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村中心大榕树下的时候还有一两个摊子摆着,夏生树去挑了点菜。关于买菜,他就十分嫌弃钟小杭,他总是有本事在一堆菜里一眼选出最不新鲜的,让草头疼,所以现在接手买菜这个活,他还是很欣慰的。
按照一位老伯的指示,两人摸到了猎户袁伂的家,敲了敲门:“请问是袁猎户吗,我们想找你买点肉。”结果,敲了两下门,看到开门的杜闲的时候,钟杭的脑门青筋直冒。
“我最近怎么总开门就见你,见鬼了。”杜闲还颇为自然的嘀咕“哇,夏夏也来了,快进来,吃早饭了吗,我让我媳妇再给你弄点啊,你们没带着我儿子吗?”豆芽菜一早就出门撒欢,探索他的新世界去了,钟杭自己都不知道它去哪浪了。
只是,为什么会在袁猎户家看到杜闲,联系到昨天杜闲说自己媳妇是住村口的,钟杭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不会袁猎户...
正当他思忖的时候,房间里出来一个男人:“谁来了?”
嗓音沉稳低哑,身材结实,说是虎背熊腰也不为过,男人穿着粗布短打,在钟杭都换上长衫的时候还是露着双臂,略古铜的肌肉看起来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他生的也十分高,目测至少比钟杭高半掌,杜闲站在他边上就更加跟个小姑娘似的娇小了。
男人的五官很立体,总的来说,就是钟杭十分欣赏的阳刚肌肉壮汉类型,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男人左边额角两条横跨半张脸的长长刀疤,刚好合起来是个大叉,平白添了几分匪气。
想到好友之前说的,此人是自己的“媳妇儿”钟杭就想去使劲晃晃杜闲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没被这个壮士打死算是他傻人有傻福了。不过说起来,袁伂这个身材倒是他以前最向往的那种了。
杜闲看到男人出来,乐呵呵的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被甩开,再拉。又被甩开,坚持不懈的去拉,反复几次后,袁猎户好像有些不耐烦似的懒得再甩开,由他拉着了。
“钟杭,夏夏,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我媳妇,袁伂。媳妇儿,这是我以前最好的哥们,钟杭,真的,多亏了钟杭,我在书院才没有被古代封建教育弄崩溃啊。”
杜闲时常蹦出的一些奇怪的话钟杭已经学着不去在意了,他直接和袁伂开门见山:“不好意思啊袁兄弟,我这个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我今天来想问问你今天还有剩下的野味卖吗?”
倒是袁伂,平时就没少听杜闲叨叨钟杭,现在又说什么最好的朋友,还有钟杭说什么杜闲给自己添麻烦了之类仿佛两人很亲密的话后,神情有点微妙。这边夏生树也不太高兴,哼,中午的饭他要放很多很多葱,气死臭钟杭。
不过最后袁伂还是沉默的点点头,没等他开口,杜闲已经抢先叭叭起来:“唉,老钟,你要买肉吗,袁伂刚好昨天打了个野猪肉,十二文一斤,比一般的肉铺卖的便宜多了,我有时候真担心我媳妇以后吃不饱饭啊,你看他都是冒着很大风险上山打猎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多给点买走啊,嗯....不行,想了想你现在也过的不轻松,你还是原价买吧,我让媳妇儿多切点给你怎么样,你是不是要.......”
