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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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如释重负,吐出胸口沉淀许久的那口气息。

    这次的全身检查,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检查项目,面面俱到地查遍了江予身上每个细胞,而他五年前懒得去问的真相,也终于事无巨细地从贺霖口中尽数得知。

    然而“复合”一词,已经晚了五年。五年春夏秋冬,就连世博会都办了两届,一眨眼傅思远都要结婚了,而贺霖,也承认过他有结婚的念头。

    时间不可能永远停滞在走马灯中的那一刻,早已物是人非。

    出医院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沉,贺霖提议,干脆在外面吃过饭后再回家,江予应了。于是两人找了间餐馆,用完晚饭后回了家。

    到家时,俞宁茵正好打电话来,问检查的结果。

    “都正常。”江予拿着手机踱步到客厅。

    “那就好,那就好。”俞宁茵连叹几声,又问:“上周你说有事没回来,那这周末回来吗?要是回来的话,我就去多买些菜。”

    既然报告显示,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那他也失去了在这间屋子里继续住下去的理由。他与俞宁茵说:“这周肯定回去。”

    贺霖正要去换衣服,听见江予这句话时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能望见从沙发上面露出来的一颗后脑勺。

    电话中,俞宁茵道了声“好”,又叮嘱了几句。

    等挂了电话,江予回头一看,客厅里没了人影。他摸着墙穿过走廊,衣帽间门大开着。

    “贺霖?”他轻轻喊了声,步入衣帽间,猛地与对方对上眼。

    在贺霖复杂难辨的眼神中,他渐渐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声:“那个......”

    良久没等来对方的后话,贺霖将身体也转向他。

    “怎么了?”

    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江予却在心中纠结起了措辞。他别开眼,绕过贺霖身后,来到自己的那排衣服面前,忽然缓缓说道:“既然今天检查结果都没问题,要不我还是回家住吧,一直住这里也挺麻烦你的。”

    贺霖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你要走吗?”

    江予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承认的这一声,就好似让他泄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从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塌下了双肩。

    “不过就是有点懒得整理衣服了,”江予一哂,转头看向贺霖,“你帮我理吧,好不好?”

    时间仿佛溯洄到了大一那年的一月,他躺在宿舍的床铺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懒懒地不想动弹。室友还在学校考试,贺霖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便在底下催促他抓紧时间整理行李。

    他用被子盖住了头,一副不管不问的架势,只强硬拜托了声:“你帮我理吧!”

    贺霖无奈,只得认命地去帮他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整理进行李箱。

    江予定定地看着贺霖,对方靠近他,却没答应,只一字一句道:“还有项检查没做。”

    “什么检查?”

    江予有些纳闷,心说明明已经全都检查完了。他第一反应想出去拿检查报告,刚踏出一步就被对方截下。

    贺霖圈着他的手腕,拽近,手箍在他的腰后,俯身亲了下来。

    刹那间,耳畔轰鸣,眼前似是闪烁着扎眼的光,江予愣了神,还以为是自己又回到了走马灯中,或是从虚幻一梦中乍醒。

    但几乎是立刻,贺霖朝他无意中张着的口中伸了舌,他被对方灼热的温度惊醒。

    贺霖在吻他。

    像是匆忙地想去确认这是不是事实,他抓着贺霖的手臂,贺霖搂紧了他,他圈住贺霖的脖颈,贺霖便更深地吻他。

    贺霖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是真的,都是真的,不是一场幻梦,他也不再处于走马灯。

    不知吻了多久,贺霖松开了他,鼻尖与他的相碰。他喘得急促,方才的一场吻把他口中的空气都咂尽,要了命似的,但贺霖伸手摸上他的脸,摩挲着眼角,炽热的温度与指腹的接触都告诉他,他还活着。

    贺霖能感受到,一道道炙热的气息被喷洒在自己的唇上,耳边似乎只剩了江予的喘息声。他笑,微乎其微地挪动了下脑袋,用鼻尖剐蹭着对方的,声音沙哑地说:“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会换气。”

    江予抬眸睨他一眼,在缓气的间隔中回道:“又没人帮我练习。”

    贺霖又问:“为什么,想问清当年分手的事?”

    江予便答:“因为我想和你和好。”

    闻言,贺霖仿佛顿了一瞬。江予望进他的眸中,因为太近,自己的身影***对方的目光。多久了,他心想,距离上次离贺霖这么近,能够触碰到贺霖,清晰地在对方瞳中看到自己身影的近,时隔多久了。他不由自主地失神,却听贺霖倏然低声轻唤。

    “江予。”

    “不要再走了,”眼睫扑簌,他哽咽哀求,“留在我身边。”

    第53章 港湾

    江予倏地收紧手臂,严丝合缝地抱着贺霖,他在他耳边反复道:“不走,不走了......”

