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惹火ABO

分卷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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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云坐在茶桌前,头顶上安装的全自动天窗,遥控器一拨便露出湛蓝天空,阳光照入房间。

    他动作熟稔地洗茶,冲茶,随后将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倾入杯中,两指一拈放在了江跖面前。

    江跖礼貌地接过,他视线落在手中碧绿茶杯里微微泛黄的液体上,道:“不麻烦。”

    孟云小口抿了口茶:“晚松这孩子刚进谢家不久,跟我不亲,平日里也总是习惯于独来独往,现在有你在身边照顾他,我也算是安心不少。”

    话说到此,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满是老态的脸上也缓缓展露出了一丝欣慰之情。

    “我身体不好,也就这几年的事儿了。我先生生前嘱咐我盯着晚松帮着天勇打理公司,等时机成熟了再完全交付在天勇手上,我现在吧,也寻思着,到时候干脆撒手不管,让董事会那帮人去投票抉择,花落谁家,我绝不掺和。”

    孟云如此云淡风轻地言论倒是让江跖微微一惊,他冰冷的脸上多了几丝波动,抬头直视着孟云的双眼:“您很信任晚松?”

    “这跟信任无关。”孟云笑着摆了摆手,“谢家家业是要传承在有能力的人手里的。”

    谢晚松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江跖正坐在沙发旁的茶室里跟孟云聊天,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身段坐的笔直,外面的光线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流淌过眉骨,鼻梁,双唇,以及线条分明的下颚。

    江跖失忆前应该是十分优秀的人,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举动都在为主人呐喊,向着外界表明他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人。

    谢晚松倚靠在门前,不知不觉就看了他许久,眼底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细腻。

    在标记过Omega之后所产生的吸引力可谓说是致命,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区分究竟是自己单纯地想看他,还是下意识地再顺从本能。

    谢晚松的神情倏尔复杂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很难收回自己的目光——起码再此时此刻,他无法否认江跖对自己的诱惑。

    再度想起被迫标记这件事后谢晚松表情冷若冰霜,大概是注意到了对方饱含深意的灼烈注视,江跖转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撞上视线的那一刻谢晚松产生了无可抑制的慌乱,就如同再敌人面前丢枪卸甲,露出了自己不堪一击的内在,他迅速低下头,再次返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孟云顺着江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男人轻轻掠过的一角衣衫,笑了:“带你去看看晚松的房间?”

    江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谢晚松离开的位置,参观丈夫或者妻子的房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可以无需获得对方的许可。

    他认为自己应该说一句不用了,恐怕谢晚松并没有让他进屋参观的打算,然而私心却对此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他想要了解谢晚松曾经的过往,曾经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江跖点了点头。

    谢晚松的房间跟他在洛市南边儿的那栋别墅里的房间差距不大,浅灰色的色调说不出的干净,装修风格也是极简,整间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工作台,以及衣橱和卫生间,格局宽敞,甚至通透的让人有些不适。

    大概由于长时间不住人的原因,虽然钟点工会定时进行清洁打扫,但空气里依旧浮动着某种陌生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柠檬清新剂的味道。

    江跖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形容,只是单纯的感觉,这样的风格看起来并不符合谢晚松。

    孤寂,冷淡,毫不温暖。

    他独自在房间里溜达两圈,窗户连通着外头的院子,院子里建了凉亭和一方巨大的鱼池,孟云不知何时走到了鱼池边儿上,从旁边的抬子取下一带鱼粮,一扬手全部撒进了池子里。

    江跖便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工作台的巨大书架上摆着一摞摞的书,大多数都是与商业有关的,除此之外还有几本男装杂志。

    光线从窗外洒入进来,晃在江跖眼前,脑海里却自然而然地浮现过一个男性背影,穿着高领毛衣,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翻看着手下的书籍。

    非常熟悉的背影。

    书架的边儿上有一张照片被人刻意扣在桌子上,江跖翻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女人跟小男孩的合照。

    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了一袭绣着鸢尾花的白色长裙,黑色长发下一张巴掌大小的脸,长得极其秀美,气质极佳。而她手边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生,微微鼓起的白嫩包子脸,正仰着头看着,眉宇间总是有些熟悉的影子。

    “你看够了吗?”