钟杭听的头疼,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杜闲的“媳妇儿”袁伂扯开叽里咕噜的杜闲,问钟杭要多少肉,钟杭想了想道“够五六个人吃两左右吧”现在的天气虽然不那么酷热了,但是食材放久了总是不好的。
袁伂点点头,进了房间拖出一大只猪腿,都快有四分之一的野猪大小了,野猪没家猪膘多,但是估摸着也有个二十斤左右。
“两百文,拿走吧。”从杜闲惊讶的表情看出来,人大概是卖的很便宜给他了,这就有意思了,这个袁猎户明显是因为杜闲才低价卖肉给他的,但是看起来他对好友又不假辞色的。
最后钟杭还是花两百文带走了这一大个猪后腿,然后邀请二人中午来他家一起吃饭,杜闲倒是一口替两人应下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把亏了的肉吃回来。
离开袁猎户家的时候,杜闲的表情看起来又心痛又有点甜蜜,古怪的钟杭直觉得很辣眼睛。倒是夏生树,不知道琢磨什么,轻轻松松的拎着猪后腿也不说话。钟杭问了一嘴,没得到答案,笑笑,小妖怪也有心事啦。
一回到家,夏生树就急急忙忙的到厨房准备午饭了,家里柴火是早上修墙的一个汉子心细顺手给他们带的一捆,好像叫钟大生来的,就是早上爬房顶笑钟杭赖床的那个。
夏生树想把钟杭赶回房间让他去看书,钟杭不想动,就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夏生树忙活。他看到小妖怪拿出面粉,嗯,和面,他也会,等等?“小草,你放了什么在面团里?”“酵粉,发馒头包子用的。”“哦~”
剁肉馅,调肉馅,夏生树对钟杭不要放蒜叶的抗议视若未闻:“我到时候给你单独包几个只放肉的行了吧。”只见小草灵巧的手指翻飞,一屉的包子就包好了,钟杭专有的包子比别人的个头小很多,十分可怜的挤在笼屉边。
这时候就要感谢钟杭奶奶原来在厨房留下那么多齐全的家伙什了,蒸屉和铁锅之类的保存在干燥的柜子里洗净了也还能用的上。
夏生树一连包了三十个包子才停手,因为钟杭说干力气活的汉子们都比较能吃。然后夏生树使唤钟杭去烧火,又怕他呛到,复夺下他手里的柴棒“算了,还是我来吧。”
钟杭冷不丁被抽走手里的木头,脸上带着点还傻兮兮的呆愣,定定的看着夏生树,乖乖的哦了一声。就像是被相公嫌弃了的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的又缩回了他的小板凳上。
夏生树没空安抚钟杭了,他怕开饭晚了人家怪钟杭主人家不地道。想了半天野猪肉该怎么做,钟杭摇摇板凳:“我想吃红烧肉!”夏生树没理,他正在爆炒肉片和野猪肉炖土豆间徘徊。
钟杭见夏生树不吭声,继续用力晃板凳:“红烧肉~啊~红烧肉!”夏生树给钟杭稍微一坚持就心软了,也不考虑红烧肉更加废肉的事了“知道了,你怎么和幼崽子一样的。”嗔怪一句就开始切肉了。
钟杭得逞,也不强嘴,又安安静静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夏生树下厨。夏生树先用凉水加点料酒泡着切成条的野猪肉,因为野猪肉的腥味会比家猪大,因为钟杭的红烧肉请求,这一盆肉块就几乎将带回来的猪腿上的肉去了大半。
泡下肉后,夏生树将白菜洗净切开,简单炒了个大白菜。等白菜出锅,猪肉也泡的差不多了,夏生树把肉加姜片在清水里焯了一下,撇去浮沫杂质,捞出切块。因为野猪肉肥膘少,熬不出多少油,他略微在锅里到了点油,下野猪肉,炒到稍微变色后再盛出。
锅里放块个头差不多的冰糖,冰糖在锅里化开成糖浆颜色变深时,倒入炒过一会儿的野猪肉翻炒。加入老抽,黄酒,再放一点八角桂皮,大火烧汁,抽几块柴火出来转小火力,盖上盖子焖煮。
趁着闷肉的功夫,夏生树又用另一口锅做了个三鲜豆腐羹。黑木耳,香菇,豆腐,些许肉末,还有一勺水淀粉,勾芡出一碗颜色好看又香的羹汤。最后,夏生树拿黄瓜腐竹还有辣椒油,并麻油醋等调料拌了个腐竹黄瓜片,权当解腻。
等终于将肉盛出上桌,钟杭起来招呼干活的汉子们吃饭的时候,杜闲扯着他“媳妇儿”踩着点到了。一张嘴就像是大唢呐似的吵吵“嚯!这啥啊?这也太香了吧,媳妇儿,咱没白来。夏夏你也太能干了!”