    贺霖也拥紧了他,用着仿佛要把他按进自己胸膛一般的力道。他说:“我们和好吧。”

    怕一遍不够,怕低声了对方听不见,他又喊一遍:“江予,我们复合吧!”

    江予随即也高声道:“好!”

    冷静两秒,两人登时噗笑出声。松了怀抱,贺霖又吻着江予,把他眼角的泪一点点都啄干净了,移动到他的唇,自嘲地笑笑,说:“我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江予也笑,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肆又轻松地笑过了。

    笑声渐敛,便只剩了一室愈渐浓烈的旖旎。贺霖一下下在江予唇上啄吻,足足近十下,惹得江予忍不住弯了唇角,柔声控诉他:“干嘛呢……”他才牢牢亲上,在最先的蛮横缱绻中又添了几分温柔。他一寸寸朝里探索,是熟悉又陌生的地界,但江予迎着他,带领着他,让他很快就变得熟门熟路。

    明明这回贺霖已经放缓了动作,江予依旧被亲到口腔中的气息供不应求。贺霖笑他:“这么不会换气,以后就该多练练。”

    江予握拳在他肩上锤了一下,不痛不痒,像一句沉默的娇嗔。锤完又将自己的下巴搁上对方肩头,闭眼喃喃了句:“今天真的好累啊......”

    一大早就开始不停地排队体检,脑中还倏然多了五年前一桩桩真相,这会儿又被塞了满腔失而复得的爱情。疲惫,但好歹最终是满足惬意的结尾。

    “那你先去洗澡,洗好就睡,”贺霖抚着他的背,说,“我去换床被子。”

    原先他们虽同床共枕,但贺霖拿了两套被子,一人盖一条,泾渭分明地睡在床的左右两边。

    现在既然两人都复合了,自然不用分得这么明明白白,江予了然地点了点头,顺势拿了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贺霖从走廊的内嵌柜里翻出了一套足够两个人盖的全新空调被,抱回了卧室,又把原先床上的那两套丢到洗衣机旁,准备晚点再洗。拾掇完后,他迅速拿了内裤睡衣,一并钻入浴室。

    江予浑身不着一物,正好要步入淋浴间,听到开关门声后一回头,正巧撞上贺霖的视线。间隔五年,即使以前该看的该碰的都看过碰过,此时陡然坦诚相待,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江予羞红了一张脸。

    “你进来干嘛啊。”他糯声控诉。

    “怕你洗着洗着就睡着了,”贺霖又恢复了那永远都有理的架势,“来和你一起洗。”

    “我又不是泡澡。”江予拉上淋浴间的门,旋开热水,热气缓慢升起。

    贺霖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唰”地又拉开门,江予连忙将花洒转了个方向。

    “水都溅出去了!”

    贺霖不以为然,很快又关上了玻璃门。

    淋浴间不小,但一下子囊括了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以及逐渐盈满浴室的朦白热雾,便骤然觉得拥挤。

    贺霖贴着江予后背,伸手又将花洒转回。

    他不顾江予别扭的避让,自说自话地在浴球上挤了沐浴露,往江予身上擦着。江予想要拿过浴球自己擦,被贺霖一躲。

    “哎,我自己来就行了。”

    贺霖却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以前你累了,不都是我帮你洗的。”

    这是一种累吗??

    江予无语,也懒得再作扭捏,干脆全都交给对方,一身像被抽尽了骨头般,任着对方抬手转身。

    当擦到江予背后伤疤的时候,贺霖手上动作明显停了两秒,再动作时更是轻柔许多。即使贺霖什么都没说,但江予心里清楚,对方一定是心疼了,于是轻轻道了声:“对不起。”他背过手握住贺霖的手,轻轻一握聊以安慰。

    贺霖一顿,随即便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他故作轻松,伸手在对方脸上一捏,留了满脸的泡沫,又沾了热水,温柔地替他抹去。

    等洗完了,双双躺回床上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得到彻底的松懈。一天的疲惫感开始离身,他们侧过头相视一笑,贺霖拿过遥控器调高了空调温度,设置好第二天早晨的闹钟,关了灯,这才搂过人,将被子裹到两人身上。

    时隔五年,怀抱连着心终于都不再是空落落的。他闭眼闻着对方身上的,自家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像把他拽入了一片薰衣草园,他沉溺在了江予带来的这片舒适中。

    “江予......”他情不自禁低吟了一声。

    江予揉着他的发,淡淡地问他,语气柔和得也如薰衣草撩拨:“昨天在电梯里避开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留下的阴影吗?”

    贺霖不置可否,半晌后,才轻轻“嗯”了一声。