么看到他的药材图册里有,给钟杭气的仰倒,见此时杜闲还提起这个,更是不忿,直接将粉蒸肉端到了自己面前,不让杜闲再吃。
杜闲见状自然是不肯,两人闹将起来,虽然很快就被夏夏和袁伂残酷地镇压了,但是破裂的同窗情谊明显已经难以维持了。不过话虽如此,杜闲还是记得,过几天,也就是重阳节后三天,就是钟杭的二十岁生辰了。
男子二十弱冠,是要好好过的,本来该由父辈或者师长亲自为及冠者佩冠,但是想起钟杭家的情况,还有老师和钟杭现在僵硬地关系,杜闲想了想还是找了夏生树商量。钟杭的表字是老师在他考秀才前给他取的,打算他二十及冠时再将其刻录至身份文牒。杜闲前些日子去镇上订的缁冠昨日也拿到了,他将缁冠交给了夏生树“现在看来,就你和修毓的关系最为亲近,不如由你来给修毓戴冠,缀革带,你意下如何?”
当知道钟杭只剩下不到十日就要过生辰了,夏生树便十分严阵以待起来,听杜闲说,二十岁生日是要好好过的,除了给钟杭行冠礼,还要准备什么蛋糕,长寿面等食物。夏生树自然是一口答应,还许诺要给钟杭做一个最好的蛋糕。
当然,夏生树是不可能找到会做蛋糕的人家偷学了,当他问杜闲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听说过生日要做蛋糕的事时,杜闲贼贼地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因为只有钟杭爷爷在世时才会在钟杭生日时给他做蛋糕,这是他的独创手艺。”单纯的草精信以为真,并且以为钟杭会很期待生日的时候吃到蛋糕,于是赶忙问杜闲知不知道具体的做法。
杜闲继续忽悠,回忆了蛋糕的做法:“我大概只知道是拿鸡蛋和牛乳还有糖加面粉,搅拌成糊,用大火烤出来的糕胚,再把类似镇里卖的奶糖霜糊到糕上,就是蛋糕啦。”奶糖霜是前几年突然在京城传过来的一种甜的吃食,入口即化,绵软细腻,十分受欢迎,就是价格一直比较昂贵,一般只有一些小富人家会偶尔买上一些。
杜闲也尝过,所谓的奶糖霜,完全就是低配版奶油啊,所以他告诉夏生树,若是打不出奶油,可以买奶糖霜替代,不过夏生树是只要有人能做,他就可以偷学,因此跑了躺镇上,买了一两奶糖霜尝了尝后,就坚持自己来尝试做蛋糕。
夏生树先是准备做蛋糕胚,他打发了蛋清,加上镇上买的细砂糖,细细打均匀,果然打出了粘稠雪白得糊糊,再加上生牛乳,面粉和打发的蛋黄搅拌,放到大碗里用大火蒸出来的糕,也是蓬松香软的。只不过期间,掌握火候和打发程度,让夏生树失败了好两次。最后终于能稳定做出空隙小,又松软的蛋糕胚了。
至于奶糖霜也就是奶油的做法,比蛋糕还要简单些,一样得蛋白打发后,直接倒入煮开后晾凉的牛乳和糖,用力搅拌至稠状便好了,只不过搅拌的时候要注意分次少许加入牛乳再充分搅拌,还好小草精打起奶油来手就像是完全不会酸似的,片刻不停,速度也一直不减,故而打发出的奶霜也十分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