第16章 十六
刚蒸好的包子皮薄馅足,炖好的红烧野猪肉,也叫这些一年到头少有荤腥的汉子们吃的几乎忘我。他们一般干活主人家是会被午饭,客气一点的也有一个荤菜什么的,但是还真没有这样一大盆实在的肉就摆上桌的。
三鲜羹也格外抢手,就着大包子喝下去,感觉一上午的活都像是没干一样精神。杜闲和袁伂也吃的手上不停,多年独居的袁伂和离家许久的杜闲都许久不曾吃的那么满足了。
虽然是被杜闲硬拉来的,但是一顿饭吃下来,袁伂早已忘掉开始的不情愿了,甚至有点想把家里的肉都带过来交给夏生树料理了。
席间,钟杭发现,看似五大三粗的袁伂谈吐却十分有见识,且性子刚直豪爽,和钟杭意外的还蛮聊得来。就是不知道明明挺好相处的袁伂,他好友到底是做了什么,每每让袁伂对其黑脸相对,但是却又不像是厌恶断袖的那种讨厌。不过那是他们两的事了,钟杭不打算多过问好友。
豆芽菜在地上转来转去,这个人的腿上沾沾,那个人的脚边蹲蹲,但是没人顾得上它,还是夏生树一早在厨房给它留了几块带骨头的肉,和一个包子喂了。钟杭嘴里啃着小妖怪给自己开小灶包的精致版包子有点不满意:“豆芽菜怎么也有专餐的。”而且包子还比我的大,可恶。
夏生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人类,就算是不高兴的表情也叫他做的那么好看,悄悄的坐过去拿手摸了摸钟杭的背,从上往下捋着(他平时见钟杭就是这么安抚豆芽菜的。)
钟杭给夏生树摸的虽然有点舒服,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是因为包子特香,就没管夏生树在他背上作乱的手。夏生树见钟杭继续认真的吃饭,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老母亲一样的笑意,安抚计划通。
这天夜里,夏生树悄悄的从床上起来,扒拉开钟杭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今天依旧有点被花困扰,而且,此时此刻的感觉似乎比昨夜更加的猛烈。他,一个草精,居然也想吃人了。夏生树觉得自己是飘了,忘本了。
而且,床上躺着的可是他精心饲养的钟杭啊,自己怎么会想对钟杭下嘴呢?可是,看着钟杭白生生的脖颈一截露出,慢慢隐没到被子里,他就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还有那红润润的唇瓣,一定是钟杭全身最软,最好下嘴的地方了吧。
夏生树觉得有点伤心,自己已经不止是想和人类授粉那么过分了,他已经有点丧尽天良了。他竟然想吃掉钟杭。难道妖怪真的都要吃人吗?
可是他对除了钟杭之外的人,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啊,猛的翻身下床,夏生树去到屋顶打坐,可巧今天是个阴天,月亮被云挡住了。越坐越烦,越烦越想进屋摸摸钟杭,又怕自己吃掉钟杭的夏生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钟杭一觉睡醒,梦里还带着昨天的红烧肉香,天色一定还很早,因为没听到修房子的汉子们的动静。蹭了蹭床单,只剩下一股子好闻的草木清香,但是床铺却是冷的,就有点不高兴起来,这两天小妖怪怎么都起那么早,不过想到今天和里正大叔约好了去镇上,钟杭也不好赖床了。
想到夏生树现在可能已经在厨房烧好饭了,钟杭又有点期待早饭,穿衣服的速度又快了点,因为昨天小妖怪说今天早上做肠粉给他吃的的。笑吟吟的爬起床,但是推开门的一刻,钟杭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大门洞开,全是血迹的地上赫然躺着一只斑斓大虎,虎头狰狞,有血汩汩的从那冒出,老虎很大,光脚掌看起来就有钟杭的头大小。豆芽菜躲在廊下不停的呜咽显然是吓得不轻。
钟杭脑子一懵,腿有点软,但还是下意识的寻找夏生树的踪影,他张了嘴想喊夏生树,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像被石头梗住喉咙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钟杭机械的朝着地上的老虎慢慢靠近,一股子腥味传来,脑子稍微能正常运转的钟杭想起自己家的小妖怪可能是兔子精的猜测,刚刚有点缓过来的心又像是被人揪起来揉成了一团。
是不是小兔子精吸引了山里的猛兽,小草在和它搏斗的时候也被咬伤了,还是更糟糕的情况...钟杭不敢仔细想,也不敢走上前去掰开老虎的嘴查看。想到了这么久和夏生树的朝夕相处和他对自己的照顾,钟杭眼圈发红,手也有些颤抖。
他本来以为,本来以为可以和这个小妖怪能一起生活下去的,本来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互相了解,本来以为,自由自在的小妖怪哪天离开也应该是潇潇洒洒笑着提出的。
钟杭越想越难过,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就在他失魂落魄到眼泪都要调出来的时候,夏生树满身血污的从厨房里探出了头“钟杭!你怎么了?”并迅速跑到钟杭身边捞起他,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快告诉我!”
