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他们为什么仍在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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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肖池甯身形一晃,还没站稳,肖照山却已经丢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再看肖池甯一眼,脸色阴沉地低声说:“离我远点,快。”

    “到底怎么了?”肖池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肖照山兀地冲他大吼:“我叫你离我远点没听到吗!”

    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他却丝毫不觉一般,浑身紧绷地朝冷光来的方向张望。

    “爸爸……”

    已经退开三步的肖池甯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肖照山一声命令径直打断。

    “去车上等我,跑着去。”

    他如临大敌地紧盯着街对面,从大衣里摸出车钥匙,把它扔进肖池甯怀里:“锁好车门,不准出来。”

    肖池甯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从他警惕冰冷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常,依言拔腿跑入了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

    肖照山独自站在街边,一边凝神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边从怀里摸出手机让siri打电话给董欣。

    董欣接起电话,问他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他直白道:“岳则章刚刚找上我了。”

    董欣坐在车后座,示意司机靠边停车:“什么意思?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到家了一定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董欣听他语气似不宜多话,便简练道,“你也小心,不要跟他硬碰硬,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肖照山挂了电话,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等到第二道冷光。

    他以刚才站的地方为圆心,在其附近转了几圈,总算在人行道旁的草坪上找到了光的出处。

    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张卫生纸,把那柄冰制的、被削得像短箭似的飞镖拈起来,捧在手里瞧了瞧。

    如果当时肖池甯没有突然止住脚步,如果这柄冰飞镖再高个半米,以这个百步穿杨的力道,足以在眨眼间要了他的命。

    他现在还能安全地站在这儿,就证明了岳则章并非想要他的命,而是在警告他。警告他别耍心眼,警告他要乖乖听话。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没伤着人也好。”

    千里之外的法国,岳则章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中读着中文报,云淡风轻地对私助说:“今年的最后一天,不给首都的医护人员和警察们添麻烦。”

    私助接着汇报:“听李助派去的那个人说,十七号今天是带着儿子去跟欣荣的董欣吃的饭。”

    岳则章翻了一页报纸,不以为意道:“庆祝元旦,情有可原。”

    “这么一看,他跟他儿子的关系似乎不像瞿成说的那样……差。他们走在路上还牵着手。”

    岳则章的目光仍停留在报纸上,不知是问谁:“我的照山什么时候变成慈父了。”

    他又翻了一页,缓缓道:“没记错的话,肖池甯是男孩儿,而且快满十八了。”

    私助应和:“是的,岳先生,他正在读高三,明年夏天高考。”

    岳则章抖了抖报纸,依着折痕合上了它。

    “馥媛上初中之后我就没牵过她的手了。”

    第五十五章

    肖池甯在车上等了十五分钟才等到肖照山。

    肖照山坐进驾驶座后,第一个动作便是关掉车厢前排的照明灯。

    “以后你一个人待在我车上的时候,”他系上安全带,看着后视镜流畅地倒好车,叮嘱肖池甯,“不要开灯,不要玩手机,不要抽烟,最好连窗子都别开。”

    肖池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肖照山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五十元人民币递给岗亭里的停车场职工,道闸升起,没等人找零他就猛踩油门,加速驶上主路。

    他频繁变道超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元旦过后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如果我没空,我会提前和你说,你记得给手机充好电。”

    “你们一节课多少分钟?”他自问自答,“四十分钟是吧。那你收到消息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回复我。”

    下一个十字路口本该直走,但因为遇上了直行红灯,他想都没想就提前右转了:“我以后尽量把工作带回家做,你晚上出门买菜必须等我,听到了吗?”

    肖池甯却答:“这不是回家的路。”

    “我问你听到了吗!”肖照山神经紧绷,直到现在才终于肯看他一眼,“肖池甯,回答我,刚刚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没有。”肖池甯转开脸,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说,“你再重复一遍吧。”

    路两侧的楼宇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稀疏昏暗,肖照山宛若不察,真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记住了吗。”他问。

    肖池甯敷衍道:“没有,你再重复一遍。”

    肖照山回过味来,一打方向盘在无人的非机动车道来了个急刹。

    他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握住了肖池甯的肩膀,让他不得不回身看着自己:“肖池甯,我没开玩笑,这是最后一次,你给我听好。”

    他列出一二三,像是要把每个字嚼碎了掰烂了喂进肖池甯的肚子里。

    肖池甯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用力到泛白的指节上,等他说完,才沉声道:“你弄痛我了。”

    肖照山没有松开手,反倒把他抓得更紧了。

    肖池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肯定地说:“爸爸,你在害怕。”

    肖照山眉头似川,双眼血红,诚实依旧:“嗯,我在害怕。”

    肖池甯倏忽缓和了神色。

    他把住肖照山的小臂,突然伸长脖子亲了亲他的鼻尖:“没事,我们都没事。”

    他又向上亲了亲肖照山的眉心,呢喃着问:“爸爸,到底怎么了,你不要瞒我。”

    肖照山错开他的吻,将他一把拉入怀中,暂时无话。

    片刻后,他似是无处可躲,只能把脸埋在肖池甯的脖颈上,用嘴唇去感受他的脉搏,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颤栗。

    “肖池甯。”他叫他。

    肖池甯靠在他肩上,应了一声:“嗯。”

    “肖池甯。”肖照山极轻极慨地呼唤他,“肖池甯。”

    “嗯,爸爸。”肖池甯拍了拍他的背。

    肖照山不再说话,径直按开他的安全带锁扣,把他捞到自己身上,从他耳后一路啄吻到他的嘴唇。

    肖池甯动了情,渐渐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轻飘飘的月光,垂下头与他缠绵地共吻。

    肖照山腾出一只手去拔车钥匙,另一只手去剥肖池甯的校服和外套。他把手从肖池甯的驼色毛衣里探进去,难耐地抚摸他温暖的脊背和腰腹,像划亮最后一根火柴。

    方才从街头走回停车场的途中,他曾克制不住地想,如果那柄锋利的飞镖瞄准的不是他的腿,而是肖池甯的心脏,一切将会变成什么样。

    他将看着肖池甯在自己眼前倒下,变成了无生机的一具尸体,变成他抓不住的胡颖雪,变成躺在地上被人围观、指点的小少年,变成一张板上钉钉的死亡证明和销户证明。

    只是想象了一秒钟,他就再也完全无法忍受。仿佛此情此景终会应验一般,他感到了深刻的自责和愧疚。

    “肖池甯。”

    “肖池甯,肖池甯。”

    他想,今晚不是死里逃生,今晚是失而复得。

    肖池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能成为一种致命的催情药。

    他听见肖照山无意的低语、示弱的珍惜,胸中封锁许久的情愫便豁然冲开了围堤,裹挟着成千上万的渴望与希冀,奔涌进他的血液,流经他的周身。

    他分开腿跨坐在肖照山膝上,捧住他的脸吻得愈来愈深,吻得车内空气越来越稀薄。

    “爸爸,我在。”他把自己融化了在肖照山的唇舌间,仍不忘告诉他,“我在这儿,在你身边。”

    肖照山近乎感恩地回吻他、揉弄他,要让他在冰冷的冬夜里为活着而燃烧。

    车上没有润滑和套子,肖池甯见他下|身胀得紧,便想缩到方向盘下面帮他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