    谢晚松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在门口响起,在这样宽敞空旷的房间里像是无限放大。

    江跖抬起头来,对方已经迈开步子向自己走过来。

    谢晚松从江跖手里抽过那张相片,然后重新把它扣回到远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神情也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走吧,饭好了。”他说。

    郑律师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到的,届时谢天勇才神情阴郁地从楼上走下来,眼神落在谢晚松身上,像是看见什么么恶心的毒物,毫不犹豫地转移了视线,唯恐谢晚松污染了他的眼。

    郑律师再一次交代了谢老爷子临终前的话,说到最后关于结婚配偶的问题时,谢天勇突然站起身子。

    他攥拳的手微微颤抖,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由衷的抗拒。最终咬了咬牙,不顾孟云的阻拦便一言不发的离开。

    谢晚松冷眼看着他。

    “已婚的谢三公子,将作为我的委托人最大遗产的继承者,具体包括…”

    谢晚松听着他一字不漏地念完,却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未听进去多少。

    再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发自肺腑的疲惫不堪,好像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今日,可是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反而又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他听着律师交代完所有,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小松留下来吃饭吗?”

    谢晚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处理完这件事后他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于是自然而然的握住江跖的手:“不了,我们先回去了。”

    既然他要走,孟云也没再阻拦。

    谢晚松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江跖对他伸出了手:“我来开吧。”

    他耸了耸肩,没有任何异议地把钥匙放在江跖手里,绕到另一侧上车。

    轿车驶出这片森林,再王前不久就是大道,距离谢家主宅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横贯南北,桥底下水流喘急。

    正在戒烟的谢公子打下半个窗户,从口袋里摸索出烟,叼进了嘴里。

    他俩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谢晚松缓缓吐出一口烟:“其实谢天勇之前与我的关系还没有这样剑拔弩张,只是单纯的不太对付罢了,一切恶变都是从我父亲死开始。”

    江跖看他,能看见谢晚松被风吹起的头发。

    接连不断的光影交错掠过他柔软的发梢,勾勒出男人精致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的下颚轮廓,带着Omega特有的柔软细腻。

    刹那间他便想起来曾经谢天勇在洗手间喊的那些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咱爸是被你杀死的”?

    这样的谢晚松真的会是杀人凶手吗?江跖的内心再次泛起凉意。

    有这么一瞬间,他特别希望谢晚松能亲口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谢天勇说的那样。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谢晚松有片刻犹豫,眉头轻轻皱起,却还是说:“我父亲当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拐出上大桥的那一段视线盲区过后,有一辆亮着灯的货车急速向他们奔驰而来。

    第44章 江跖呢?

    耳畔是车轮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响。

    车身在高桥上擦着地面横漂一百八十度,在货车的挤压之下车头斜斜地撞出不堪重负的护栏,竟是从高桥上直接飞了出去。

    谢晚松先是眼前一黑,随后整个世界天翻地覆,有那么一瞬间他根本无从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脑中刹那间空白。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江跖……”

    他甚至来不及判断血腥味从何而来,只觉得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持续冲击着神经。车身一头撞入水中,水流从敞开的车窗疯狂涌入。

    身边很吵,很闹,像是有无数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以及救护车的鸣笛声。

    太吵了……

    谢晚松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视野里都是一片白。

    视线里极度的模糊,他眨了眨眼,困难地聚焦好久,才看清楚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迟钝的眼珠在眼眶里慢慢旋转,里面蒙着磨砂一般的薄雾,耳边是医疗仪器滴滴的响声。

    他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每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疼痛,嗓子也像是被钝物生生划过,呼吸时空气途径咽喉,竟然也是火辣辣的痛感。

    头很痛,身体宛如被几千公斤的重物碾碎,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水……”

    谢晚松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这一下似乎惊动了窗前坐着的老人,紧接着传来了快步走的声音,孟云的脸出现在了谢晚松的视野里。

    “好,好,醒了,可算是醒了……”孟云一边语无伦次的念叨着,一边急匆匆地摁下护士铃,然后搬起谢晚松的身体给他送了一口水。

    直到冰凉的液体流淌过灼烧的食道,一路滚进胃部,谢晚松才勉强有了一些真实的感觉,目光缓慢地落在了孟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