钟杭听着耳边人着急的喊话,觉得夏生树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让他难以听真切,但是背后的温度分明又给他传递着安心的信号。钟杭突然转身狠狠的保住夏生树的腰,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使劲呼吸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来确认小妖怪的存在。
夏生树看钟杭不像是有外伤,又见他眼圈发红,以为是钟杭被老虎吓到了,毕竟人家都说老虎会吓破人的胆的,于是他温柔的伸出手在钟杭背上拍了拍“没事了,钟杭乖,老虎被我打死了。”
钟杭这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丢脸,但是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还是腿软。于是只好继续坐在地上环抱住夏生树,他觉得自己还没缓过来(;′⌒`)他现在已经觉得小妖怪一定不是个一般的兔子精了,能徒手杀老虎的兔子精,那可太凶猛了。
等里正走到钟杭家门口发现他家门开着,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只硕大的大虫躺在地上,钟杭和夏生树在旁边紧紧抱着的一幕。钟启良先是给地上的老虎唬得不敢动弹,看了半天确认老虎是死的,才分出精神看抱在一起的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哎哟我的娘啊,大虫跑进院子了!?你俩这大白天的....”钟杭背对着里正,闻言惊得赶紧克服腿软站了起来,和夏生树分开。
当里正和钟杭听夏生树说老虎是他自己去山上猎来的时候,两人一个露出了震惊钦佩,一个则是死死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英雄出少年啊,真是英雄出少年”,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里正不太会表达自己的赞叹和惊讶,只有反复念叨这一句
“杭子,小夏,这么大一只大虫可值不少银子呢,虎皮,虎骨,虎鞭...啧啧,各个都是有钱人稀罕的。像我们村十里八乡最厉害的袁猎户,他两三年也才有机会猎一两只大虫呢,你这一上山就给遇见了,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咯。”
就在夏生树在厨房拿昨晚弄好的米浆做肠粉,钟杭和里正商量怎么处理老虎的时候,给钟杭家修屋顶的汉子们也来了,几人对着地上的老虎啧啧称奇了好一会儿。乡下淳朴的汉子们,面对一只硕大老虎带来的利益,都是态度自然的恭喜钟杭,羡慕之色有之,嫉妒之情难觅。
吃过早饭的钟杭,和里正商量今天就借辆牛车把老虎带去镇里卖了,里正端着夏生树盛出的肠粉吃的吸溜吸溜的,十分津津有味:“好嘞,我等会儿和王二牛家帮你借一下车,他家有骡子。唔...别说,大生还真不骗人,你家小夏弄的饭是好吃,和村里的婆娘们就是不一样。”
钟杭赶忙道谢,趁着里正吃完去借车的工夫,钟杭才有空虎起脸转头问夏生树:“为什么大半夜跑山里去,还去招惹老虎,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夏生树看早上钟杭给老虎吓的那小可怜的样子,也是乖乖道歉:
“对不起啊钟杭,我以后不带老虎回家了,我昨天看袁伂他打野猪换钱,我就想也打点什么能卖钱的大家伙。因为我想让你吃好穿好,不想你去把存了很久的老参卖掉,我都和你一起住了,我也想赚钱对你好,我不知道你怕老虎,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拿它放院子里吓你的。”
钟杭一听,小妖怪原来是为了补贴家用吗?自己已经穷的妖怪都看出来了?钟杭看夏生树认真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绝他想卖老虎给挣钱的心意,只是看着夏生树的眼睛很认真的道:
“小草,这次就算了,以后答应我,不要再上山做这些危险的事情给家里赚钱了好吗?你也不像袁伂是专门的猎户,就算是他也不会每次都赤手空拳的抓野物的,所以你也不可以再这样一个人偷偷摸上山看,知道了吗?”看着夏生树乖乖点头,钟杭安心了一些,心里默默道:就算你是力大无穷的小妖怪,我还是会超级担心你啊。
第17章 十七
不过最后,老虎还是没有被钟杭运出村,原因是袁伂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听说夏生树猎到了只老虎回来,他赶忙在钟杭他们往车上装老虎的时候过来找到钟杭,说自己会处理老虎皮子,希望钟杭把老虎皮卖给他。
并且如果钟杭信得过他的话,他可以代替钟杭去卖掉剩下的老虎,因为他有卖的经验,镇里也有相识的靠得住的店家收。看昨天一起吃饭还十分沉稳的袁伂现在语速略急,还带点紧张的样子,钟杭确定他是很想收一块虎皮了。
钟杭想,袁伂是杜闲心上人,不说相信好友的眼光,自己对袁伂也颇为赞赏,而且自己什么也不懂去卖老虎,惹人注意不说还可能被骗钱压价,于是干脆的答应了袁伂。
袁伂当场掏出了三十两银子递给钟杭:“虎皮钱先给你一半,剩下的我下次给你。”其实夏生树打的老虎,虎皮头上破相了,去镇子里如果没有认识的富商的话,大抵也就五十到六十两之间。
不过袁伂还是按照高价给的钟杭,看到钟杭也不多疑,坦然收钱,他觉得杜闲这个朋友也还算磊落。而这厢钟杭也吃惊于袁伂身家如此丰厚,又觉得他看出自己去镇上要采购东西缺现银,现在给自己一半银子,人还挺好的。
摸着兜里的三十两银子,钟杭还有种不真实感,钱来的太快的时候,就会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钟杭苦笑,自己看个一两年的诊可能还不如小妖精一个晚上的收益啊。不过虽然财帛动人心,钟杭还是不打算支持夏生树的打猎行为。
谁知道山里会不会有比小妖怪更加厉害的大妖怪呢,万一他就遇上硬碴了,该怎么办?想起他看的那些志怪写异的小说里对大妖怪的血腥描写,嗯,一定不是他家兔子精可以应付的来的。
莲花镇是个规模不如古同镇的港口小镇,虽然比古同镇小了些,但是近几年县太爷主动修缮河港,来往水路发达,也有不少做生意的富商往来,因此,莲花镇的集市也算得上热闹。
钟杭先去卖布料的店扯了几匹布,半匹绢布,一匹棉布,还有藕荷色与鸦青的麻布各自半匹。又买了新的床帐,绢布打算拿来做内衬和里衣,棉布则是用作快到来的冬日扯袄子的用。
钟杭看夏生树整日只穿一件紫色的衣服,也不见他洗,也不会脏。他知道小草是妖怪的原因也不觉奇怪,但是他怕村里人时间长了觉出不对。于是钟杭特意买的接近他衣服颜色的藕荷色布料让村里的绣娘给他做几身差不多的换着穿。
后来钟杭还给家里置办了新的一批碗筷,家里那些时间久了颜色暗沉的碗筷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新砧板,新铁锅,新锅铲...还有冰糖,面粉,筋粉,生粉,玉米面,还有五香粉,辣酱...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厨房有用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